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台爆开一阵杂音,夹杂着弹头划开血肉的闷响。
胡坤半个身子浸在冰冷的暗河里,大口吞咽着带血的空气。
鲜血顺着他满是泥水的额头流进眼眶,把整个世界染成一片猩红。
他睁大布满血丝的双眼,仰头看着悬崖上方交织成网的红外激光瞄准线。
几具穿着黑色战术服的中东雇佣兵尸体顺着上游翻滚下来,撞在河道暗礁上变得四分五裂。
悬崖两端架设了至少四挺俄制重机枪,交错吐出的火舌把河面打得水柱冲天。
胡坤的副队长刚从水里探出头换气,头盔就被一发大口径穿甲弹直接掀飞,连带半个脑袋炸成一团血雾。
脑浆混合着温热的血水溅在胡坤脸上。
这帮中东人根本不是普通毒枭武装,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深渊外勤特种兵。
他们踩着绝对的火力压制线,呼吸节奏都跟机枪扫射的频率同步,把秦帅突击队死死按在没有掩体的河道里。
胡坤对着领口的对讲机嘶吼,命令所有人潜到水底。
声音被巨大的枪炮声搅得粉碎。
就在他准备拔出战术匕首去跟岸上的机枪手拼命时,悬崖上方一处刺目的机枪火光忽然熄灭。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牙酸的利刃切开皮肉的声音。
黑色的雨夜里,李响瘦高的身影从岩石后方滑出。
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沾满雨水,右手半截日本刀在雨幕中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线。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反手握刀横斩。
锋利的刀刃切开第二个机枪手脖颈的防弹护颈,温热的鲜血顺着气管喷射而出。
血水溅在重机枪发烫的枪管上,冒出一阵白烟。
李响一脚踹翻还在抽搐的尸体,夺过旁边弹药手的微型冲锋枪,单手持枪对着另外两个火力点直接清空了弹匣。
胡坤爬上岸,把嘴里的泥沙吐干净。
“响哥,你这刀法绝了,不过神父那洋鬼子在哪,抓到活口没?”
李响头也没回,手里的长刀直接贯穿一具想要爬起来的尸体。
“野猪林是陷阱,但人不多,都是替死鬼。神父的目标不是我。”
李响把刀从尸体背部抽出来,甩掉上面的血珠。
“他不在。你守住这里,等华哥命令。我去前面清掉他们的阻击线。”
李响按下领口的通讯器,丢掉打空子弹的冲锋枪,再次将日本刀平举在胸前,整个人扑向更深处的敌阵。
胡坤听到耳机里传来的冷硬声音,用力吐掉嘴里的血沫,带头冲向悬崖阵地。
远在几十公里外的雨林边缘,改装吉普车的轮胎在泥泞山道上疯狂打滑,发动机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王振华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抓着黑星手枪搁在大腿上,油门踩到了底。
杨琳坐在副驾驶,手里端着一台军用三防平板电脑。
那身紧致的黑色迷彩服被雨水完全打湿,死死贴在身上,显出常年训练才能拥有的挺拔胸膛与紧窄腰线。
她小麦色的脸颊上倒映着屏幕闪烁的绿色数据流,眼神里是军人特有的冷酷。
坐在后排的艾娃则显得放肆得多。
那件领口大开的黑色皮马甲包裹不住胸前雪白的丰满,随着车辆剧烈颠簸,那惊人的弧度几乎要从蕾丝内衣里跳出来。
她把套着紧身皮裤的长腿直接架在前面的座椅靠背上,手里捧着一台高速运转的信号解算终端。
电台里传来李响冷硬的汇报声,证明野猪林根本不是神父的葬身之地,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佯攻。
杨琳转头看着王振华那张轮廓硬朗的侧脸。
“李响已经接管了暗河侧翼,胡坤的人正在重整防线,要不要把炮兵营的坐标调过去压制八面佛的大部队?”
王振华没有回答,只是用力踩下刹车,方向盘打死。
沉重的吉普车在泥泞路面上完成一个暴力的甩尾,停在一片茂密的芭蕉林边缘。
“让东哥的炮兵营原地待命,一颗炮弹都不许乱打。”
王振华把手排挡推入空挡,转头看着车窗外漆黑的雨林。
后排的艾娃坐直了身体,胸前剧烈晃动了一下,白金色的短发被车窗灌进的冷风吹得散乱。
她在键盘上敲击的双手带出一片残影,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终端屏幕上成片跳出的乱码。
“不对劲,亲爱的,你被神父那个老东西骗了。”
艾娃把屏幕举到前面,指着上面两条交叉跳动的波段。
“暗河伏击军的通讯频段是多重加密伪造的镜像信号,用来骗过我们的战术雷达。”
杨琳直接抢过艾娃手里的终端,目光快速扫过那串数据,脸色阴沉下来。
“他们在用高频跳频技术制造虚假的兵力部署,真正的指挥信号源根本不在暗河。”
杨琳抬起头,视线越过挡风玻璃,看向他们刚刚离开的度假酒店方向。
艾娃咬着香烟,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嘲弄。
“杨长官,你们总参二部的情报网也不过如此,被人端了老巢都还在算计前线的破事。”
杨琳反唇相讥,手里的军刺在车厢里划出一道寒光。
“真正的高频信号就在我们这里,你们军情五处倒是消息灵通,结果还不是被人家用跳频技术当猴耍。”
话音落下的瞬间,王振华握着方向盘的左手传来一阵灼穿皮肉的刺痛。
那枚戴在无名指上的白金戒指正在疯狂发热,金属表面的温度高得要把他一层皮烫掉。
这东西平时毫无动静,只有在遭到军用级电子锁定设备直接扫描时,才会出现这种排斥反应。
王振华低头看着那枚发红的戒指,嘴角慢慢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副驾驶后方的车门被人一把拉开,负责留守电台的陈浩顶着暴雨钻进后排,带进来一身刺骨的寒气。
他那张斯文的脸上没了平时的从容,眼镜片上全是雨水,连擦都顾不上。
“华哥,热成像雷达捕捉到了大规模异常热源。”
陈浩把手里的战术屏幕直接砸在王振华和杨琳中间的扶手箱上。
屏幕中央闪烁着三个巨大的红色方阵,正以严密安静的战术队形,从三个方向死死包抄过来。
“有三支百人级别的特战小队,已经摸到度假酒店外围五百米,并且正在顺着吉普车的车辙印朝我们包抄。”
陈浩的声音在狭窄的车厢里回荡,一股绝望的压迫感在车厢里弥漫。
神父把八面佛和温压弹当成诱饵,把七杀军所有能打的骨干全部吸引到了雨林深处。
他自己则带着深渊最精锐的外勤杀手,直接端了王振华的空城。
艾娃靠在座椅靠背上,从饱满的胸前摸出一包被体温捂热的香烟,抽出一根咬在艳红的嘴唇里。
“三支百人特战队,装备全套夜视仪和消音武器,亲爱的,我们今晚可能要在这里做一对同命鸳鸯了。”
艾娃吐出一口烟圈,用脚尖轻轻踢了王振华的肩膀。
杨琳直接拍开艾娃的脚,反手抽出绑在大腿外侧的军用菱形军刺。
“陈浩,能不能联系上东哥和张力,让他们带兵回援?”
杨琳转头盯着后排的技术大拿。
陈浩摇了摇头,把屏幕切换到通讯界面。
“整个清迈北部的通讯频段全被深渊的电子战飞机压制了,现在我们就是一个与世隔绝的铁罐头。”
陈浩在键盘上敲击,试图攻破深渊的电子压制,屏幕上弹出一行行红色的警告代码,防火墙被一层层击碎。
“华哥,雷达上的红点已经突破到三百米范围,前方的路障被他们用诡雷封死了,吉普车冲不过去。”
雷雨交加的夜空下,远处已能隐约听到重型军靴踩碎枯枝的密集脚步声。
这是一种杀人如麻的特种部队在靠近目标时特有的压迫感。
酒店方向留守的几十个外围小弟,连一枪都没开出来,就已变成了一地冰冷的尸体。
包围圈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缩小,把这辆孤零零的吉普车死死锁在暴风眼的中心。
艾娃咯咯笑了起来,饱满的胸脯跟着一阵乱颤。
“我可不怕死,大不了我脱光衣服去色诱神父,说不定他还会留我一条命呢。”
王振华反手捏住艾娃的下巴,力道大得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收起你那套荡妇做派,只要老子没死,你这副身子就只能在老子床紧张开,谁敢碰你一根头发,老子就剥了他的皮。”
艾娃感受到下巴上传来的剧痛,反而露出享受的神情,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王振华看着被雨水冲刷的挡风玻璃,透视墨镜的功能运转到极致。
漆黑的雨林在他的视野里变成了灰白色,前方三百米处的芭蕉林后方,密密麻麻的红色人体热源正在快速移动。
他们穿着防红外探测的作战服,但躲不过系统道具的透视捕捉。
那三支百人特战队分工明确,狙击手已占据制高点,突击手正在拉开扇形包围圈,甚至有几人扛着单兵云爆弹。
这就是专门为了斩首他而准备的豪华阵容。
王振华听着外面逐渐逼近的死亡脚步声,没有表现出半点慌乱,后背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
他把黑星手枪插回腰间,从随身空间里直接取出一把黑色的雷明顿霰弹枪。
粗大的枪管在闪电下泛着森冷的光泽。
杨琳看着他凭空变出武器,眼睛里闪过一抹震惊,但军人的素养让她把疑问压了下去。
“杨琳,你带着陈浩留在车里,把那几条备用通讯线给我接通。”
王振华把几盒霰弹直接扔在副驾驶的座椅上。
“艾娃,收起你那点小心思,拿着枪给老子滚下车去守住右翼。”
艾娃吐掉嘴里的香烟,端起放在脚边的冲锋枪。
“亲爱的,你这是要带我共赴黄泉吗?”
王振华一把推开吉普车的车门,任由冰冷的雨水灌进车厢,长腿迈入漫天暴雨。
“老子是要带你去送他们下地狱。”
他端起沉甸甸的雷明顿霰弹枪,大拇指熟练地推开保险,推弹上膛。
金属撞击声在车内外清晰可闻。
王振华抬起那双透着野性与杀戮欲望的眼睛,嘴角的笑意愈发残忍。
“拿八面佛当诱饵钓我?”
“好,老子今天就看看,深渊的牙口到底有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