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小慎微活了这么多年的蔡兴国和丁再香被他眼里的“王霸之气”镇住了,他俩能在乱世安安稳稳的活下来,还能保住一间照相馆和一套房子,自然有他们的生存之道。
刚感受到对方眼里的威胁,他俩立马就停住了脚步。
跟上去可以是可以,但一定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蔡小凡气喘吁吁的走到大门旁,着急的直跺脚。
“爸妈,你们怎么不把珊珊追回来啊!她才十五岁,怎么能就任凭她跟着一个不知道底细的男人走了呢!”
饶是疼爱女儿的蔡兴国和丁再香,听到这话也有些为难。
就是不知道底细,才不好办。
轻了重了都不好,轻了拿不到好处,重了的话,万一高友珊带回来的那个男人不是个好玩意,正巧手里还有钱,雇上几个人把他们的照相馆打砸了咋办?
事闹大了,消息传出去,一些同样谨慎的人再也不会到他们家的照相馆照相了,那他们家的收入就会受到影响。
这一会功夫,两个富有“生活经验”的老人已经想了很多,思来想去,他们还是决定不能追上去。
蔡兴国为难的说道:“小凡,姗姗的心已经野了,她自个长了腿,咱们把她追回来也留不住。”
丁再香也知道,她就是心疼那一袋子面和那些猪肉。姗姗十五岁不懂事,跟在旁边的男人也不懂事吗?
带的礼,还能说拿走就拿走了!
一点礼数都没有,偏偏她又不能骂出来,高友珊毕竟是他们老两口养大的,骂她没教养岂不是在骂他们自己吗?
想想就觉得憋屈。
蔡小凡不管这么多,她只知道闺女走了,等她的少爷回来,知道她把女儿弄丢了,一定会迁怒她。
会不会还会责怪她,没看好他们的女儿?
他们之间,留下的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了啊!
“不!爸妈,你们快把把珊珊追回来,我不能没有珊珊,我都三十五岁了,这辈子不可能再有孩子,她一走了之,以后谁来给我养老!”
蔡小凡拿出了杀手锏。
高明辉回不回来还是个未知数,但养老的问题可是实实在在的摆在他们眼前。
这也正是蔡兴国和丁再香愁得晚上睡不着都在担心的问题。
蔡兴国焦躁得绕着客厅来回走了好几圈,丁再香也不停叹气拍大腿,过了好几分钟,蔡兴国咬咬牙,还是决定把那个不孝的外孙女找回来。
“我一个人去,你们在家等着。”蔡兴国自诩是一家之主,就算要扛事,也是他一个人扛。
他转头叮嘱丁再香,“你看好小凡,别让她自己出门找珊珊,国内外都不太平,昨天还看到街上在闹什么游行罢工,火柴厂的老板还被工人打了,事情闹的蛮大的,千万要把小凡看住了!”
蔡兴国的表情十分严肃,他们不惹事也不闹事,怕就怕好好的走在街上,却遭受无妄之灾。
最好的办法就是减少出门,先把这段时间度过去再说。
蔡小凡也被蔡兴国吓到了,她长时间不出门,只知道外面的世界很乱,没想到老板还有被自己雇佣的工人打了的一天。
那些老板,可都是以前的老爷啊,高高在上的人物。
有那么一瞬间,蔡小凡庆幸,庆幸她的少爷离开了这个地方,想来国外应该比松市发达许多吧。
蔡小凡对此憧憬。
“你快去吧,他们别走远了!”丁再香着急的把蔡兴国推出去,急得口干舌燥。
只是……耽误这么久,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几分钟之前,高友珊怒气冲冲的一手面一手肉的走出了生活了15年的家门,身后跟着抱着一个包裹看起来桀骜不驯的年轻人。
刚踏出屋门,两人瞬间变脸。
高友珊瞬间切换为“小可怜”,一路走一路吸着鼻子,脸都快垮到地上了,一步三回头,踏着小碎步。
邹富贵的脸上挂上“老实巴交”的笑容,喜上眉梢,有种新郎官的喜庆感。
越是人多的地方,两人的表演欲就越浓厚。
蔡家的人缘并不好,当初蔡小凡是高家的八姨太,一下子从朝不保夕的平头老百姓称为富贵人家的姨太太,回家的时候那叫一个趾高气昂。
对这些街坊邻居颐指气使,自以为爬到了高位,已经看不上这些相同出身的街坊邻居们。
街坊邻居们也不是靠高家吃饭,那就更谈不上巴结蔡家,相处起来有些冷淡。
等高家全家跑了路,却没带上蔡小凡,蔡家的靠山走了,街坊邻居们就开始放飞了,想说啥说啥,嘴上没个把门的。
蔡小凡之所以不爱出门,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受不了街坊邻居们的冷嘲热讽。
当初欠下的债,到了偿还的时候。
可蔡小凡一直不出门,啥话都传不进她耳朵里,蔡兴国和丁再香又是两个软刀子。
说啥话他们都接着,但冷不丁就能让他们难堪一下,碰了几次钉子,他们也就不上前找不快。
但不妨碍他们看蔡家的笑话啊!
一个大娘眼珠子一转,伸手拦住已经开始有些哭唧唧的高友珊。
“姗姗,这是干啥去呢?这么一大包行李,哟!还有肉呢!”大娘八卦的眼神在高友珊和邹富贵脸上来回打量。
很明显,大娘正在猜测他们的关系,并表现了出来,期待着他们赶紧告知。
高友珊这么“善解人意”的人,当然要马上托盘而出啊!
“姜大娘,你以后一定要记得想我!”高友珊“含情脉脉”的看着姜大娘,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来回好多次,姜大娘又是个风风火火的急性子,看不得这种磨磨叽叽的“表演”。
她一拍大腿,“你说啊,你是不是要出远门?还是遇到了啥事?你和大娘说,虽然大娘大事帮不了,小事也不一定能搭得上手,但你先说。”
“大娘至少能帮你参谋参谋,有没有用不知道,但你说出来至少心里好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