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幽竹林环绕着深处的书房,繁密枝叶层层交错,隔绝了俗世所有喧嚣。
你静坐古朴木椅,指尖沉稳摩挲着【天·大乘三阳度生经】的封皮。岁月沉淀,书页泛黄温润,清雅檀香萦绕纸间,经久不散。
封皮朱砂题字遒劲有力、内敛藏锋,无需开卷,便知绝非寻常武学。
缓缓掀开扉页,内里字迹刚硬凌厉、如刻如凿,细细品读功法要义,眉宇间不自觉凝起浅淡蹙意。
这套天阶武学路数极为凶戾,摒弃了正统武道固本培元、修身养性的根本,专以杀伐屠戮淬炼自身。修炼者沾染的煞气越重、“度化”者越多,修为精进的速度便越发迅猛霸道。
其与孔雀大明王的【天·无寿无堕轮回经】对比,二者虽同为天阶绝学,修行内核却截然相悖。轮回经阴诡隐晦、润物无声,以吞噬他人修为、窃取生灵寿元为根基,阴毒却不易察觉。
而三阳度生经毫无诡谲门道,杀伐直白、凶性外露,是纯粹的杀戮功法。
轻轻合拢古籍,你心底淡然评判:“无趣,杀戮换来的力量,终究是下乘。”
靠戾气与血腥堆砌的修为,根基虚浮不稳,永远难以触及绝顶境界。
你的本命功法【神·万民归一功】早已圆满大成,稳稳屹立陆地神仙之境,大道根基稳固无双,足以俯瞰世间绝大多数江湖武者。
这般暴戾粗鄙的杀伐功法,于你而言毫无修炼价值,唯一的用处,便是一枚能撬动关中局势、周旋各方势力的关键筹码。你大可借这本搅动整个武林的秘籍,与蛰伏长安、暗藏野心的潘舜依暗中博弈,交换情报、抢占布局先机。
心念落定,你将秘籍贴身收好,起身缓步走出这间清幽书房。
晚风轻拂,裹挟着泥土与草木的清新气息,涤尽白日沉闷。
你步履沉稳,踏月色行过乡间青石古道,朝着整体迁至丰塬县城的积善堂缓步而去。
四野寂寥,晚风随行,夜色静谧安然,一路无尘无扰。
皇甫馨执掌积善堂已久,心思缜密,这段时间公开活动,已经将堂中人事、账务、外联等大小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是潘舜依留在丰塬县最得力的钱袋子。
今夜她身着一袭素雅长裙,无多余繁饰,衬得身姿清雅、气韵端凝。
你悄然走近院落时,她正伏案核对账本,心神专注,未曾察觉周遭动静。直至你踏入院落,地阶高手的敏锐感知骤然惊醒她,抬眸的瞬间,清冷眼底掠过一抹猝不及防的错愕与欣喜。
“杨师爷?你怎会突然回来了?”
皇甫馨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欣喜,当即放下账本与狼毫,快步上前躬身相迎。
你神色平和,缓缓开口:
“我在甘泉府追查秘籍,尚未查出眉目。回来取些东西,顺便看看积善堂的近况。”
稍作停顿,你淡淡扫过她温婉的面容,从容补充道:“若有需要,还请夫人尽全力相助。”
皇甫馨垂眸敛神,掩去心底的狂喜,语声柔顺恭谨:“先生吩咐,妾身自当竭尽全力。”
她飞快抬眸望了你一眼,转瞬便收敛窃喜,恢复了主事的沉稳模样,等候你的安排。
你微微颔首,未曾多言,转身朝着常住的僻静窑洞走去。
皇甫馨伫立院中,静静望着你的背影远去,心绪繁杂,久久未动。
夜色渐深,整座县城归于沉寂,街巷人声尽数停歇。
你回到僻静的窑洞居所,屋内烛火摇曳,暖光驱散了深夜寒凉。
冯霄、鲁明青与元姑娘围坐温热的土炕,身着你送来的干净布衣,低头进食干粮。三人连日颠沛逃亡、终日躲避追杀,身心俱疲,即便暂得安稳,心底依旧暗藏戒备、不敢松懈。
见你推门而入,三人齐齐一怔,心底涌起浓烈的拘谨与敬畏。
身负重伤、气血未复的冯霄强撑虚弱身躯,想要起身行礼,以示恭敬;性情刚直、警惕性极强的鲁明青瞬间挺身站定,腰背紧绷,指尖悄然抵在腰间剑柄上,时刻戒备着。
唯有元姑娘怯生生蜷缩在炕角,换下了破旧泥泞的劲装,一身素布衣裙衬得身形柔弱、眉眼清秀,惹人怜惜。
你抬手示意众人放松,语气不带半分戾气:“别急,我来送你们去更安全的地方。手牵手,站好。”
三人不敢迟疑,立刻起身列队牵手站定,姿态恭谨。
冯霄神色坚毅,眼底满是感激赤诚;鲁明青身姿紧绷、神色肃穆,满心忐忑戒备;元姑娘微微垂头,睫羽轻颤,时不时悄悄抬眸打量你,眼底交织着懵懂与敬畏。
你上前一步,手掌轻稳搭在冯霄肩头,周身修为尽数内敛,悄然催动无上神通【咫尺天涯】。
细碎通透的空间涟漪缓缓散开,窑洞内的光影骤然扭曲流转。
瞬息之间,四人跨越千里山河,脱离关中疆域,稳稳落于安东府新生居总部,你的社长办公室中。
夜里的安东府安宁清幽,彻底远离了关中的江湖纷争与杀伐戾气。窗外街巷规整错落,新生居万家灯火连绵成片,柔和夜光勾勒出一方烟火繁盛、井然有序的天地。
头顶的白炽灯亮着,暖光洒落全屋,将三人满脸错愕震撼的模样映照得格外清晰。
冯霄怔怔伫立原地,满眼失神,低声喃喃:“这……这是仙术?”
鲁明青环顾四周规整新奇的陈设,望着彻夜明亮的灯火,满眼难以置信,低声反复自语,难掩心底震撼。
元姑娘的目光牢牢锁在窗外错落的楼宇街巷上,十余年山野江湖积攒的认知尽数被颠覆,满心诧异,久久无法回神。
你全然无视三人的惊叹,神色淡然自若,径直走到办公桌前,点亮台灯。
暖黄灯光覆在青色儒衫上,衬得你身姿温润、气质出尘。
徐徐转身,你看向依旧拘谨伫立、不敢妄动的三人,沉声开口:
“这里是安东府,新生居。你们暂时在此落脚,安稳无虞。”
交代完处境,你缓步下楼,前往值班室找到值夜的封下菊。
她此刻正伏案小憩,听闻脚步声骤然惊醒,揉去睡意,露出恭敬熟稔的笑意:
“社长,您回来了?”
你微微颔首,语气沉稳平淡:“来了三个新人,联系接待办公室,给他们安排食宿,询问一下他们是否愿意留在新生居生活工作。”
封下菊恭敬应声,即刻动身处置安置事宜。
你则在值班室的仓库,挑选了几份奶油蛋糕、橘子汽水等关中少见的新式吃食,提回楼上办公室,整齐摆放在三人面前茶几之上。
山野漂泊、常年奔波的三人从未见过这般新奇吃食,瞬间心生好奇。
元姑娘小心翼翼拿起一块蛋糕,轻轻咬下一口,绵密清甜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她下意识拭去唇边奶渍,眼底亮起纯粹的惊喜。
连日逃亡的疲惫、惶恐与不安,被这一抹清甜悄然抚平。
你闲适倚靠在桌后的藤椅上,静静观察三人进食的模样,不动声色摸清各自的心性脾性。
冯霄进食端正克制、神色沉静,暗自思虑着未来前路;鲁明青质朴直率,坦然享用新奇美味,眼底满是真切欢喜。
元姑娘小口细品、举止羞怯,时不时悄悄抬眸打量你,眼底藏着懵懂的试探。
瞬息千里的神通、安稳无忧的净土、闻所未闻的新奇事物,他们亲见你的通天手段,深知你实力深不可测。而三人在关中,还是悬赏千两被江湖通缉追捕的对象,自然不敢生出什么异心。
而元姑娘无意失窃秘籍引发的江湖动乱,看似是灭顶灾祸,实则为你潜伏布局、搅动各方制衡,提供了绝佳的契机。
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望向窗外星河般连绵的灯火,你心中自有计较。
这本搅动江湖风云、引得无数武者舍命争夺的【天·大乘三阳度生经】,于你而言从非绝世至宝,只是一枚周旋潘舜依、撬动全局、坐收渔利的关键棋子。
你暗自思忖:“操之过急,反倒显得刻意。”
江湖博弈、势力制衡最忌急躁冒进,越是急于定局,越容易暴露破绽、引人猜忌。
韦玉瑶尚有一月便会抵达丰塬积善堂与你接头,此刻若是仓促平息这场江湖风波,反而违背了你“师爷杨俊”低调务实的人设,极易引发潘舜依的猜忌,打乱全盘布局。
更深层的考量,在于甘泉府混乱的江湖局势。
秘籍失窃案早已传遍关中武林,牵扯无数门派高手,不再是单纯的偷盗个案,背后纠缠着复杂的宗门恩怨与势力纷争。
大乘太古门禁地隐居的两位太上长老——孔雀大明王与大鹏金翅明王,地位尊崇、底蕴深厚,绝不会坐视宗门至宝流失、宗门颜面尽失。
二人座下关门弟子金鹊、桂核两位佛子,必会借这场江湖乱象追查宿敌潘舜依的踪迹,伺机复仇夺权、清算旧怨。
这愈发混乱的乱局,正是你借力打力、顺势布局的最佳时机。
你心中了然:乱起来,才有可乘之机。
局势越是失衡纷乱,各方势力相互制衡、彼此消耗,你便越容易掌控全局、坐收渔利。
事实上,关于落雁塬的宝库秘辛与宗门旧事,你知晓的远比误闯宝库的元姑娘更为详尽。
此前落雁塬残存的大乘太古门众高手,最高不过地阶中品或者上品,人数也不多,早已失去了兴风作浪的可能,根本无需元姑娘引路探寻。
贺林镇落雁塬那处引得江湖众人疯魔争抢的隐秘宝库,在你眼中并无稀奇。库中所藏,不过是鲍意迁生前转运过去的金银财物与功法秘籍,从【天·大乘三阳度生经】的水平来看,即便有顶级功法,也不会什么正经修炼的武功,流入江湖反而生祸。
而这一切,对你这位陆地神仙、手握新生居完整产业的男皇后而言,早已失去了吸引力与利用价值。
你的目的,从来不是争夺秘籍财宝、贪恋江湖机缘,而是步步为营、循序渐进,彻底清算盘踞世间数百年、祸乱西陲的大乘太古门势力,根除这一存续已久的江湖隐患,还世道一片清朗太平。
思绪落定,门外传来礼貌的敲门声。
封下菊推门而入,躬身行礼,语气利落沉稳:“社长,三位新人的食宿已安排妥当。”
你微微颔首,示意她带人先行歇息安置。
冯霄三人眼底藏着对新生活的迷茫与忐忑,心中尚存不安,却依旧恭敬行礼,默默跟随封下菊离去,踏入了这片远离厮杀纷争的安稳天地。
你伫立原地,望着三人远去的背影。
三人如今已是整个关中江湖的追杀目标,颠沛流离、无处容身,远在安东府的新生居,便是他们唯一的生机与退路。
办公室重归静谧。你缓步走入内侧休息间,温热流水冲刷周身,洗去连日奔波的风尘与江湖戾气。
身躯得以松弛,思绪依旧清明缜密,有条不紊地梳理、完善后续布局。
你敲定了重返甘泉府的完整方案:借秘籍之乱搅动局势,暗中挑拨各方制衡,逐步发掘潘舜依背后的势力。同时,顺势将两个老怪物卷入博弈,一举解决大乘太古门最后的一批危险分子。
沐浴过后,你卸下连日紧绷的心神与疲惫。睡意未至,绵长思绪悄然飘向远方。
你想起身居大周京城、执掌万里江山的发妻女帝姬凝霜,深宫寂寥,星河遥遥,不知她此刻是否也心生惦念。
你又念及新生居的建设与安东府治下的万千百姓,你的所有谋划,皆是为挣脱陈旧世道的桎梏,打破腐朽格局,打造一处人人安居乐业、世道清明的全新天地。
这一夜,你心境澄澈安稳,睡得沉静安然。
次日晨光破晓,你悠然醒转,神清气爽、周身通透,心境修为愈发稳固圆满。
抬手拉开窗帘,暖光倾泻入室,窗外烟火鼎盛、百姓安居,更让你笃定,心中坚守的追求终有圆满之日。
你换了身青衫,褪去慵懒,整装待发,准备折返甘泉府继续蛰伏布局。
临行前,你为还未到办公室的梁淑仪留下一纸字条,告知她自己临时折返安东府处理私务,让她无需挂念、安心等候。
随后你顺路去集体宿舍看了看冯霄三人。
此时的他们已换上新生居统一的蓝色工装,褪去了江湖漂泊的狼狈与戾气,端坐培训教室,认真听取接待办的讲师解释新生居的各项规章制度,脸上虽有些怪异,但也显出十分好奇。
冯霄见你在窗外静静观看,立刻提醒师弟和元姑娘,起身行礼,三人眼底满是敬畏与感激。你不想打扰其他人参加培训,悄然摆了摆手,让他们坐下听讲,便安静离去。
走到无人的地方,你催动【咫尺天涯】,身形一闪,瞬息千里,稳稳落入牵峪县寄存马匹的驿站马厩,付了这几日寄存马匹的费用,回返甘泉府。
甘泉府城内依旧喧嚣不息,四方逐利的江湖高手挤满街巷,整座城池弥漫着浮躁暴戾的争杀气息。
你选了一处三教九流混杂的临街老茶馆,落座最隐蔽的角落,点上一壶粗茶。茶馆内闷热嘈杂,鱼龙混杂的环境,恰好是打探江湖流言、收集情报的绝佳掩护。
你身着灰布短打,头戴泛白宽檐斗笠,大半面容隐于阴影之下,轮廓模糊难辨。
同时催动【心之所向】,彻底敛去自身修为气息,完美融入市井人流,寻常高手擦肩而过,也绝不会多看你一眼。
邻桌几名挎刀带剑的江湖粗汉,正压低声音议论着“神秘天阶秘籍失窃”一案,言语间满是贪婪与躁动。
“听说了吗?那三个小贼,据说已经逃到了吉桥县一带。”一名满脸横肉的汉子故作神秘道,眉眼间满是躁动。
“何止啊!我听说,有两位神秘的年轻高手,已经放出了话,谁能提供那三个小贼的线索,赏银千两!”瘦高汉子眼中精光一闪,毫不掩饰心底的贪婪。
“千两?我的乖乖,够咱们兄弟快活好几年了!”
你浅啜一口粗茶,茶汤寡淡微涩,心底一片冷然通透。
这些底层武夫眼界狭隘、逐利盲从,不过是顶层势力随意利用的棋子、冲锋陷阵的炮灰,可悲又可笑。
以孔雀大明王与大鹏金翅明王功力之深、地位之高,绝不会亲自涉足底层江湖纷争、沾染凡尘琐事。
世间知晓这两位避世魔头的高手,估计整个江湖都寥寥无几,就连在大乘太古门作为二号人物的潘舜依,也未必知晓自己早已被宗门里这两个老怪物暗中追捕。
你大概判断,江湖传言的两位神秘年轻高手,便是两大明王座下的关门弟子金鹊与桂核。从鸣桫佛子胡凉口中得知的二人品性:金鹊狡诈虚伪、贪色好利,行事阴毒不择手段;桂核暴戾嗜血、好武嗜杀,作风狠辣极端,二人皆是隐患极深的江湖狠人。
你索性伪装成普通江湖散人,低调奔赴吉桥县,暗中探查二人的修为深浅、行事风格与真实目的。
如今绝大多数江湖武者皆不知大乘太古门的隐秘底蕴,只知晓这两位年轻人武功霸道、出手狠厉、行踪诡秘,无人敢轻易招惹。
你付了茶资,悄然起身离开喧闹茶馆,弃马步行沿官道前行。
沿途随处可见闻声而动、逐利寻宝的江湖人,或结伴同行,或孤身奔走,人人步履匆匆、神色焦灼,满心贪恋绝世机缘,又忌惮未知凶险。
乱世江湖的无序凉薄,沿途尽数彰显。
你亲眼目睹诸多乱象:独行刀客只因侧目对视帮派头领,便被当众斩杀、横尸路旁;心怀侠义的年轻剑客路见不平出手相助,最终却被一众恶人围杀致死。
纷争不休,杀伐遍地,尽是武林失序、江湖纷乱的悲凉。
傍晚暮色四合,夕阳垂落,你顺利踏入吉桥县。
这座关中小城城墙斑驳、街巷曲折,平日里满是市井烟火,安稳寻常。
此刻却被四方涌入的江湖武者挤满街巷,人声鼎沸、戾气弥漫,整座小城紧绷着剑拔弩张的躁动氛围。
你挑选了一间普通市井小客栈,订下简陋客房。并没有急于外出探查,而是静坐房中、闭目调息,调匀周身气息,将自身状态稳固至巅峰。
休整妥当后,你下楼落座大堂角落,点上薄酒小菜,自斟自饮,看似闲散消遣,实则静心收录周遭闲谈,梳理各方情报与局势。
“那两个神秘高手,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谁知道呢?不过,他们的武功,可是真的高。昨天在城外,‘断铁掌’李三槐,就因为不服气,被其中一个年轻人,一招就打断了双臂。”
“这么厉害?那我们还有机会吗?”
“哼,富贵险中求!只要能找到那三个小贼,拿到赏银,咱们就发了!”
听着众人热议不休、贪念丛生,你对局势愈发清晰。
两位佛子已然以雷霆狠厉的手段震慑全城江湖人,牢牢掌控吉桥县的江湖话语权。
他们以千金悬赏为诱饵,拿捏江湖众人逐利的弱点,驱使四方武者为其奔走打探、排查线索,甘愿沦为他们的耳目爪牙。
夜色笼罩全城,街巷灯火亮起,却压不住满城暴戾的杀伐之气。城中百姓早已被满大街横行霸道的江湖人吓得惶恐不安,早早闭户熄灯、紧锁门窗。
小城陷入诡异的氛围,一边是江湖人扎堆喧闹、四处搜寻,一边是寻常人家死寂蛰伏、不敢露头。
你饮尽杯中残酒,缓步走出客栈,夜风拂去周身酒气。
县衙外墙挤满围观通缉画像的江湖人,人人心怀侥幸,妄图立功领赏。无人知晓,画像上的三人早已安居千里之外的安稳净土,只留一众逐利之人在此徒劳奔波、无谓内耗。
你穿梭在拥挤人流中,形貌普通、毫无存在感,无人侧目提防。但你依旧捕捉到了数道隐晦强横的蛰伏气息。
这些气息隐匿在客栈、茶楼与暗巷之中,收敛有度、暗藏杀机,是两位佛子布设的眼线与死士,早已织就一张密不透风的监视大网,监控全城动静。
你却不急于破局出手,待明日破晓,再布设诱饵、引蛇出洞,试探两位佛子的真实底牌与修为深浅。
回程时,走到城内规模最大的吉祥客栈,大堂之内人声嘈杂喧闹。
你干脆寻了无人留意的角落落座,点上简单酒菜,浅饮慢酌,不动声色扫视全场、观察各方动静。
楼下多是底层江湖武人,扎堆热议悬赏与秘籍,满是一夜暴富的虚妄贪念。
二楼雅座坐着数名华山、崆峒、终南等名门大派的核心弟子,气息沉稳、神色肃穆,低声磋商局势,偶尔俯瞰楼下乱象,戒备十足。
你细细感知全场气息,并未在众人身上察觉半分大乘太古门的气息,心中笃定:吉桥县并无宗门核心战力坐镇,此处所有排布,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外围布局。
【天·大乘三阳度生经】已然落于你手,冯霄三人也早已远离关中纷争,江湖众人的穷尽搜寻,终究是一场空忙。
你也清楚两位佛子的真实目的:借追查逃犯、搜寻秘籍的乱象为掩护,静待潘舜依的麾下人手现身,借此锁定其踪迹、摸清其势力脉络。
只要锁定潘舜依的行踪,孔雀大明王与大鹏金翅明王便会亲自出手,将其擒回落雁塬,全盘接收其麾下势力,静待鲍意迁旧部所谓的“回归”,借机重整宗门、掌控江湖格局。
而你真正的隐患,并非潘舜依与资历尚浅的两位佛子,而是幕后坐镇的两位老魔头。
一旦二人知晓鲍意迁身死、【大日如来金身】元神被你击碎、宗门核心传承断绝,必然会将你视作不死不休的死敌。届时连绵不绝的隐秘暗杀与侵扰,会直接威胁安东府所有人与大周朝堂安稳,后患无穷。
如今的大乘太古门早已群龙无首、核心尽断,各地残留分坛只剩敛财欺民的庸碌之辈,毫无一战之力,根本不值得你耗费心力收服。
离开喧闹的吉祥客栈后,你回到自己住的客栈歇息。
卧榻之上,你复盘两位佛子的行事风格:金鹊阴损虚伪、贪色好利,擅长暗中算计;桂核残暴嗜血、好武嗜杀,行事毫无顾忌。二人皆是野心勃勃、不择手段的功利之徒。
他们如同蛰伏的饿狼,盘踞吉桥县、布下天罗地网,静待猎物现身。而你,是手握全部底牌、隐匿暗处、运筹全局的真正猎人。
你心中定下计策:
次日便以底层散人的身份低调试探二人,不展露绝顶实力,只适度展现可被利用的微弱价值。
让二人将你视作可用的底层棋子,借他们的手搅动局势、消耗各方势力,为自己的深层布局争取更多时间与空间。
次日天色微亮,你下楼用餐时,听闻店小二言说,昨夜县城连发数起江湖火并,死伤数人,一切纷争皆因虚无的悬赏利益而起,江湖众生贪利盲从的百态,尽显无遗。
饭后你漫步街头,全城氛围愈发紧绷,路人行色匆匆、草木皆兵、不敢久留。
行至县衙门口,昨日张贴的悬赏告示已然尽数撤除,想来是两位佛子连夜下令,避免流言扩散、打乱暗中布局的节奏。
你转入临街茶馆落座,听闻坊间各类流言:城西废弃破庙发现多具死状惨烈的尸体,疑似桂核修炼邪功、肆意杀伐所致;城南风月场所,有白衣公子奢靡放纵、左拥右抱,行事张扬轻浮,正是金鹊的一贯作风。
你稍加思索,便放弃了主动偶遇二人的想法。
大乘太古门行事诡秘隐晦,明面现身的多是外围幌子,绝非核心战力。
加之你在丰塬积善堂辨识度极高,贸然接触极易暴露踪迹,引发对方深度戒备,打乱全盘布局。
眼下最优策略,便是主动布设虚假线索、抛出诱饵,引诱对方麾下眼线死士主动追查跟进,牢牢牵动对方布局节奏,掌握局势主动权。
做好了计划之后,你有意避开了人流密集的主干道与闹市,专择僻静小路穿行,最终抵达城外一处简陋露天茶棚。此处只有零星行脚商与本地农人歇脚,旅人不多、氛围松弛,最为适合传播谣言。
你寻至无人角落,换上破旧布衣,以草灰轻抹面容,身形微微佝偻,俨然一副风尘仆仆、修为浅薄的底层江湖散人模样,毫无特殊之处。
然后便走入茶棚,点了一碗粗茶,时不时低头叹气摇头,神色懊恼惋惜。
“唉!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你陡然一拍大腿,声响恰好能让周遭路人听清。
邻桌一名粗布短打的江湖汉子闻声转头,好奇发问:“这位兄弟,何事如此烦恼?”
“唉!”
你淡淡瞥他一眼,故作欲言又止、心存顾忌之态,长叹一声饮尽碗中粗茶,才压低嗓音神秘道:
“兄弟,你可曾听说,最近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三个小贼?”
汉子眼神骤亮,连忙凑近压低声音追问:“当然听说了!怎么,兄弟你有他们的消息?”
你假意心虚地四下张望了一番,才继续低声道:
“嘘!小声点!我跟你们说,我前两天,就在西边往定旦县的山道上,亲眼见到了那三个人!”
“一个面皮白净的小白脸,一个肤色黝黑的青年汉子,还有一个水灵灵的小妞!跟那告示上画的一模一样!”
你一边言说,一边抬手比划三人样貌身形,神情惊惧惋惜,仿若昨日的凶险场景历历在目。
“我当时心里立马就动了念头,这可是千两的天价赏金啊!当即就想上前将三人拿下,夺取秘宝!”
“可谁知道,那小白脸看着瘦不拉几的,一阵风就能吹倒,那剑法却快得惊人!”
“我还没看清他的出剑轨迹,胳膊上就已然挨了一剑!”
你顺势撸起衣袖,露出提前划好、已然结痂的浅淡伤口,以伤势佐证所言属实,让人加深印象。
“要不是我反应快、拼命逃窜,今日怕是早已丧命荒野!”
你连连摇头,满脸悔恨:“唉,都怪我学艺不精、修为浅薄,白白错过了这泼天的富贵!”
“我看他们当时行色匆匆,是往西边定旦县的方向逃了。兄弟,你若是想去发财,切记一定要叫上几个好手结伴同行,那几个人身手不弱,不好对付!”
这番江湖传言水平的话语,瞬间传遍整座茶棚,在场众人纷纷记诵转述。
转瞬之间,“三名逃犯负伤逃往定旦县”的消息快速扩散,席卷整座吉桥县,引得无数追踪天阶秘籍和神秘宝库的江湖人心动不已,立刻开始准备奔向定旦县。
而你则静坐原位,淡然看着一众江湖人为虚假线索徒劳消耗,唇角只有一抹淡冷笑意。
你心知,两位佛子遍布全城的眼线死士,必然很快就会捕捉到这条消息,定会全员奔赴定旦县设伏追捕潘舜依派去夺宝之人。
而这,正是你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