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晚随着戴邵元朝外走去,这才发现,此处极为偏僻。
她方才下了马车,从另一个门口进入偏殿,还没发现四周的荒凉。
怪不得,他们能乘坐马车长驱直入。
这里压根不是皇宫内城。
应当处于皇宫外城之类的存在,宫墙众多,甬道也多。
比起安国皇宫都不如。
可抬头望去,远处建筑极多,有些密,且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从距离来看,算得上远。
可见皇宫占地面积极大。
戴邵元沉默走在前面,不曾多语,察觉到桑晚晚脚步稍微缓慢了些,才转头看来。
见她抬头看远处,也缓了脚步,走到她身前侧,随她一起看。
声音很轻,轻的有些缥缈,“启国与其他皇宫不同,分为三殿,内殿、朝殿、外殿。
内殿便是那位所在之处,被禁卫重重守卫,龙影卫与暗卫也多。
咱们这位平日里只在朝殿批阅奏折,歇息需回内殿暗室。
这里便是外殿,马车直达,偏殿等待传召,无诏无宫内太监带领不可胡乱行走。”
桑晚晚明白,这是祁钰蔺害怕秘密被人察觉。
毕竟能进皇宫的人,不是重臣便是勋贵,杀人灭口估计需要满门抄斩。
例如易久的家人……
想到这里,桑晚晚冷了眉眼,看向了戴邵元指的方向,耳边是他轻声喃喃:“这哪里是皇宫啊,更像牢笼。”
可不嘛。
将自己锁在皇宫之中,重兵把守的寻欢作乐,快乐有了,自由还在吗?
“这么些年,他深藏不露,陛下只查探到,他身边至少有十名暗卫,百名龙影卫密不透风的驻守。
至于整个内殿还有多少禁卫或其他兵马,暂时没有查探出来。
今日陛下让你陪同他前往,也是为了让你能在那位面前过一次眼,更为了让你查探虚实。”
戴邵元说到这里,转头看桑晚晚,眼底带着些许无奈,“不过,你在那位那里恐怕还需要受一次赏。”
桑晚晚明白,这是还要吞一次毒药。
已经到了皇宫内,她干嘛还要受这种委屈?
“元公公,奴才是被秘密召见吗?”
“那当然。”戴邵元简单回答,压低了声音,“出了这条甬道,便有禁卫把守,别多问了,且跟着吧。”
“喏。”
桑晚晚安静随着他走过明明暗暗的甬道,看过高高矮矮的宫墙。
从稀疏宫殿,走到宫殿渐渐密集。
从无人经过,走到太监宫女越来越多。
用令牌进入一道宫墙后,宫墙颜色变得单一起来,比起外殿斑驳色彩,显得厚重又肃穆。
周围禁卫也密集许多,还有东厂太监官服与禁卫来回巡逻。
偶尔还有金吾卫的人来回走动。
戴邵元不多解释,只在其他人看见他行礼时,淡漠颔首。
随着他们往里走,桑晚晚将路过的人身份牌都看了一遍。
不得不说,祁钰墨这些年的皇帝可真是白当了。
太监、宫女、禁卫、金吾卫,只要是路过的人。
她都查看了一遍,大部分是祁钰蔺的人,其他没有所谓心腹身份。
祁钰墨的人极少。
也就是说他一直都在祁钰蔺的严密监控下。
不过这些,桑晚晚也不在意。
她讨厌一切阴谋诡计,基地里不少异能者不是死于清理丧尸,而是那些人心诡谲中,令人厌恶。
想到祁峥之前的话,桑晚晚无声叹息,却抬头视线坚定。
经过这么多年的挣扎生存。
她其实也明白,祁峥的害怕。
所谓兄妹情谊无法轻易捆绑住分隔如此之久的两个人。
过往的执念也捆不住人心的变幻。
唯有共同的利益,共同的财产。
例如孩子、例如皇朝。
祁峥经历了这么多,很清楚凭借他如今的身份很难坐稳这皇位。
也很清楚桑晚晚身边的男人们意味着什么。
到底都长大了。
这是无奈,却也是现实。
挺好的,桑晚晚垂眸笑了。
摆在明面上的计算,总比放在暗中算计好。
戴邵元对桑晚晚的听话很满意,可越这样越遗憾。
能力如此出众,可惜生不逢时。
随着离祁钰墨所在越来越近,他的神色也越来越淡漠。
人活世上,谁又容易呢?
祁钰墨在内殿与朝殿之间的一条幽暗林荫小径尽头。
穿着便服,背着手站在宫墙暗处,仰头看着那绿植伸出墙头。
看得出神。
从背后看,身姿挺拔,一点没有老人姿态,反而像个风度翩翩的男子。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依然是那般慈祥笑容,朝桑晚晚招招手。
等她小碎步靠近,笑着拍了下她发顶,“委屈你随我走一趟。”
戴邵元朝后退了几步,兜手站在原地,与祁钰墨对视一眼后,转身缓慢离去。
祁钰墨带着桑晚晚走到一个偏僻宫殿侧面。
没有牌匾,也没有人把守,看着像极了电视剧里的冷宫。
推开门,走到暗处前,祁钰墨转头看桑晚晚,“跟紧我,切莫轻举妄动。”
桑晚晚乖顺颔首,“喏。”
密道很宽敞,每隔一段短暂距离一盏油灯,比起进来的宫殿还要亮堂。
不算长的距离,面前开阔起来。
没有门,就这么一间密室在眼前。
与祁钰墨长得一模一样,连面无血色的脸庞都一样的祁钰蔺摊开手,坐在宽大软榻上,朝他们慵懒看来。
只有他一人,没有其他人。
可桑晚晚沿途走来,在密道与暗处看见了不少身份牌。
粗略算算,这密室里有至少三十个人,密道里至少二十人。
也就是说这里只有五十多个人。
桑晚晚垂眸随着祁钰墨走向软榻。
“这便是传说中,一人能敌千军万马的桑公公?看着倒比我想象中瘦弱不少。”
祁钰蔺压根没有搭理祁钰墨,身体前倾,单手托腮仔细观察桑晚晚。
眉眼间带着兴味,渐渐扬起眉梢,唇角勾起,“倒有几分姿色,越看越叫人心喜。”
祁钰墨蹙眉时,祁钰蔺朝桑晚晚连连招手,“来,孩子你过来,靠近些。”
不等桑晚晚有所动作。
祁钰墨开口,带着不耐,“哥哥不问问那些皇子们的下场?”
祁钰蔺脸色阴沉下来,放下手,缓缓转头看向他,冷笑起来,“你还有脸问我?”
祁钰墨刚张嘴,尚未出声。
祁钰蔺却看向桑晚晚,脸色依然很差,“叫你过来!到我身边来!”
随着他声音落下,软榻后面现出四个男人,目光犀利看向了桑晚晚。
“呵。”
桑晚晚带着讥讽,轻笑了一声。
惊了祁钰墨,他有些诧异转头看她。
祁钰蔺双眸亮了起来,手一扬,周围出现至少十人,缓慢朝软榻围去。
桑晚晚手往下一垂,双刃短剑出现。
祁钰墨看见那一抹光亮,瞪大眼。
祁钰蔺露出兴奋笑容,再次挥手。
密室里出现了更多男人,齐齐看向桑晚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