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华东军区指挥部。通讯参谋们穿梭不息,将一份份战报送到张百川的木桌上。
“报告,北线急电,王坤司令员报告,第一纵队攻克蚌埠,守敌大部被歼,残敌向滁县方向溃退,第五纵队已占领明光,正向滁县侧翼迂回,”
“好,”张运逸脸上难掩兴奋。
张百川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地图上:“告诉王坤,不要停留,咬住溃敌,向滁县压迫。注意侧翼警戒,提防合肥方向。”
他话音刚落,又一份电文送到。
“司令员,中线粟副参谋长电报,第二纵队在宝应以南的马棚荡地区成功粘住日军‘江北兵团’先头部队,第四、第八纵队已完成两翼迂回,骑兵旅切断了敌军与扬州的联系,粟副参谋长请示,总攻时机,”
指挥部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张百川。谢福治看着地图:“司令员,粟昱那边准备好了,就等你一声令下。”
张百川反而问道:“东线和西线情况如何?”
“东线许友报告,第三纵队已攻占海州,第七纵队正在猛攻连云港核心阵地,敌人抵抗顽强,但已成瓮中之鳖,”
“西线周锡汉司令员电报,第六、第九纵队已攻克阜阳,皖北地区大部光复,正在清剿残敌,并派出部队向淮南方向警戒。”
张百川听完汇报,脸上终于露出了笃定的神色:“好,全局已动,中线可以收网了,”
他转向张运逸:“给粟昱回电:总攻开始,务必全歼马棚荡之敌,打掉鬼子在江北的主力,炮兵给我集中轰击,不要吝惜炮弹,告诉各纵队,我在这里等他们的捷报,”
“是,”
命令传向前线。指挥部里只剩下紧张的等待。
张百川自言自语:“一个星期,从我们调整部署,全面进攻到现在,不过一个星期。北线拿下蚌埠,中线包围了鬼子主力,东线即将拿下出海口,西线扫清了皖北。这仗,越打越顺了。”
谢福治走到他身边:“是啊,鬼子现在是兵败如山倒。听说江南的鬼子也在加紧收缩,看样子是全力保东南沿海了。”
“他想放弃,也得问问我们同不同意。华东剩余的小鬼子,咱们要一口一口,全都吃下去,”
十个小时后,捷报传来。
“捷报,中线大捷,粟副参谋长电报:经激战,我第二、四、八纵队在军区炮兵全力支援下,于马棚荡、界首地区全歼日军‘江北兵团’主力,初步统计,毙伤俘敌约四万五千人,击毁坦克、装甲车三十余辆,缴获火炮九十门,枪支弹药无数,鬼子高级指挥官逃脱,但其指挥系统已被彻底打垮,”
“好,”指挥部里爆发出欢呼。
张百川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但他立刻追问:“我军伤亡如何?”
“粟副参谋长报告,我军伤亡约四千余人,其中阵亡一千二百人。”
张百川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告诉粟昱,打得漂亮,部队抓紧时间休整,救治伤员,消化战果。下一步,向扬州方向逼近,做出渡江姿态,牵制江南之敌,”
“是,”
接下来的几天,战局的发展超乎想象的顺利。失去了主力野战兵团的支撑,日伪军据点纷纷被拔除或望风而降。
“报告,北线王坤司令员电报,第一纵队攻克滁县,第五纵队兵临浦口,与南京隔江相望,”
“报告,东线许友电报,第七纵队经过艰苦攻坚,已完全占领连云港,缴获大量军用物资和未能撤离的船只,”
“报告,苏中军分区部队来电,已收复靖江、泰兴等沿江城镇,并派出小股部队渡江侦察,”
“报告,各地汇总,一周以来,我军在江北共歼灭日军约八万人,伪军十万余人,接受伪军投诚、起义超过五万人,目前,除少数孤立据点外,长江以北、津浦路以东、陇海路以南的广大地区,已基本为我华东军区控制,”
一个星期,歼灭日伪军十八万,光复广大国土,
这份战果摆在面前,就连久经战阵的张百川也感到振奋。他看着地图上那片已然连成一片、标注为红色的广大光复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对张运逸和谢福治说:“老张,老谢,给中央发报,汇报我华东军区一周战况及大致光复的消息。同时,以华东局和军区名义,下发嘉奖令,表彰所有参战部队。”
“我这就去起草,”肖桦政治部主任兴奋地应道。
指挥部里洋溢着胜利的喜悦。张百川走到桌边,拿起搪瓷缸喝了一大口水。这时,一个轻柔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司令员。”
张百川回头,看到苏梅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
“苏梅同志?你怎么来了?”张百川有些意外。
苏梅走进来,看了看指挥部里忙碌而喜悦的气氛:“肖主任让我来整理一下这次战役的宣传材料,特别是战士们英勇作战的事迹。听说我们打了一个大胜仗?”
张百川难得地语气轻松:“是啊,小鬼子的日子不远了,既然敢侵略中国,就要付出代价”
“太好了,”苏梅的眼睛亮了起来,“这下,百姓也快能看到天亮了吧。”她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这是……我用你给的那个小布包,又装了点新晒的菊花,夏天泡水喝,清热解暑。”
张百川愣了一下,接过那个还带着淡淡阳光和植物香气的小纸包:“谢谢,你总是这么细心。”
苏梅微微低下头:“你们在前线拼命,我们做不了太多,这点小事……”她没有说下去,转而道,“不打扰你工作了,我去找肖主任。”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张百川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小纸包放进了上衣口袋。
张运逸笑着走过来:“司令员,苏梅同志不错,知冷知热的。你这终身大事,也该考虑考虑了。”
张百川摆了摆手:“仗还没打完呢,顾不上这些。鬼子缩回江南,依托长江天险和坚固工事,会更难打。”
“国民党那边,也绝不会坐视我们壮大。通知下去,各纵队主力抓紧休整补充,总结作战经验。同时,命令所有沿江部队,严密监视江南敌情,加紧紧锣密鼓地搜集船只,训练水手,研究渡江作战战术,”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地图上那条蜿蜒的长江:“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