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姗姗,你去帮你妈冲一杯麦乳精,这几天你妈心情不好,都没好好吃饭,我看着都瘦了。”
“姗姗,你再去商店买点糕点回来,你妈没那个心情更不好了。”
“姗姗,你上完这一学期就别读书了吧,外头那么乱,家里又只有你外公一个人挣钱,挣的也只勉强够你妈一个人花的,家里哪有钱再供你读书啊。”
“姗姗,外婆和你说话呢,你听见没?你这孩子,咋越长大越没礼貌呢!真是随了你爸那个没良心的。”
高友珊的头都快要炸了,耳朵边一直有一个老太婆在念经,念的还是王八经,臭不可闻。
挣的不多,还要喝麦乳精,吃商店的糕点,吃不进去饭就别吃了啊,硬塞那不是浪费粮食吗!
五十年代的时候,有几家能天天喝麦乳精吃糕点的?
大多数人家大米饭都吃不上,每天只能吃玉米糊糊,还是那种连玉米芯一块打碎了煮的玉米糊糊。
喝一口都刺嗓子。
当时是吃饱了,但没俩小时又饿得钻心,这才是普通人的生活。
能喝麦乳精吃糕点的人家,已经算是富贵人家了。
高友珊的外公,蔡兴国开了一家照相馆,在战乱年代能保住自己的照相馆,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建国后,这家照相馆养活了他们全家。
有技术,有店面,按道理说足够让全家人过上富足的生活。
奈何家里有个隔三岔五就要做妖的,也就是原主高友珊的妈,蔡小凡。
“妈!你快来!”
屋里响起一声刺耳的叫唤声,丁再香来不及继续教育外孙女,匆匆忙忙跑到屋里,轻声细语的问道:“咋了乖女儿?”
蔡小凡女士今年三十五岁。
而她,高友珊今年十五岁。
十五岁的年纪,被蔡兴国和丁再香夫妻俩已经训练得事事以蔡小凡为主,就连家里的鸡蛋,都只能轮到蔡小凡吃。
高友珊只有在蔡小凡吃不下的时候,才能吃上几口鸡蛋。
麦乳精和糕点更是想都别想,全都要留着给蔡小凡吃,她不吃的时候全都会锁在柜子里。
蔡小凡营养过剩,一米五五的身高,足有一百六十斤。
当原主在学校学到正方体时,情不自禁的想到了她的亲妈蔡小凡女士。
行走的正方体。
而家里其他三人,一个比一个瘦,一看就知道家里所有的饭都给蔡小凡吃了。
“妈,我要吃猪油糕,桃酥,酥糖,麻烘糕,还要吃豆面卷子,你叫高友珊现在就去给我买,我今天晚上不吃饭了,就吃这些。”
蔡小凡撅着嘴靠躺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小说看着,在和丁再香说话,但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丁再香一个劲的说好。
“乖女儿,还想吃啥?叫姗姗一次都买回来,锁在柜子里只给你一个人吃。”
“就是吃完这些东西,饭还是要吃的,光吃这些哪行啊,这些都是零嘴儿,正经饭一顿都不能少。”丁再香和她讲条件。
蔡小凡有些不乐意,她准备把这些当饭吃的,吃完再来一杯麦乳精,这日子神仙来了也不换。
“那我不吃饭,我要吃猪肉白菜饺子。”蔡小凡提要求。
丁再香只有答应的份,能吃主食就好,把这祖宗闹生气了,得一连几天不吃饭。
不吃饭饿了咋办呢?
那就吃糕点,吃饼干,吃糖,喝麦乳精。
光吃这些哪行啊,对身体不好。
丁再香和蔡兴国担心的要命,他们家本来有两儿两女,蔡小凡是最小的,前头三个都去参加革命去了,到现在是生是死都没个消息。
老两口前些年一晚一晚的睡不着觉,担心前头那三个孩子。但蔡小凡是真的磨人啊,很快就磨的他们都没心思担心其他的。
每天一睁眼,就是忙活蔡小凡的一日七八餐。
这已经成为他们十几年的习惯了,这不,听到蔡小凡的要求,丁再香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好好好,妈这就去包饺子。”
丁再香眉开眼笑的从蔡小凡的房间出来,看到还在外面坐着不知道在干啥的高友珊,笑容立马拉了下来。
“姗姗,你还在家里干啥呢?还不去给你妈买东西,当心待会商店关了门没地买,到时候你妈又要闹了。”
丁再香细心的把蔡小凡的房间门带上,压低声音不耐烦的说道。
高友珊莫名其妙被说一顿,不生气也不顶嘴,把手一伸,“外婆,你没给钱,我拿啥去买?”
丁再香脸色一僵,条件反射的摸了摸口袋,空空如也。
最近外面越来越乱了,照相馆的生意也一日不如一日,家里的积蓄更是没多少了,要是再保持这样的生活,怕是没几天他们全家就要出去讨饭吃了。
成年人的窘迫一向很具体。
丁再香恼羞成怒的一巴掌拍在高友珊伸出的手掌上,高友珊赶紧缩回手,被打不躲,那是傻子。
她躲开了,丁再香拍了个空,60多岁的人了,又是常年营养不良,只听到一声清脆,这一下直接把腰给闪了。
“哎哟~哎哟~”丁再香冷汗嗖的一下出来了,满脸痛苦的扶着腰慢慢挪步。
看到高友珊没个眼力劲,还坐在椅子上不给她让位,丁再香又伸出一脚想要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