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摩挲着香薰瓶，脑海里不由得想起从前的事。
她永远忘不了列娜刚被抬回来的那两个月，整夜整夜睡不着，用头撞墙，把自己手臂咬得血肉模糊。
是她翻遍所有古籍，才找到这种能安神、让人忘记痛苦的香薰。
第一晚点上时，列娜终于在她怀里睡着了，像个刚出生的婴儿。
更意外的是，这香薰还缓解了她在斐伦一战中灵魂编辑留下的后遗症。
那段时间她总头痛，同样做过灵魂编辑的曲若却早早就恢复了。
事后她猜，大概是和那份主仆契约有关，如今的她，其实也没比列娜强多少。
回过神，艾琳笑了笑：“这怎么能算为难？”
“她想要什么我都能给她，这点代价根本不算什么。”
“反正我和她现在的关系你也清楚，这也是为了让她更加适应我的存在。”
“列娜小姐不是你的宠物，艾琳小姐。”
艾琳脸色一沉：“这跟你没关系。”
她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好了，你出去吧，剩下的我来喂她。”
简没理会她，自顾自拿起餐具，准备给列娜喂食。
艾琳见命令无效，转头看向列娜，一字一顿道：“列 娜 没 忘 记 我 们 的 约 定 吧。”
列娜疲惫地开口：“艾琳，让我休息会儿，真的有点累了。”
听到她的语气，艾琳的态度软了下来：“那好吧，就这一次。”
说罢穿上睡衣朝门外走：“我一会儿再回来。”
房门轻轻合上，房间里只剩下列娜和简。
简确认门外没了动静，才问道：“小姐，有什么要交代我的吗？”
列娜想了想，苦笑一声：“没什么要说的。”
看着她这副模样，简红了眼眶：“小姐，对不起，我太没用了，让您落到如此境地。”
“不关你的事，简，是我的问题。”
列娜垂眸看向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臂淡然道：“我天真地以为自己真的能改变些什么，到头来也不过是一粒细沙。”
“斐伦被毁灭，阿特莱姆因为我重伤，至今生死未卜。”
她抬头看向天花板，眼角微红滑出一滴咸泪：“老实说，我真不知道该不该感谢那位神明。”
“如果不是她，当时我们所有人恐怕都要死在晴衣手上。”
“可她却像做交易一样把我撕碎，而我甚至连恨她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的我什么都做不了，还会拖大家后腿。”
“如果不是艾琳那时说的话……”
回忆里，艾琳趴在她身上，泪眼婆娑地恳求道：“留在我身边，列娜，就当是为了我，没了你，我也活不下去。”
列娜苦涩地笑了：“或许就像你说的，我现在的用处，就只剩当一个听话的洋娃娃，让她尽可能安心地往前走。”
“等她什么时候玩腻了，我的使命也就结束了。”
听到这话，简再也忍不住，不甘的眼泪掉了下来：“请您不要这么说！”
“小姐，您是我的英雄！”
“当初如果不是您，我早就死在那个阴暗的房间里了。”
“是您在我绝望的时候救了我。”
“不光是我，拜拉小姐、阿特莱姆小姐、莫瑞小姐、丁尼先生、茉莉殿下还有艾琳小姐…… ”
“大家都被您拯救过。”
“我相信大家都在等着您重新站起来，带着我们继续往前走。”
“曾经那个横冲直撞的小姐，是我们所有人的向往。”
“大家都希望您能重新振作，回到那个为了朋友、家人能不顾一切的样子。”
“所以…… 请不要放弃自己。” 简一边说着一边哭，最后眼泪如同洪水一般倾泻而出。
良久，她感觉额头被轻轻撞了一下，列娜的额头贴在她的额头上。
“对不起，简，我会努力挣扎的。”
简闻言，哭着抱住了列娜。
门外，艾琳撅着嘴，小声嘟囔着：“啊~，好听的都让你说了，真讨厌啊。”
她靠在走廊墙壁上，慢慢坐到地上，捂着眼睛强忍着眼泪。
整理了片刻，她又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自从列娜重伤后，她就没好好休息过，头痛越来越频繁，只有在那个满是香薰味的房间里抱着列娜，才能稍微缓解一点。
她带着失落缓缓走向楼梯，像个弄丢了心爱娃娃的孩子。
莱顿城郊区，一处隐秘的酒馆里，走进一对披着斗篷的男女。
男人打量着四周，惊叹道：“不愧是莱顿大小姐，外面居然有这么多汽车，重建速度也这么快。”
女人淡淡道：“你太夸张了。”
“我听说这里新建的大型商场很壮观，什么都有，你不想去看看？”
女人顿了顿犹豫了片刻，随机想起了什么说道：“别忘了我们的任务，夏特。”
夏特摘下兜帽，嘿嘿一笑：“当然，这不就是为了来见我们的线人，对吧。”
烟可也摘下兜帽，朝吧台喊道：“老板，来两杯莱顿啤酒。”
“好嘞！”
夏特笑道：“听说这次的线人是个可爱的小姑娘，不知道怎么样。”
烟可抬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小心我捅死你。”
夏特揉着脑袋嘿嘿笑了笑。
这时，一道试探的女声响起：“请问你们就是‘不吃鱼先生’和‘噼里啪啦女士’吗？”
烟可嘴角一抽，夏特笑着迎上去：“你就是‘橘子小姐’对……”
话没说完，烟可一拳砸在他头顶。
“谁让你告诉她我叫噼里啪啦女士！”
夏特被砸得晃了晃，瘫坐在地上。
烟可看向对面被吓到的粉发女孩，尴尬道：“抱歉，你当没看见就行，坐吧。”
女孩连忙点头：“啊…… 好。”
烟可笑道：“喝点什么？”
“橙汁就好，谢谢。” 女孩紧张地回道。
“对了，你还没成年吧？”
“是的。”
女孩犹豫的问道：“那个…… 该叫您什么？”
烟可爽朗道：“博士已经把你资料给我们了，今后我们就是同事了，叫我烟可就好。”
女孩笑了：“好，烟可小姐，我叫瓦特西?莫瑞。”
趴在地上的夏特脸贴着地，抬起手：“卡宾逊?夏特，请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