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陈赖子是这种人?”
“咱们村没有不知道的。”王大喜明知道四周没人,也要有仪式的四周环顾一圈安一下心。
“陈大妞和他是亲戚,往上倒三代是一个祖宗,都是亲戚好说话,陈大妞也是给自己和周野,现在是陈野了,给他俩找个地方吃饭。”
陈赖子这个名字一听就不是啥善茬。
唐又凌试探地问,“陈赖子家,能吃白饭?”
王大喜一脸“你在说什么话”的表情。
“还想不干活吃白饭?陈赖子第一个就不答应。”
“那陈大妞嫁人干啥?自己上工也能吃上饭,再等两天儿子也大了,干啥还要受这种气。”
唐又凌脸上的不理解十分真诚。
如果陈大妞和陈赖子结婚的媒婆不是唐又凌请的话……
王大喜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再次左顾右盼检查周围情况后才开口。
“你年轻,不懂得日子的难处。”
“陈大妞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多艰难,周摔锅现在自顾不暇,哪有心思管她。”
王大喜昨天刚在扫盲班学到了一个成语,现在就用上了,骄傲的看了一眼唐又凌。
唐又凌一个激灵明白了,竖起大拇指就开始夸。
“不愧是喜婶,成语都会用了,再学下去还得了?考个大学都是轻轻松松。”
“哎哟小凌,我哪有那么多,随便学学~”王大喜捂着嘴“厚厚厚”的笑了起来。
所以说,王大喜就喜欢和唐又凌待在一块,没事说说话也高兴,情绪价值到位,干啥都高兴。
“咱们村就属喜婶谦虚。”唐又凌叹气。
两人嘻嘻哈哈了一会儿又继续说。
“陈野以后娶媳妇,没个爹都不好说亲,以后媳妇接回来有了孙子,又是一大笔。”王大喜咋舌。
她家里也有几个“赔钱货”还没娶上媳妇,还好村里搞了个榨油厂,不然光靠他们老两口,都得累死。
唐又凌:“都是穷闹的啊~”
“也不都是因为这个,陈大妞就想让周摔锅看看,离开了周家,她照样能活得好好的。”
王大喜并不苟同。
日子都是自己的,干啥要憋着一口气活给别人看。
就连隔壁村的人都说,陈赖子一看就是个劳改的命,都二婚了还不谨慎一些,日子过不好也是活该。
刚说完陈大妞的事,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边说边往家走。
半路上就碰到了陈大妞。
和搬出村时的那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傲气不同,此刻的陈大妞头发杂乱,面色惶恐,看到唐又凌和王大喜就要扑上来。
好几年的默契,两人同时快速往不同方向躲开。
陈大妞差点扑到了地上,她赶紧往身后看了一眼,发现没人跟过来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快救救我,找村长!陈赖子要把我卖了!”陈大妞撕心裂肺的哭喊。
这事儿不一般,即使王大喜再不喜欢陈大妞,也不想她落到被卖的地步。
“我去找村长。”王大喜只来得及给唐又凌丢下这么一句话,就匆匆跑远了。
得到了王大喜的回话,陈大妞还没有安心。
看了眼唐又凌,犹豫了一下,觉得她帮不上什么忙,她们俩也没有什么交集。
陈大妞狠狠咬牙,扭头往周家跑去。
唐又凌慢悠悠跟在后头,眼神紧紧凝视着前方踉踉跄跄的身影。
等她走到周家门口,这里已经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
陈大妞不愧是和周摔锅在一个屋里住过的女人。
坐在地上拍大腿哭诉的样子,简直和周摔锅一模一样。
“陈赖子不是人啊!我每天辛辛苦苦操持这个家,换来的却是这种结果,我后悔了!”
陈大妞用屁股在地上快速挪动,一把抱住周摔锅的腿号啕大哭。
“妈!你救救我,我后悔了,我不该搬出家里的,我想回来!妈!”
最后一声妈喊得撕心裂肺。
人群里几个眼窝子浅的村民已经开始抹眼泪了。
周摔锅倒是没感动,也没可怜陈大妞。
她在想另外一件事,陈大妞回来了,家里的十个孩子不就有人带了吗?
况且这是她自愿回来的,还是哭着求着要回来的。
回来了再想走,那就没那么容易了。
周摔锅脸色扭曲了两下,勉强摆出了一副“慈爱”的表情,刚想把陈大妞扶起来,旁边的潘摔锅就哭开了。
“弟妹啊!我可怜的弟妹,你咋就这么寸呢!”
“第一个男人命不好没了,第二个男人又是这种东西!你别怕,嫂子都明白,都懂你的苦!”
“都是女人,能帮一把的我一定帮!从今以后,你就搬回来,我潘梅梅说一个不字我都不是人!”
村民们反应了一会才鼓起掌来。
不是不感动,而是对潘梅梅这个名字反应了两秒钟。
潘摔锅这个名字叫习惯了~
婆媳两人的想法一样——千万别让她跑了,送上门来的劳力。
谁带娃谁崩溃,周摔锅只想安安分分的下地干活挣工分。
潘摔锅只想安安静静地复习,等考上大学后离开这个穷乡僻壤。
陈大妞人傻了,这是咋回事?
周摔锅这人她了解,不见兔子不撒鹰,她想回来已经准备好了被坑一把的打算。
潘摔锅怎么也这么热心?
她都叫摔锅了,还能这么好心?
陈大妞还没思考出个结果,周围人已经把气氛烘托到了最高点。
这时候她再说不回来,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她。
陈大妞只能感动的说道:“还是家里好,还是你们对我好,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们的。”
解决完陈大妞的去留问题,两个摔锅和周国平瞬间舒坦了不少。
有着落了!
这事儿解决了,陈赖子的事不能轻拿轻放。
他们庄新村的人,怎么能被外村人欺负呢?
那岂不是在打他们村的脸!
就在大家伙热火朝天的商量怎么去隔壁村时,唐又凌左右看了半天,像在找什么东西。
“咦?陈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