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世虎出了昭德门。
抬头望了一眼,时辰快到了午时。
车仆在马车旁候着,车帘掀开,徐世虎上了马车。
“回府。”
马车驶动,离了宫门,沿着长街往城西方向。
车厢内,徐世虎身子微晃,坐的挺直,双手搭在膝盖上,脑中回想着今日中殿见驾。
皇上提起海匪的事,他也主动请命了,皇上没有拒绝,也没有当场答应,只是让他先歇几日。
他心中已是了然,他会去中州郡。
并且隐隐有猜测,这次皇上召他回来,就是为了去中州郡。
至于原因?
徐世虎坐在车厢轻轻叹了一口气。
马车在城西徐府门前停下,徐世虎下了马车。
如黄元晶一样,站到府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徐府]那块匾额。
两个字有几处褪了色...
收回目光,瞥了一眼敞开大门,抬腿上了台阶。
前院空荡荡,老树光枝丫,徐世虎眉头皱了一下。
站在院子里,四下这么瞅了瞅,给人一种萧瑟之感。
“二少爷?”
徐世虎抬眼望去,廊下转角老仆正望着他。
“夫人呢?
“夫人在后院收拾房间。”
“父亲...”
“老爷带小少爷出门了,说是去江安东大街。”
徐世虎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刚进后院门,便听到“啪、啪、”声响着。
麻绳上挂着几床被褥,黄元晶拿着藤拍?,一下一下抽打在被褥上。
“夫人...”
黄元晶闻声停下手上动作,转身看到徐世虎。
“夫君回来了,”黄元晶笑着垂下藤拍,“皇上没留你吃个午饭?”
徐世虎嘴角微扯,午膳好吃的吗?
就是他那受宠兄弟林安平,也没见在宫里吃过几次。
徐世虎抬腿要走近,被黄元晶拦下,“别过来,这灰尘大着呢。”
徐世虎收住脚,见旁边一竹椅,便顺势了下来。
“这活让丫鬟去做就好。”
黄元晶撇了撇嘴,“除了咱贴身丫鬟,夫君进门见到旁的仆人了?”
徐世虎嘴巴动了动,除了方才那老头,别人还真没有见到一个。
“夫君别怪妾身说话不中听,”黄元晶又抬手拍打起被褥,“这府邸让老爷子住的死气沉沉的...”
“没有一点当年林府的朝气...”
徐世虎此刻在抬头望着老树枝丫...
按照这宅子早年布局,这块属于那什么叫吴婶的院子,这一棵老树也属于原本吴婶院子中的。
树皮皴(cun)裂,多有干枯枝丫,有活枝丫挂着几片绿芽。
一副垂死挣扎要生出绿叶模样。
徐世虎收回目光,转头看向黄元晶,方才他没有听清夫人说的什么。
“夫人你说啥?”
黄元晶斜了徐世虎一眼,“没说啥。”
“奥...”
“咕咕咕...”
徐世虎肚子忽然响了起来,他眉头一皱急忙捂住肚子。
伴随着一丝阵痛,赶忙从竹椅上起身,不待黄元晶开口询问,大步朝茅房所在冲去。
“噗!嚓哒哒...呲...”
徐世虎额头细汗,长长出了一口气。
“痛快....!”
鼻子嗅了嗅,眉头皱了皱。
跟着蹲在那乐了一下,揉了揉自己肚子,不错!挺争气,还好没有在皇上面前出糗。
风从茅房门缝中吹进来,散了一些臭味。
“爷爷,臭!”
江安长街上,徐奎牵着徐松,这时正从一鱼摊前走过。
“臭乖孙捂住鼻子,爷爷拉你走快些。”
徐奎步子跨大了一些,此刻的他,比往日看上去,精神头好的可不止那么一点。
走过鱼摊,徐松小手从口鼻放下,继续蹦蹦跳跳在那。
“爷爷!快看!我要那个!”
徐松指着远处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眼睛变的愈发明亮。
“好!爷爷买!”
爷孙俩到了近前,“老哥,来一串最大的。”
“好嘞...”
徐松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山楂有些酸,小眉毛一皱,也没见他吐出来。
“乖孙,好不好吃?”
徐奎满脸宠溺低头问他。
“好吃!”徐松又咬了一口在嘴里,嚼了几下举起糖葫芦,“爷爷,您尝尝..”
“爷爷不吃..”
“吃嘛..吃嘛..尝一下下...”
徐奎笑的老褶子挤在一块,弯腰咬了一小口。
“嘶..”
“哈哈哈哈...”
徐松一副得逞模样,在那笑的欢快。
酸!但徐奎也跟着大笑起来,声音可大了。
爷孙俩笑着继续往前走。
街道两边小摊贩吆喝声此起彼伏...
徐松的嘴边满是糖渍,马一会就会糊一脸,徐奎见状蹲下身子,从怀里掏出帕子给他擦了擦。
“爷爷,那个是什么?”
徐松站在那,小脑袋却是左右转个不停,此刻正看到一处卖泥人的摊子。
“捏泥人的,大孙要不要捏个泥人?”
“要要要...”
“我要捏个爷爷...”
徐奎闻言嘴一咧,揉了揉徐松小脑袋,这孙子可比他爹小时候欢实多了。
想老二小时候,是兄妹三人中最壮实的,性子却是最安静的...
“爷爷?”
“哦哦..”徐奎回过神,“走走走,去捏泥人。”
“小友,看看泥人?这个小狗喜欢不喜欢?”
徐松冲捏泥人的摊主摇了摇脑袋,小手拉了拉徐奎,“你会捏我爷爷吗?”
摊主一愣,抬眼去看徐奎。
做生意哪有打眼的,徐奎这会红光满面,往那一站,当年侯爷气势犹在...
“这...”
摊主犹豫了起来。
“孙子让你捏,没听见?”
摊主,(o_o)??!您是不是在骂人?
“能捏,能捏...”
说着切下一块陶泥,在那开始揉搓起来。
徐松松开徐奎的手,双手托着下巴蹲在那认真看着。
徐奎站在那看着孙子,原本一直空荡的心,此刻充满了久违温情。
他徐奎有孙子了!
差点...徐家如今有后了!
爷孙俩在捏完泥人后,继续在街上走着。
没有留意到路过了一家医馆,医馆不大,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
【怀心堂】
一个小老头此刻正站在医馆门口。
一身灰布袍子,将簸箕中坏掉药材倒掉,随意抬眼一瞥街上来往行人。
小老头不是别人,正是留在江安的华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