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表的屏幕暗下去之后,房间重新陷入一种异样的寂静。
温暖靠在墙面上,手掌还压在胸口的位置,感受着那颗心脏缓慢而固执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笨拙,像是一台老旧的机器被强行重启,零件之间还来不及磨合。
外面的走廊里,那种惨叫和刮擦墙壁的声音渐渐消散。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更加嘈杂的动静——脚步声、呼喊声、还有某种东西被击打时发出的沉闷声响。
温暖侧耳听了片刻,然后缓缓从床上下来,赤脚踩在冰凉的瓷砖地面上。
她走到门边,像原身之前做过的那样,俯身凑近猫眼。
猫眼外的走廊被头顶忽明忽暗的灯光照亮,惨白的光线在斑驳的墙面上投下晃动不休的阴影。温暖眯着眼,努力调整角度往外看——原身就是透过这只猫眼看到了什么才被活活吓死的,但她如今占据着这具身体,总不能连看一眼外面的勇气都没有。
视野里,走廊中段的位置有几个人影在晃动。
距离有些远,加上厚重的门板阻隔,温暖只能隐约看到那些人在做什么。像是围成了什么形状,中间有什么东西在挣扎扭动。偶尔有蓝白色的光一闪而过,应该是什么天赋技能发出的亮光。
然后她听到了声音。
断断续续的,被门板削去了大半音量的说话声,混着某种被击打时发出的闷响。温暖使劲贴着门板,耳朵几乎要嵌进冰冷的金属表面,可那些声音始终像是隔了一层水,模糊不清。
隐约能分辨出是几个人在说话,可具体说了什么——听不见。
温暖又贴在门板上听了半分钟,放弃了。
她直起身,退后半步,手掌还按在门板上。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听不清。但那些人似乎在做什么——围着什么东西攻击?是诡异吗?他们不怕吗?还是说,那些人觉醒的是攻击类的天赋?
温暖低头看了眼自己系统界面的个人数据。
精神:56。
这个数字突兀地浮在所有基础数值之间,像是一滴水落在油面上,格格不入却又无法忽视。
她暂时还不确定精神力具体能做什么。原身的记忆中并没有相关的信息,腕表界面也没有给出详细的天赋使用说明。但既然这项数值这么高天赋又是精神控制,总该有点用处才对。
温暖抿了抿唇,重新面对门板。
她不再试图用耳朵去听了。她闭上眼,将注意力集中在眉心的位置,想象着从那里“伸“出去一根线——一根透明的、无形的线,穿过门板,穿过走廊的空气,往那群人的方向探去。
起初什么也没有发生。
她皱着眉,试着加大“想象“的力度,几乎是把全身的注意力都压在了那个点上。额角的青筋突突跳了两下,太阳穴隐隐发胀。
然后——
视野变了。
她明明闭着眼睛,却“看见“了门板另一侧的东西。那是模糊的、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似的画面,轮廓暗淡,颜色混沌,但确实能看出形状。走廊的地面、墙壁上的剥落墙纸、头顶闪烁的灯光——
还有那几个人。
他们围着一个什么东西,动作频繁而急促。温暖的精神力像是一根飘浮的触须,悬停在走廊半空,捕捉着从那个方向传来的声音碎片。
这一次,那些模糊的说话声清晰了一些。
“……才……?“
“……不错了……“
“……掉落……“
“……新手期三天……得趁现在……“
声音还是零碎的,有时被什么东西打断——像是被击打的对象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嚎叫——但温暖大致拼凑出了状况:那些人在猎杀走廊里的诡异,击杀后似乎能获得某种奖励。她还听到了“公寓币“这个词,虽然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但隐约能感觉到那应该是一种货币。
而且他们提到了“新手期三天“——原身的记忆里确实有这个信息,三天之后情况应该会变得更危险。
温暖缓缓收回外放的精神力,睁开眼睛。
太阳穴还有一丝酸胀,但比刚才好些了。她靠在门板上,手指在冰凉的金属表面轻轻敲了两下。
猎杀诡异。获得奖励。趁新手期抓紧时间积累物资。
那些人能做到的事,她应该也能做到。虽然她没有攻击类的天赋,可她有精神力。精神控制——既然天赋的名字里有“控制“这两个字,那应该不只是用来“听“和“看“这么简单。
温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离开门边。
她需要再熟悉一下自己的天赋,然后再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做。
而在温暖不知道的地方,第92层。
9254号房间。
白倩倩睁开了眼睛。
天花板上的灯管发出惨白的光。她平躺在床上,盯着那片光晕看了大约十秒钟,然后猛地坐起身来,掌心死死攥着身下的床单。
胸口剧烈起伏,冷汗从额角滑落。
她想起来了。
上一世的所有事情。
白倩倩喘了几口气,抬手撩开贴在脸颊上的碎发。她今年二十四岁,穿进这本书的时候还是一个刚看完小说、正在论坛上和人讨论剧情走向的普通读者。然后一眨眼,她就成了书里的“白倩倩“——那个原着里男主卫峰的“异地恋女朋友“却死在剧情开始没多久的炮灰。
手腕上的腕表界面安静地悬浮着。
姓名:白倩倩
年龄:24
房间:92层——9254号
力量:7
体质:8
敏捷:9
精神:11
幸运:8
白倩倩的目光在那些数值上快速扫过,然后关掉了界面。
她记得上一世自己看到这些数值时的心情——觉得平平无奇,觉得这个世界太危险,自己需要依靠别人才能活下去。于是她第一时间通过聊天区找到了男主卫峰,用“女朋友“的身份靠近他,让他保护自己。
然后她成了“卫峰的女人“。
她住在与卫峰合并后的房间里,吃着他打来的食物,用着他给的物资。其他人提到她时,语气里都是羡慕和敬畏。可她自己知道,那种“羡慕“和“敬畏“从来都不是给她的——是给“卫峰的女人“的。
白倩倩站起来,走到书桌前,双手撑着桌面,盯着镜子里自己的倒影。
镜中的女人眉眼清秀,面色因刚刚苏醒而略显苍白,但眼神是沉的、冷的、清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