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开放第一天，非常热闹。
有人卖旧衣服。
有人卖煤块。
有人拿工具换食物。
黑旗卖盐和燃料。
乌鸦集也来了，但没有带人。
老高带了保温板。
外营的人第一次能公开拿自己的手艺换东西。
一个木匠用修好的椅子换到一袋豆。
一个女人用腌菜换到孩子的鞋。
刘浩带绳索队负责市场通道。
他站在入口看人群。
“我感觉自己从救援队长变成市场管理员。”
韩峰说道。
“你适合。”
刘浩很高兴。
“为什么？”
韩峰说道。
“话多。”
刘浩的高兴停住。
市场开到下午，出现第一起偷窃。
一个孩子偷了黑旗摊位上的盐。
被当场抓住。
黑旗护卫要打。
许老师拦住。
孩子吓得发抖。
他不是避难区的人。
从远处小营地来。
沈账看着孩子。
“偷东西就要罚。”
陈景说道。
“罚，盐照价赔，孩子去市场清理队劳动。”
黑旗护卫不满。
“打一顿记得更清楚。”
刘浩站在旁边。
“饿的时候打不长记性，只会更会藏。”
沈账看了他一眼。
“你很懂？”
刘浩点头。
“以前饿过。”
孩子最后被安排清理市场。
他干了几天。
避难区替他赔盐。
但这笔粮记在他的劳动记录里。
许老师告诉他。
“干完就清。”
孩子问。
“不会一直欠？”
许老师摇头。
“不会。”
市场规则越来越多。
有人觉得麻烦。
但来的人越来越多。
因为这里虽然要登记，要排队，要检查，却很少有人突然拔枪抢东西。
沈账看着市场变化，终于对陈景说。
“你在废土里造了一套很慢的东西。”
陈景问。
“什么？”
沈账说道。
“信任。”
刘浩站在旁边。
“听起来挺贵。”
沈账点头。
“比粮贵，也比粮容易烧。”
这句话没人反驳。
冷雨终于来了。
雨下得不大。
但很冷。
路面很快变泥。
外营棚顶开始漏水。
修复队连夜补。
医疗区咳嗽的人更多。
煤消耗也比预计快。
北部粮站的通风设备因为受潮停了一次。
王凯和阿河赶去修。
陈景在雨里跑了一整天。
晚上回到食堂时，衣服还湿着。
苏小落看见后皱眉。
“先换。”
陈景说道。
“吃完。”
苏小落把碗拿走。
“先换。”
刘浩坐在旁边，低声说道。
“陈哥，医疗权力开始介入饮食。”
韩峰看着他。
“你也湿了。”
刘浩立刻低头。
“我马上换。”
冷雨持续几天。
避难区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冬天压力。
粮有。
水有。
煤也有。
但任何东西都不够浪费。
锅炉每天只开固定时间。
夜里很多人挤在公共取暖棚。
孩子在里面写字。
老人靠墙聊天。
刘浩有时训练完也去坐。
他说那里比训练场有人性。
韩峰后来也去了。
不是取暖。
是检查秩序。
刘浩对此表示怀疑。
赵刚则真的去帮忙添煤。
有一天夜里，取暖棚突然停火。
不是煤没了。
是风道堵住。
烟倒灌进棚里。
人群瞬间慌乱。
刘浩第一个拉开分流绳。
“别往一个门挤，左边老人，右边孩子，能走的自己走。”
赵刚冲到锅炉边关闭进煤。
韩峰和外勤队打开侧窗。
苏小落赶来检查吸入烟尘的人。
事故没有死人。
但让所有人意识到，避难区变大后，一个小故障也会影响很多人。
王凯第二天就要求每个公共设施建立检查表。
刘浩看着新的表格。
“现实最强系统还是登记表。”
韩峰说道。
“你现在会填了。”
刘浩叹气。
“成长总伴随文书工作。”
冷雨停后，第一场霜出现。
南侧种植区的保温棚经受住了。
第一批快菜终于能收。
数量不多。
廖叔坚持先送医疗区和孩子食堂。
刘浩站在收菜队伍旁边，看着那一小筐绿色。
“我们真的种出来了。”
赵刚点头。
“嗯。”
韩峰问。
“你想吃？”
刘浩诚实点头。
廖叔听见后，从筐里拿了一片小叶递给他。
刘浩接过。
“这能尝出味吗？”
廖叔说道。
“尝的是以后。”
刘浩把叶子放进嘴里。
嚼了几下。
“有点苦。”
廖叔瞪他。
“废土第一口新菜，你就说苦？”
刘浩立刻改口。
“苦得很有希望。”
食堂当天煮了一锅菜汤。
每人分到一点。
有人笑。
有人拍照。
也有人吃完后默默把碗舔干净。
陈景坐在角落。
眼前浮出只有他能看见的信息。
【区域生存状态：稳定提升】
【基础生产能力：已建立】
【内部凝聚度：上升】
【潜在风险：人口增长过快】
提示很快消失。
没有人发现。
陈景看着食堂里的人。
系统说得没错。
人越来越多。
避难区不能只靠粮站和市场。
需要更多地。
更多工作。
更多规则。
也需要新的管理方式。
顾长明也意识到了。
第二天，他提出建立议事组。
不是把所有事交给陈景。
粮站有粮站负责人。
外营有外营代表。
医疗区有苏小落和冯远。
修复队有铁山。
种植组有廖叔。
训练和巡逻归顾长明。
物资归秦岚和灰鸽。
许老师负责生活区和教育。
重大事情再一起讨论。
刘浩听完名单。
“那我呢？”
韩峰说道。
“绳索队。”
刘浩问。
“没有代表席位？”
顾长明看向他。
“你可以代表训练队提出意见。”
刘浩立刻坐直。
“原来我也进入管理体系了。”
韩峰说道。
“先把昨天的绳索损耗表交了。”
刘浩脸上的管理气质消失。
议事组第一次开会，吵了很久。
铁山要更多钢材修墙。
廖叔要更多木料扩种植棚。
苏小落要保温材料给医疗区。
王凯要燃料维持净水和粮站设备。
马七代表外营，希望增加粮食配给。
每个人都有理由。
但东西就那么多。
刘浩坐在后面，听得头疼。
“以前开会是决定打谁，现在开会是决定木板给谁。”
陈景说道。
“后者更难。”
最后，大家没有完全满意。
医疗区先拿保温材料。
种植区拿一部分木料。
修复队暂缓不危险的外墙工程。
燃料继续限额。
外营增加儿童口粮，但成人配给不变。
马七没有争。
“能让孩子多吃就行。”
议事组的决定被公开贴出。
有人不满意。
但能看到理由。
这比一句上面决定好很多。
市场稳定。
粮站运转。
外营扩大。
冬天似乎开始能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