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凌默站在门口。
他的样子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顶深色的棒球帽依然戴在头上,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他的眼睛。但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干裂,眼下有明显的青黑。衬衫
的领口敞开着,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隐约可见几点汗渍。
他看起来很累。
非常累。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让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索菲亚第一个冲上去。
“凌默先生!”她的声音在颤抖,“艾米丽她……”
“睡着了。”凌默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用尽了力气,“等等她醒来,先去做检查。”
他顿了顿,看向迈克尔:
“我先回去休息了。第一次治疗就先到这里。第二
次,等我从沙尔卡回来再说。”
说完,他抬脚就要走。
索菲亚愣住了。
迈克尔也愣住了。
众人更是愣住了。
这就……走了?
治疗结果呢?效果怎么样?艾米丽到底怎么样了?
什么都没说,就这么走了?
“凌默先生!”索菲亚下意识地拉住他的衣袖,“您……您不等等结果吗?”
凌默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
“不用等。”他的声音很平静,“我心里有数。”
说完,他轻轻抽回衣袖,向前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
“别送。”他说。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
众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这……
这也太……
太潇洒了吧?
不对,太冷漠了吧?
还是说……
穆勒医生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冷笑一声,大步冲向治疗室的门:
“还愣着干什么!快进去看看!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他这一嗓子,像打开了闸门。
众人如梦初醒,纷纷涌向治疗室。
索菲亚和迈克尔被挤到一边。
他们想拦,却拦不住这么多人。
治疗室的门被推开。
灯光很柔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混合着艾灸的烟气。
艾米丽躺在那张宽大的治疗床上。
她盖着一床薄毯,侧躺着,脸朝着门口的方向。金色
的长发散开铺在枕头上,像一匹柔软的绸缎。她的
眼睛闭着,睫毛又长又密,在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她的呼吸很均匀,很平稳。
脸色……好像比之前红润了一些?
不对,应该是灯光的原因。
穆勒第一个冲到床边。
他伸出手,想去探艾米丽的鼻息。
“你干什么!”索菲亚冲过来,一把推开他,“不许碰我女儿!”
穆勒踉跄了几步,站稳后,一脸无辜:
“我只是想确认她还有没有呼吸!”
“她当然有呼吸!”索菲亚挡在床边,像护崽的母狮,“你没看到她睡得好好的吗!”
穆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索菲亚的眼神吓得没敢说出口。
克劳迪娅走上前,轻声说:
“索菲亚女士,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凌默先生走得那么急,我们有点担心。”
索菲亚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他说了,让我女儿醒来后去做检查。那就等她醒来再说。”
众人沉默了。
他们看着床上熟睡的艾米丽,看着她均匀起伏的胸口,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
确实,看起来不像有事的样子。
可是……
穆勒又忍不住开口了:
“睡是睡着了,可谁知道是不是昏迷?万一她醒不来呢?”
索菲亚猛地转头,盯着他。
那眼神,像要吃人。
穆勒下意识退后一步,但嘴里还在嘟囔:
“我只是实话实说……凌默走得那么急,谁知道是不是心里有鬼……”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众人虽然没有附和,但眼神里的怀疑,藏都藏不住。
是啊,凌默为什么走得这么急?
治疗了十二个小时,累是肯定的。但再累,也不差这几分钟吧?
至少等检查结果出来再走啊。
就这么走了,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汉斯教授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詹姆斯医生靠在墙边,若有所思。
渡边教授双手交握,表情凝重。
那些华国专家们,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王主任轻咳一声,开口道:
“大家别着急,等艾米丽醒来再说。凌默老师既然敢走,应该是有把握的。”
穆勒冷笑一声:
“有把握?有把握为什么不等着结果出来再走?我看他是怕结果出来不好,脸上无光,所以先跑了!”
“你闭嘴!”这次开口的是迈克尔。
他的声音不大,但那种上位者特有的威压,让穆勒瞬间闭上了嘴。
迈克尔走到床边,轻轻握住女儿的手。
他看着女儿熟睡的脸,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等。”
就一个字。
但那个字里,有不容置疑的坚定。
众人不再说话。
他们默默地等在治疗室里,或者退到走廊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从凌晨两点多,到三点,到四点,到五点。
窗外,天色从浓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鱼肚白。
治疗室里,艾米丽一直睡着。
睡得很沉,很香,偶尔还会轻轻咂一下嘴,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索菲亚一直守在床边,握着女儿的手。
迈克尔斯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肩上。
两人像两尊雕塑,一动不动。
其他人呢?
汉斯教授靠在墙边的椅子上,睡着了。年纪大了,熬了一夜,实在撑不住了。
詹姆斯医生站在窗边,看着窗外逐渐亮起来的天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渡边教授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在念经,又像是在祈祷。
克劳迪娅坐在长椅上,闭着眼睛,但眉头紧锁,显然没睡着。
法蒂玛靠在走廊的墙上,米色套装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但她毫不在意。她的
眼睛一直盯着治疗室的门,眼神复杂。
苏晚晴坐在长椅的另一端,双手交握放在膝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小雨站在护士站旁边,困得直打哈欠,但还是强撑着。她的
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熬夜熬的,还是刚才哭过。
那些被凌默治好的人,也都还在。
痛经的小王靠在墙边,睡着了。
咳嗽的小李坐在椅子上,头一点一点的,困得不行。
感冒的小赵和腰疼的保洁阿姨靠在一起,互相支撑着。
嗓子疼的病号大姐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但眉头紧皱,显然睡不踏实。
凌晨五点半。
天边泛起一抹橙红色的霞光。
治疗室里,艾米丽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索菲亚的身体猛地绷紧。
“艾米丽?”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什么。
艾米丽的睫毛又颤了颤。
然后,她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蓝得像最纯净的湖水,此刻正迷茫地看着天花板。
“妈妈?”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索菲亚的眼泪瞬间涌出来。
她扑上去,紧紧抱住女儿。
“艾米丽!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艾米丽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但还是轻轻拍了拍母亲的背:
“妈妈……怎么了?”
索菲亚说不出话来,只是哭。
迈克尔也走过来,俯身抱住母女俩。
一家三口,在清晨的霞光里紧紧相拥。
治疗室门口,众人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极了。
穆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艾米丽醒了。
活生生的,清醒的,能说话的。
不是昏迷。
不是植物人。
是真的醒了。
那凌默……
克劳迪娅深吸一口气,对索菲亚说:
“索菲亚女士,我们能不能……带艾米丽去做个检查?”
索菲亚抬起头,擦了擦眼泪,点点头:
“好。”
……
检查中心。
又是那台磁共振。
又是那张检查床。
艾米丽躺在上面,被缓缓送进那个圆环状的机器里。
索菲亚站在观察窗外,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节泛白。
迈克尔站在她身边,一手揽着她的肩。
身后,站满了人。
汉斯教授、詹姆斯医生、渡边教授、克劳迪娅、穆勒、王主任、李教授、张教授、法蒂玛、苏晚晴、周小雨……
还有那些熬了一夜的护士和病人们。
所有人都盯着那台机器,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盯着那个正在被扫描的大脑。
时间过得很慢。
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长。
终于,扫描结束了。
艾米丽被推出来。
她看起来精神不错,甚至还对索菲亚笑了笑:“妈妈,我不害怕了。”
索菲亚忍着眼泪,亲了亲她的额头。
影像科主任拿着刚打印出来的报告,快步走过来。
他的脸色很奇怪。
不是凝重,不是喜悦,不是失望——
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周副院长迎上去:“怎么样?”
影像科主任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把报告递给周副院长。
周副院长接过报告,低头一看,
然后,他的表情,也变得和影像科主任一模一样。
“这……这不可能……”
他的声音在颤抖。
众人围上去。
“怎么了?结果怎么样?”
“病灶是缩小了还是扩大了?”
“快说啊!”
周副院长深吸一口气,举起报告,让所有人看到那上面的数字。
“病灶体积……”他的声音在发抖,“缩小了48%。”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48%?
十二个小时?
一次治疗?
缩小了48%?
汉斯教授猛地站起来,冲到周副院长面前,抢过报告。
他盯着那上面的数字,盯着那上面的影像对比图,盯着那上面每一个数据,
他的脸色,从苍白变成涨红,又从涨红变成苍白。
“这……”他的声音在颤抖,“这不符合科学……”
詹姆斯医生也冲过来,看着报告,脸上的表情像见了鬼: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病毒性脑炎的病灶,怎么可能在十二小时内缩小48%……”
渡边教授双手颤抖着接过报告,看了很久很久,然后深深低下头,一言不发。
克劳迪娅站在原地,脸色惨白。
她想起自己昨天说的那些话,
“穴位不存在。”
“中药无法验证。”
“中医是巫术。”
现在,这些数字,像一个个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
穆勒更是不堪,他张着嘴,瞪着眼,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一动不动。
那些刚才还在怀疑的人,此刻全都沉默了。
华国专家们的反应更加复杂。
王主任看着那份报告,眼眶忽然红了。
“中医……”他的声音哽咽,“中医真的能做到……”
李教授喃喃道:“十二小时,48%……这已经不是奇迹了,这是神迹……”
张教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颤抖的手还是出卖了他:
“我学了三十多年医,从来没见过这种事……”
法蒂玛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份报告,眼神复杂极了。
她想起凌默在会议室里问的那些问题,
公孙穴在哪里?
筑宾穴在哪里?
葶苈子的功效是什么?
石菖蒲的性味归经是什么?
她一个都答不上来。
而现在,凌默用十二个小时,让一个脑炎复发的病灶缩小了48%。
这就是差距吗?
苏晚晴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她的眼眶也红了,但眼泪始终没有掉下来。
她想起凌默说的那句话,
“你们和我的医学体系不同,我也没什么和你们分享的。”
当时她以为那是傲气。
现在她才明白,那是实话。
他们确实没什么能和他分享的。
周小雨躲在角落里,眼泪流了满脸。
她不懂那些复杂的医学数据,但她懂一件事,
凌默救人了。
又一次。
而那些被凌默治好的人,此刻都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痛经的小王捂着嘴,眼泪汪汪。
咳嗽的小李使劲吸着鼻子,不让眼泪掉下来。
感冒的小赵和腰疼的保洁阿姨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嗓子疼的病号大姐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感谢菩萨。
穆勒终于回过神来。
他忽然大喊:“不可能!肯定是机器出问题了!再做一次!再做一次检查!”
众人看向他。
那眼神,复杂极了。
周副院长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好,再做一次。”
……
第二次检查。
这次用的不是普通磁共振,而是更精密、更高级的pEt-ct。
这种设备可以显示细胞代谢的活跃程度,比普通磁共振更加准确。
艾米丽再次被推进机器。
这次扫描的时间更长。
等待的时间也更煎熬。
但没有人离开。
所有人都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盯着那台正在运行的机器。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终于,门开了。
影像科主任走出来。
这次,他的表情更加奇怪。
不是难以置信,而是,
彻底懵了。
周副院长接过报告,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僵在那里。
“多少?”王主任忍不住问。
周副院长抬起头,声音干涩:
“对比昨天治疗前的数据……病灶缩小了50%。”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安静。
50%。
比刚才还多了2%。
也就是说,就在他们等待检查、等待结果的这两个小时里,病灶还在缩小。
凌默的治疗,还在起效。
人已经走了,药还在发挥作用。
汉斯教授缓缓站起来。
他看着那份报告,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我研究医学四十年,”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得过诺贝尔奖,发过上百篇论文,带过无数学生……”
“我一直以为,我是站在医学巅峰的人。”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初升的太阳:
“今天我才知道,我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詹姆斯医生沉默了很久,然后说:
“我要去沙尔卡。”
渡边教授抬起头,看着他。
詹姆斯医生说:
“凌默不是说要去沙尔卡吗?我也去。我要当面请教他。”
渡边教授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
“同去。”
克劳迪娅站在原地,脸色苍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她想起自己昨天那些话,那些质疑,那些嘲讽,那些自以为是的“科学态度”,
现在想来,多么可笑。
凌默根本没有辩解。
他只是用结果说话。
用48%,50%这些冰冷的数字,狠狠打了所有人的脸。
穆勒更是不堪。
他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灰败,嘴里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不科学……”
但再多的“不可能”,也改变不了报告上的数字。
那些数字像一记记重拳,把他引以为傲的一切,砸得粉碎。
……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全网。
最先爆出来的,是江城人民医院内部的一个微信群截图。
截图里,有人发了一条消息:
【震惊!凌默十二小时让脑炎病灶缩小50%!】
下面是一串串的问号和感叹号。
很快,这条截图被传到微博上。
然后,是知乎。
然后,是抖音。
然后,是全网。
【凌默 医学奇迹】瞬间冲上热搜第一。
【中医 神了】紧随其后。
【江城人民医院】也上了热搜。
评论区彻底炸了:
“十二小时缩小50%???这是医学还是玄幻小说??”
“之前说凌默跑路的人呢?出来走两步?”
“我特么刚睡醒就看到这个,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中医黑呢?出来对线!”
“别叫凌默了,叫凌神吧!”
“我妈刚才问我为什么跪着看手机……”
“有没有大佬科普一下,这个病灶缩小50%是什么概念?”
下面立刻有人回复:
“这么说吧,正常情况下,病毒性脑炎的病灶,用最先进的抗病毒药物,一个月能缩小10%就算成功。
十二小时50%,相当于把医学常识按在地上摩擦。”
“所以这不是奇迹,这是神迹。”
“凌默:我只是做了个基础治疗,你们怎么这么大反应?”
“《基础治疗》”
“《碰巧》”
“《小灵感》”
“哈哈哈哈哈哈,凌默的凡尔赛语录又更新了!”
但评论区也不全是赞美。
有人质疑:
“是不是数据造假啊?十二小时50%太离谱了。”
“对啊,怎么可能这么快?”
“不会是医院为了蹭热度,故意夸大吧?”
但很快,这些质疑就被打脸。
有人扒出了艾米丽的身份,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小公主。
有人扒出了参与会诊的专家名单,诺贝尔奖得主、哈佛教授、剑桥教授、协和主任……
这些人联合作证,数据不可能造假。
还有人放出了一段视频,
是克劳迪娅接受采访的画面。
这位德国病毒学权威,面对镜头,表情复杂:
“我亲眼见证了整个过程……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它确实发生了。”
“凌默医生用中医的方法,做到了我们西医做不到的事。”
“我……我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视频最后,她顿了顿,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
“凌默医生,对不起。”
这一声“对不起”,让无数网友泪目。
“这才是真正的学者态度!”
“能承认自己错了,比那些死不认错的人强一万倍!”
“克劳迪娅教授,你不是一个人,我们都错了。”
“凌默:没关系,习惯了。”
评论区又笑成一片。
而与此同时,那些还在江城人民医院的专家们,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道心破碎。
汉斯教授靠在窗边,看着窗外初升的太阳,久久不语。
詹姆斯医生坐在椅子上,双手抱头,一动不动。
渡边教授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诵经,又像是在忏悔。
克劳迪娅站在角落里,眼眶通红。
穆勒更是不堪,他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灵魂。
王主任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我学了三十多年医……”
“我一直以为,我已经很权威了”
他顿了顿,苦笑一声:
“今天我才知道,我连门槛都没摸到。”
李教授点点头,声音沙哑:
“现代医学……真的走到头了吗?”
张教授沉默了很久,然后说:
“不是走到头了,是方向错了。”
他看向窗外,喃喃道:
“我们一直在研究微观,研究分子,研究基因……却忘了,人是一个整体。”
“中医讲究的是整体观,是阴阳平衡,是气血调和……这些我们看不懂的东西,可能才是真正的医学。”
瑞金的刘教授忽然站起身:
“我要去沙尔卡。”
众人看向他。
刘教授说:“凌默老师不是去沙尔卡了吗?我也去。”
“我要当面拜师。”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
拜师?
堂堂瑞金医院的主任教授,要拜一个年轻人为师?
但没有人笑。
因为每个人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
我也想去。
王主任第一个站起来:
“同去。”
李教授也站起来:
“我也去。”
张教授点点头:
“算我一个。”
汉斯教授转过身,看向众人:
“我可以一起去吗?”
詹姆斯医生抬起头:
“算我一个。”
渡边教授缓缓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请带上我。”
克劳迪娅也走过来,虽然没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法蒂玛站在人群边缘,轻声说:
“沙尔卡是我的国家,我可以帮你们安排。”
苏晚晴和周小雨对视一眼,也默默站到了人群里。
穆勒还瘫在椅子上,但已经没人看他了。
迈克尔走过来,看着这群专家,心情复杂极了。
他想起凌默临走时说的那句话,
“第一次治疗就先到这里。第二次,等我从沙尔卡回来再说。”
原来他早就知道结果。
原来他根本不需要等。
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真大师,从不坐等结果。
因为他胸有成竹。
索菲亚抱着艾米丽,轻声说:
“妈妈,凌默是不是很厉害?”
艾米丽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当然了,他是凌默嘛。”
……
网上,消息还在发酵。
#凌默前往沙尔卡# 也冲上了热搜。
无数人开始订票。
医学专家,科研人员,药企代表,还有那些身患隐疾的富豪们……
他们只有一个目的地,
沙尔卡。
星辉节。
凌默。
……
此刻,万米高空。
一架银白色的湾流G650公务机,正在云层之上平稳飞行。
机舱里装饰得奢华而温馨,米色的真皮座椅,原木色的餐桌,淡金色的灯光,还有一扇大大的舷窗,可以看到外面湛蓝的天空和洁白的云海。
凌默靠在宽大的座椅上,闭着眼睛。
那顶深色的棒球帽依然戴在头上,帽檐压得很低。他的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但依然能看出疲惫。
衬衫的领口敞开着,袖子挽到手肘。他的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阳光从舷窗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个身影轻轻走过来。
“凌默先生?”
声音很轻,很柔,像羽毛拂过水面。
凌默睁开眼睛。
一个穿着沙尔卡传统服饰的女孩站在他面前。
她穿着一件淡金色的长袍,材质柔软垂顺,上面绣着精美的阿拉伯花纹。
腰间系着一条深棕色的皮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她的头发是深栗色的,长而卷曲,用一根金色的发簪高高盘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那张脸更加精致。
她的五官很深,眼睛很大,睫毛很长,皮肤是那种健康的小麦色,透着阳光的味道。
嘴唇饱满,涂着淡粉色的唇釉,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身材高挑匀称,站姿优雅,透着一种经过严格训练的职业素养,又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
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几样精致的点心。
“凌默先生,”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尔卡特有的慵懒腔调,“您睡了四个小时了。喝点茶,吃点东西吧。”
凌默看着她。
“你是?”
女孩微微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贝齿:
“我叫莱雅,是沙尔卡王室航空的专属乘务员。公主殿下特意吩咐,让我全程照顾您。”
她顿了顿,补充道:
“您有任何需求,都可以告诉我。”
她把托盘放在凌默面前的小桌上,然后在他对面坐下。
她的坐姿很优雅,双腿并拢,微微侧向一边。
淡金色的长袍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和纤细的脚踝。
凌默端起红茶,轻啜一口。
茶香浓郁,带着一丝薄荷的清凉,是沙尔卡特有的风味。
“味道怎么样?”莱拉期待地看着他。
“很好。”凌默说。
莱雅笑了,笑容明媚得像沙漠里的阳光:
“那就好。公主殿下说您喜欢喝茶,特意让我准备了最好的红茶。”
她顿了顿,又小声说:
“其实我也喜欢喝茶。不过我们沙尔卡人更喜欢加很多糖和薄荷。
您这种喝法,是华国的习惯吧?”
凌默点点头。
莱雅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猜对了!公主殿下说您很厉害,让我多向您学习。我可以问您一些问题吗?”
凌默看着她。
她二十出头,青春洋溢,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问吧。”他说。
莱雅立刻来了精神:
“您真的是华国人吗?您为什么会那么多东西?
您是怎么治好那个小女孩的?您去沙尔卡是为了参加星辉节吗?
您会在沙尔卡待多久?您……”
她一口气问了十几个问题,然后忽然意识到自己太冒失了,脸微微红了:
“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凌默看着她红透的脸,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慢慢问。”他说。
莱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然后她轻声问:
“您累吗?”
凌默愣了一下。
莱雅说:
“您在江城那么辛苦,连夜飞过来,肯定很累吧。”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真诚的关心:
“如果您累的话,就继续休息。我不打扰您。”
凌默看着她。
她的眼睛很大,很亮,里面倒映着他的影子。
“还好。”他说。
莱雅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开心,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温柔。
“那我陪您说会儿话,”她轻声说,“您要是困了,就睡。我在这儿守着。”
她顿了顿,小声补充道:
“公主殿下说了,让我好好照顾您。要是您不满意,我就惨了。”
她的表情有些可怜兮兮的,但眼睛里却藏着笑意。
凌默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金色。
淡金色的长袍,小麦色的皮肤,深栗色的卷发,亮晶晶的眼睛……
很美。
有一种异域风情的美。
“莱雅。”凌默说。
“嗯?”她应着。
“你是沙尔卡人?”
“是的,土生土长的沙尔卡人。”
“在王室航空工作多久了?”
“三年了。”莱雅说,“我大学学的是航空服务,毕业后就进了王室航空。能进这里的,都是经过严格选拔的。”
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过像您这样的贵宾,我还是第一次服务。公主殿下亲自交代的,让我一定要照顾好您。”
凌默点点头,没再问。
莱雅也不说话了。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对面,偶尔给他添茶,偶尔看看窗外的云海。
阳光从舷窗照进来,机舱里温暖而安静。
凌默闭上眼睛。
他确实累了。
从江城到沙尔卡,飞行时间大概九个小时。
九个小时,够他好好休息了。
莱雅看着他闭上的眼睛,看着他疲惫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她轻轻起身,从储物柜里取出一条薄毯,小心翼翼地盖在他身上。
然后她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托着下巴,静静地看着他。
这个男人……
真的和传说中一样。
很帅。
很厉害。
很……让人想靠近。
她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凌默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她才轻轻移开视线,看向窗外的云海。
云海之上,阳光灿烂。
再过几个小时,就到沙尔卡了。
……
傍晚时分。
飞机开始下降。
凌默睁开眼睛。
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气。
莱雅坐在对面,正看着舷窗外的景色。听到动静,她转过头,笑了:
“您醒了?正好,快到了。”
她指了指舷窗外:
“您看,那就是沙尔卡。”
凌默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舷窗外,一片金色的沙漠映入眼帘。夕阳的余晖洒在沙丘上,给整个世界镀上一层金红色。
偶尔能看到几处绿洲,像沙漠里的翡翠,点缀在无边的金色里。
再往前,能看到一座城市的轮廓。
高楼大厦,清真寺的尖塔,蜿蜒的街道……
沙尔卡的首都,星月城。
凌默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飞机继续下降,越来越低。
城市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莱雅轻声说:
“凌默先生,欢迎来到沙尔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