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看着下面这群抖如筛糠的臣子,心里想到,这些所谓的朝廷栋梁,治国安邦的本事没多少,内斗贪腐的手段一个比一个精。
不过,现在还不是清理他们的时候。
大周这么大一个摊子,想要在短时间内安稳下来,还需要这些狗,来帮自己办事。
等新政推行下去,自己的人手都培养起来了,再把这些老狗,连同他们背后的家族,一锅端了也不迟。
想到这里,李修的心思从这些文官身上移开,转向了更重要的地方。
皇城之外。
朝堂上的这些软骨头,一吓唬就跪了,不足为虑。
但京城里,还驻扎着号称十万的京营兵马。
虽然之前在正阳门外,那个叫王诚的统领已经带头投降,但那只是城门守军。
真正的大头,还在京城九门各自的瓮城大营里。
那些兵痞子,常年驻扎京畿,自视甚高,未必会那么听话。
不把他们的脊梁骨彻底打断,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京城里唯一的主人,这龙椅,自己坐着也不安稳。
李修的目光,落在了门口那尊铁塔一般的身影上。
“严世同。”他淡淡地开口。
“老臣在!老臣在!”
严世同浑身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向前挪了两步,磕头如捣蒜。
“朕,给你三个时辰。”李修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拟好退位诏书和安民告示,昭告天下。另外,清点国库、武库,将账册送到御书房来。”
“老臣遵旨!老臣遵旨!陛下放心,三个时辰之内,老臣一定办得妥妥当当!”严世同哪敢有半句废话,磕头领命。
李修不再理他,将这些他眼中的杂事丢给这些文臣后,目光转向典韦。
“典韦。”
“末将在!”
典韦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来,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李修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
“给你三千大雪龙骑,即刻前往正阳门瓮城大营,接管京营防务。”
“告诉他们,本王的话,就是规矩。”
“交出兵符、军册,卸甲受编。有敢说半个‘不’字的,或者敢跟本王耍心眼的……”
李修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弧度。
“就地格杀,一个不留。”
这简单而又残暴的命令,让殿内刚刚敢偷偷抬起一点头的官员们,再次吓得把脑袋埋进了裤裆里。
太狠了!
这根本不是去换防,这是去屠杀啊!
京营的那些骄兵悍将,能乖乖听话吗?
怕是又要血流成河了!
典韦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兴奋而嗜血的笑容。
他最喜欢干这种活了!
“是!主公!俺这就去,把那些不听话的杂碎,脑袋全都拧下来!”
典韦领命,转身大步离去,那沉重的脚步声,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
与此同时,正阳门瓮城大营。
这里是京营的中枢所在,驻扎着整个京营最精锐的几个卫。
虽然统领王诚已经在城门外,当着数万人的面,给燕王跪下了,但这消息传回大营,却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中军大帐前,副将刘彪正唾沫横飞地对着手下的一众军官们训话。
刘彪年近五十,身材魁梧,一脸的络腮胡子,是历经三朝的老将了,在京营中资历极深,威望也很高。
对于那个凭空冒出来的燕王,他打心眼里瞧不上。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哭丧着脸给谁看呢?”
刘彪一脚踹在一个唉声叹气的都尉屁股上,骂骂咧咧地说道。
“不就是换了个皇帝吗?天塌下来了?告诉你们,这皇帝轮流做,可这京城的安危,还得靠咱们兄弟!”
“那个燕王,他算个屁!”
“他手底下那点人,是,是能打,在北疆跟鞑子拼命,一个个都是蛮子。可这里是京城!是天子脚下!”
他环视一圈,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神色。
“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他燕王想坐稳那把椅子,就得靠我们!离了我们,他连这京城九门都玩不转!”
“只要咱们兄弟们抱成一团,他非但不敢动我们,还得好声好气地供着我们,给我们加官进爵!”
一番话,说得底下的军官们顿时觉得有道理。
是啊!我们可是京营!我们手里有几万兵马!
他燕王再厉害,不也得倚仗我们?
一时间,营地里因为统领投降而带来的低迷士气,又重新高涨起来,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桀骜不驯的神色。
刘彪看着众人的反应,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正准备再说几句鼓舞士气的话,就在这时……
“轰隆隆……轰隆隆……”
一阵沉闷如雷的声音,从营门外遥遥传来。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压迫感,让整个嘈杂的营地,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面面相觑。
“什么声音?”
“好像是……马蹄声?”
“开什么玩笑,哪来这么多马?”
刘彪眉头一皱,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
这马蹄声,太整齐了,整齐得不像话,就像是一个人在骑马一样。
他正疑惑间,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
大地,开始微微震颤。
营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闷如雷的马蹄声!
那轰隆隆的马蹄声,如同夏日午后的滚滚闷雷,由远及近,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瞬间席卷了整个正阳门大营。
刚刚还被刘彪煽动得有些热血上头的京营军官们,脸上的桀骜之色瞬间凝固,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朝着营门的方向望去。
“怎么回事?”
“听这动静,人不少啊!”
刘彪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他脸色一沉,对着身边的亲兵喝道:“去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京营门口放马!”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
“轰!”
一声巨响,大营那两扇厚重的木门,竟被人从外面用蛮力直接撞开!
木屑纷飞中,一支黑色的钢铁洪流,缓缓涌入。
为首一人,身形魁梧得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山,胯下一匹神骏的黑色战马,手中提着两把比人脑袋还大的黑色铁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