印尼,苏拉威西岛,隆卡红土镍矿区。
这是国内知名民营矿业巨头“荣康集团”在海外最大的投资项目。
办公室内,空调开到了最大,却吹不散董事长林东满头的细密汗珠。
办公桌上,摆着一份刚刚由当地税务局和劳工局联合下发的“处罚整改通知书”。
“林总,他们简直欺人太甚!”
跟了林东十年的项目副总,双眼通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环保税上调百分之四百!
还要我们强制解雇三百名熟练的华国技工,换成他们那些连图纸都看不懂、每天还要做三次祷告的本地大爷!如果不照办,下个月就断我们的工业用电!”
林东扯了扯领带,面容苦涩,夹着香烟的手指微微颤抖。
民营企业出海,远比国企要艰难得多。
他们就像一块肥肉,被当地的各路牛鬼蛇神死死盯着。
从建厂买地,到设备清关,再到如今的投产,林东不知道塞了多少暗钱,陪了多少笑脸。
本以为只要挺过阵痛期,等镍铁合金运回国内,就能大赚特赚。
可谁曾想,对方根本就是个无底洞,越喂胃口越大。
“忍。”
林东深吸一口气,将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声音嘶哑,“我们在二期工程上砸了八十多亿,高炉已经点火。
现在翻脸,所有的钱全部打水漂,国内总部的资金链承受不起这么大的窟窿。”
就在林东准备咬牙在整改书上签字时。
“砰!”
办公室大门被助理粗暴地撞开。
助理脸色煞白,连气都喘不匀:“林总!出……出大事了!隔壁青山的厂区,火光冲天!他们的高炉炸了!”
“什么?!”林东霍然起身,“生产事故?”
“不是!是他们自己砸的!”
助理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极度的不可思议与惊恐,“我刚刚跟青山的人通了电话,他们王总下令,把核心冶炼机组全拆了!
带不走的设备全部物理销毁!不仅是青山,岛上另外两家国企镍矿,也全都在砸厂子!”
此言一出,林东和副总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寒气直冲后脑勺。
疯了?
国企砸自己百亿级别的厂子?
这绝对不是企业负责人的个人行为,这种规模的毁矿撤离,必然是接到了国内最高行政指令!
“难道……”林东脑海中闪过一个极其恐怖的念头,双腿不由自主地发软,“两国要断交了?还是说,外海要打仗了?!”
作为跨国民营企业家,他们对地缘政治的风向极其敏感。
一旦爆发武装冲突,他们这些孤悬海外的资产和人员,绝对会沦为第一波炮灰!
恐慌与疑虑,如瘟疫般在整个苏拉威西岛的华国民企圈子里疯狂蔓延。
就在林东准备立刻定机票逃离时。
办公桌上的保密卫星电话响了。
来电显示:华国商务部海外投资商会。
林东一把抓起电话,声音发紧:“领导,印尼这边到底出什么事了?我们民企需要立刻撤离吗?”
电话那头,商会负责人的声音沉稳,透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老林,不要慌。”
负责人的话语清晰有力,“给你交个底,国家近期探明了数个超大型战略镍矿,储量与开采成本,远优于印尼。
国内新能源产业链的缺口,已经彻底补齐。”
“我们,不再需要对印尼的红土镍矿妥协了。”
这几句话,好似一记记重锤,砸在林东的耳畔。
“最新指示,立刻传达给所有在印尼的民营矿企。”
负责人的语气转为严肃与郑重,“国家尊重企业的商业考量。
如果你们目前的合作顺利,印尼方面没有违约,你们可以继续留下投产,国家正常提供庇护。”
“但是!”
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如果你们正在遭受敲诈勒索,正在被当地势力无理刁难,正在面临‘关门打狗’的屈辱……”
“不要再有任何顾虑!立刻终止投资计划!”
“舍不得前期投入?怕沉没成本?国家给你们兜底!
回国后,国家定向供应高品质原矿,提供低息贷款帮你们重建生产线。”
“至于人员和设备的安全……”
负责人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大国独有的睥睨,“立刻组织拆卸装箱,前往一号港口。
我方海军055万吨大驱及护卫舰队,已经在公海就位。印尼当局,绝不敢动你们一根头发。”
挂断电话。
林东呆立在原地,足足过了十秒钟。
随后,他猛地抓起桌上那份印尼当局的“处罚整改通知书”,当着副总和助理的面,撕了个粉碎!
去他妈的沉没成本!
去他妈的环保税!
林东的眼眶红了,那是长期屈辱被一朝洗刷后,极致的痛快与狂喜。
国家有矿了!而且连军舰都开到家门口来接他们撤退了!
有了这般强硬的国家机器做后盾,他还受这份鸟气干什么?!
“林总……我们怎么定?”副总呼吸急促地看着他。
“还定个屁!”
林东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厉声嘶吼,“通知全厂!立刻停工!拆解高炉!把所有的核心提炼机组全部装进集装箱!”
“带不走的重型特种车辆,把发动机机体全部给我用气焊枪切成废铁!一点技术资料都别留!”
“兄弟们!咱们不受这窝囊气了!国家派军舰来接咱们了,回家!!!”
这一幕,在印尼境内数十家中资民营企业内同步上演。
那些曾经为了大局、为了利润不得不忍气吞声的华国企业家们,在得到国家的绝对承诺与武力背书后,爆发出了令人战栗的决绝。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拔起萝卜带出泥,既然你不讲规矩,那我就掀翻整张赌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