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特林六根粗壮的枪管疯狂旋转。
金属摩擦声盖过了肉联厂里所有动静。
橙红色弹道撕开空气,交叉着抽打在地面和墙壁上。
吊在半空的生锈铁钩被打得火星四溅。
几百斤重的半扇冻猪肉当场碎成烂泥,冰碴和碎骨头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王振华躲在一根尚未倒塌的水泥柱后。
子弹擦着柱边飞过,剥落的石块打在定制西装的下摆上。
他抬起左手,在透视墨镜的镜架边缘敲了两下。
镜片上的红外画面迅速变化。
原本模糊的深红轮廓逐层分开,复合装甲下的结构清晰地出现在视野里。
密集的液压管路,蓝色的神经线,还有胸腔里跳动的微型泵。
全副武装,没有痛觉。
王振华的视线向下移去。
左肋下方偏后三寸的位置,装甲板比其他地方薄了许多。
那是高频液压泵总阀的散热栅格。
王振华左手探入随身空间,取出一枚网球大小的高爆药包。
他又摸出万能钥匙,在防水绝缘胶布上扎出一个小孔。
细如发丝的引爆线被塞了进去。
三个重火力点都在高速移动。
他只有一次机会。
王振华扫了一眼满地残骸。
机会来了。
其中一个改造者为了扩大射击角度,一脚踩上凝固的动物油脂。
脚下立刻打滑。
王振华从水泥柱后冲了出去。
战术皮鞋踩过油污和血水,发出清脆的水响。
他没有沿直线前进。
身体向右侧滑出,左脚蹬住倒塌的铁架,强行扭转方向。
子弹追着他的身影,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打出一片深坑。
两米。
一米。
最右侧的改造者察觉到危险。
加特林枪管还在冒烟,枪口已经调转过来。
枪身带着沉重的力量,朝王振华的面门砸下。
王振华没有躲。
他的左肩撞上滚烫的枪管边缘。
防弹衣的纤维夹层被撕开,皮肉随即裂开。
灼热感顺着肩膀冲上脑门。
王振华顾不上伤口。
右手食指和中指夹住药包,手腕以小臂为轴,贴着改造者的装甲转了一圈。
药包顺着指尖滑出,钻进左肋的散热栅格。
它卡在液压泵外壳的位置。
王振华脚下不停。
借着肩膀撞击的力量,他转身扑向中间的改造者。
接着是左侧那一个。
同样的动作。
同样的手法。
第三枚药包送入缝隙后,王振华向前扑倒,滚进满是污水的深沟。
他按下手里的起爆器。
轰!
高能药包在装甲内部爆开。
狭窄的空间无法卸掉冲击,气浪从内部撕开装甲板。
金属扭曲声接连响起。
暗灰色复合装甲从胸腔位置裂开。
滚烫的液压油混着冷却液喷上七八米高的天花板。
支撑着两米多高身躯的钛合金骨架失去动力。
三个钢铁怪物先后砸在地上,压碎大片砖石。
整个肉联厂都在震动。
战斗还没有结束。
哪怕胸腔已经被炸掉一半,三个改造者后颈的神经控制芯片仍在闪烁。
残破的机械臂在地面扒动,试图寻找武器。
王振华站起身,扯了扯被打烂的西装左袖。
手臂上多了几道血痕。
他走到最前面的改造者身旁。
右手一翻,黑星手枪出现在掌中。
连续开了三枪。
直到那枚核桃大小的芯片变成焦黑碎片,王振华才转向下一个改造者。
三轮枪响过后,地上的怪物彻底失去动静。
地下二十米的控制室里,空气中满是冷汗味。
柴德斯高薪聘请的特战教官,也是这支暗金小队的指挥官。
此刻,他瘫在真皮转椅上。
那双杀过无数人的手抖个不停,连杯子都端不稳。
监控屏幕上全是雪花。
可刚才发生的一切,他看得清清楚楚。
八十名毒贩带着反坦克火箭筒,都没能拿下的暗金装甲。
那个东方人只用了几分钟,就把它们拆成了废铁。
“不可能……”
指挥官咽了口唾沫。
嗓子干得发疼。
那可是暗金系列。
每一具战争机器的造价都超过千万美金。
“他不是人……”
“他也是怪物……”
寒意从尾椎一路窜上后背。
指挥官扑到控制台前,手忙脚乱地掀开透明保护罩。
里面放着一枚红色自毁按钮。
只要按下去,肉联厂地下就会启动铝热剂。
这里的设备和资料,全都会被烧掉。
他的手掌刚要落下。
砰!
一吨重的防爆气密门发出刺耳的声响。
门轴处的液压锁被直接踹断。
扭曲的金属门板朝里拍去,监控显示器被砸碎了一大片。
硝烟和血腥味冲进控制室。
王振华叼着半截没点燃的雪茄,踏过满地碎玻璃走了进来。
万能钥匙在指尖闪了一下,随即消失。
“急什么。”
他扫了一眼控制台。
指挥官像受惊一样跳起来,拔出腰间手枪。
枪口还没抬起,王振华已经到了他面前。
王振华左手抓住他的手腕,拇指压住脉门。
咔嚓一声。
腕骨错位。
手枪掉在地毯上。
王振华右手掐住指挥官的脖子,单臂将他提离地面。
指挥官双腿乱蹬,脸色涨红。
喉管被卡住,他连求饶都说不出来。
王振华看向旁边打开的密码保险柜。
透视墨镜已经扫过柜门,里面没有机关。
他把指挥官摔到保险柜旁,皮鞋踩住对方的脸。
“断腿,还是密码,你自己选。”
指挥官趴在地上喘气。
眼里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他颤抖着伸出完好的左手,在保险柜上按下几个数字。
滴。
绿灯亮起。
王振华蹲下身。
柜子里没有成捆的钞票,只有几块加密硬盘,还有一个封着火漆的黑色牛皮纸袋。
他撕开纸袋。
第一页盖着暗金色眼球印章。
标题写着,至高盟北美七大核心据点备忘录。
下面标着七个坐标。
地点包括芝加哥,纽约,拉斯维加斯。
每一个坐标都对应着地下交通枢纽或资金库。
第二页是一份日程表。
上面写着,七位长老评议会,本月二十五日,瑞士日内瓦。
王振华看了眼腕上的劳力士。
距离二十五日,还有三天。
他用手指在文件上一抹。
那份备忘录随即消失,被收进随身空间。
控制台角落里,一台红色加密通讯器发出蜂鸣。
屏幕上只有一串乱码。
王振华松开踩在指挥官脸上的脚,拿起红色听筒。
他没有开口。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电流声。
随后,一个苍老阴狠的男声响起。
“不管你是谁,动了我的人。”
“你那家紫荆花酒店,还有里面那个女人,今晚都会变成灰。”
柴德斯没有询问情况。
他敢打这个电话,已经猜到了暗金小队的结果。
这支队伍,是他在北美最隐秘的杀手锏之一。
王振华笑了一声。
他把听筒放到嘴边。
“柴德斯,你养的狗不太经打。”
“它们已经被我剁碎,喂进下水道了。”
对面的呼吸停了一秒。
“赌城从今天起,我说了算。”
“圣马可议会,我也打算顺手拆了。”
王振华咬着雪茄,语气平稳。
“你要是不服,欢迎亲自飞来拉斯维加斯。”
“我会在百乐门门口等你。”
“棺材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你找死。”
柴德斯的语气终于变了。
王振华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机会。
右手合拢,五指扣进坚硬的高分子塑料外壳。
咔嚓!
军用通讯器发出一阵短促的悲鸣。
电路板冒出火花,通讯器被硬生生捏成一团废铁。
金属碎片顺着指缝掉在控制台上。
王振华转身看向躺在地上装死的指挥官。
“带上文件。”
他对跟进来的安保队长说道:
“这个活口也带走。”
“咱们回酒店,杰芙妮该等急了。”
安保队长上前,一记手刀砍在指挥官后颈。
指挥官当场昏了过去。
安保队长抓住他的衣领,把人拖了起来。
两人走出控制室。
外面的残火还没有熄灭,焦糊味越来越重。
刚跨出大门,王振华耳边的光膜手机震动了一下。
艾娃的声音传来。
她的呼吸有些急。
“王,出事了。”
“我刚侵入军情五处在内华达州的备用磁带记录。”
她停了停,像是在确认消息。
“紫荆花酒店的财务部,内鬼不止一个。”
“斯特林警长半小时前带着拘捕令进了酒店。”
“他不是去查莫雷蒂那笔烂账。”
“他拿到了杰芙妮手里的卢克街区死证。”
王振华停下脚步。
雨丝落在发烫的枪管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斯特林敢动杰芙妮?”
王振华冷哼。
“事情没这么简单。”
艾娃的语气发紧。
“那份拘捕令上,盖着联邦调查局和内华达州高等法院的联合印章。”
“签发人,是圣马可议会背后的仲裁人。”
她咽了口唾沫。
“他们要在今晚十二点前,以洗钱罪名查封紫荆花酒店的资金池。”
雨越下越大。
王振华望着漆黑的夜空,脱下沾血的西装外套,扔进泥水里。
“回城。”
“我倒要看看,今晚谁敢查封我的钱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