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结婚,你不会有危险,你想要的一切都能有。”
眼前男人剑眉星目,五官棱角分明,气质稳重又不失帅气,如果不是他张嘴就说不出人话,宋平夏或许还会认为他是个正经人。
“没有户籍证明,没有介绍信,还穿着这样奇怪的衣裳。”自称戴君文的男人,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你的头发怎么是这个颜色?”
宋平夏荧光绿色的冲锋衣,手里还拿着一根黑色轻巧的登山棍,身后还背着一个硕大的双肩背包。
最让人瞩目的还是她一头蓝色挑染的头发,打扮颇为怪异,在1976年的偏远小县城,简直和当地人不像是一个时代的人。
确实是这样。
原主宋平夏是一个来自2030年的旅游博主,她的工作就是旅游,制作优质的旅游视频,给广大网友做靠谱的旅游攻略。
2030年经济不景气,那些热门的旅游地已经被别人拍烂了。
原主另辟蹊径,专门找一些消费少,又能给网友们带来别样体验感的冷门景点拍摄。
这一期的主题是“一些冷门但值得爬的山”。
这一爬,就把自己爬到了1976年的华国。
在山上就和摄影师失去联系的原主,本来并没当回事,她的身体素质很好,还报过武术班,练过几招。
实在遇到了危险,她爬树的速度也是练过的,保住自己的小命不成问题。
当她跨过一条消息时,眼前突然恍惚,再次睁开眼,她已经站在了一条灰扑扑的小巷子里。
最初她还觉得自己在做梦,又或者是她吃错了药产生了幻觉。
但很快她发现,这就是真的!
这不是演习,不是摄影棚,更不是年代剧拍摄现场。
她谨慎的伸出头四处打量,探头探脑的瞄了好几眼。
低矮的房屋,和她熟悉的高楼大厦完全不搭边。墙上还刷着几则有年代感的标语。
“大批资本主义、大干社会主义”
“把青春献给社会主义新农村”
“要抓革命、促生产”
“妇女能顶半边天”
乍一眼看过去,这片灰色的背景里,这些标语是这方空间里的唯一色彩。
原主有些崩溃,但令人崩溃的还不是现在。
她被人发现了,一个男人,一个在后世的眼光里,看起来很帅的男人。
已经判断自己身处绝境的原主,没有心情欣赏别人好看的皮囊,她只有满心的防备。
“我叫戴君文。”这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你不是江口县的人吧。”这是第二句话。
在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前,原主一句话不说,装傻装哑巴。
“特务?间谍?还是别的?”
“我不是。”现实不允许她闭嘴。
原主是文科生,历史学的还不错,根据墙上的标语已经大致猜到自己身处什么年代,和特务或是间谍扯上关系,她不敢想自己将会面临什么。
“我相信你。”
亲眼看到原主突然出现在巷子里的戴君文压抑住心头的震惊,神情自若的说了宋平夏整理完记忆后听到的第一句话。
“和我结婚,你不会有危险,你想要的一切都能有。”
宋平夏低头找砖头,找了一圈没找到。
对,这个年代,砖头是很珍贵的物资,就算捡回去就算派不上用场,放在家里攒着,以后说不定用上了呢。
砖头没找到,找到了一个硕大的石头块。
在戴君文惊恐的眼神中,石头块被眼前这个穿着奇怪的女人磕在了他的头上。
天选地转中,戴君文只看到宋平夏那双冷到极致的眼睛。
放倒戴君文,宋平夏转身去了江口县背后的那座大山,她脚程快,一个小时就爬到了山顶。
爬到了山顶她也没闲着,翻出斧头和锯子,开始砍树建屋子。
黑户要有黑户的自觉,宋平夏不打算融入人群。
既然戴君文认为她是一个山林精怪之类的灵物,那么她就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做信仰的力量。
在宋平夏埋头造房子的时候,被放倒在地的戴君文在江口县医院醒了过来。
“戴书记?您终于醒了!”
戴君文病床边围了一圈人,看到他醒了,这群人赶紧站了起来,眼神急切又关心的看着他。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但大家此刻都表现的很担心。
戴君文蹙起眉头,双眼努力眨了眨,过了好几秒才聚焦。
“砸我的那个人呢?”戴君文声音虚弱,但在场的人里,没有一个敢轻视。
江口县是一个偏僻的小县城,又是“一元化领导”的重点时期,党组织包揽一切。
作为县党委书记兼任县委员会主任的戴君文,在这个小小的江口县里,是一个权力高度集中的关键岗位。
可以说整个江口县,如果他愿意,这里就是他的一言堂。
戴君文萎靡但危险的眼神,直直看向了县委员会副主任王刚。
王刚心头一凛,在自己的地盘里被人打倒在地,差点把命都丢了,这对戴书记来说是一种耻辱。
对自己这个委员会副主任来说,更耻辱。
“戴书记,我们暂时没找到那个行凶者,但我已经安排下去了,我保证,很快就能找到他!”
王刚语气十分坚定,就差当着他们委员会所有人的面立下军令状。
江口县不大,但也不小,得知他们江口县的戴书记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打晕,戴君文昏迷的这两天,委员会的人浩浩荡荡差点把江口县翻了个底朝天。
虽然啥也没找出来,但王刚坚信,没找到不是因为他们没本事,而是因为他们没有行凶者的任何信息。
戴书记已经醒了,相信有了戴书记提供的消息,他们一定能找到那个人!
王刚目光炯炯,要不是人在医院,都要立马拍桌子表达自己的愤怒。
戴君文举起手摸了摸头上的纱布,莫名的笑了一声,“不用找了,找不到的。”
王刚急了,其他委员会的关键人物都七嘴八舌的争论了起来。
“戴书记!在咱们江口县,就算是……那些人都不敢对你动一根手指头,您在自己的地盘里伤得这么重,这把您的脸放在哪了啊!”
“是不是江奎那龟孙子干的?老子就知道他个王八犊子没死心,总有一天老子要斗死他,抓他去游街!”
“戴书记,您说啊,只要您一句话,咱们立马就出发!”
戴君文轻轻闭上了眼睛,“我说,不用找了。”
找不到的。
那人是精怪?还是妖怪?或者是什么魔物?
戴君文不得而知。
但能突然出现在小巷子里,穿着又那样怪异,眼睛居然还有些偏银灰色,这能是正常人的眼睛吗?
与其和不为人知的神秘力量作对,不如默默咽下这个哑巴亏。
毕竟,毕竟也是他出言不逊在先。
戴君文嘴里说着算了,不用找,心底总是不甘心。如果这样非人的力量能为他所用,他还怕什么?
他还憋屈的窝在这个偏远的小县城里当个什么县委书记干什么?
确实,这个县委书记在江口县是个了不起的大官,是江口县的一把手。但出了江口县,他屁都不是。
病床边的一圈人被戴君文通通赶走,只留下了一个办公室办事员在病房里照顾他。
……
头发随意用一根削干净的小木棍扎起来的宋平夏,额头已经冒了微汗。
荧光绿色的冲锋衣被她随意的挂在一棵小树的枝头,上身只穿着一件黑色短袖,一手拿锯子,一脚踩着树干,有节奏的一下又一下锯着。
不远处的空地,已经堆起许多摆放整齐的木头堆。
随着她的动作,一滴汇聚起来的汗珠滴落到眼睛里。
宋平夏随意把手里的锯子丢在地上,右手在腰侧蹭了蹭,蹭到她满意的干净程度,拇指和食指在眼睛里轻轻一划拉,取出来一个银灰色的美瞳。
取完左眼又取右眼,撕成米粒大小的碎片后丢到一个小土坑里,又用脚踩实。
“臭美的小丫头,爬山戴啥美瞳啊。”
吐槽完,宋平夏捡起锯子继续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