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上了！我这次真的怀上了，老王你跑啥啊，你不相信我你还不相信医生吗？”陈兰尖利的叫嚷声在家属院响起。
王汉坐在门槛上，低着头，双手撑在两侧。
他一脸苦闷，生活带给他们只有一下下利落的巴掌。
王汉早就死了心，但陈兰，一碗碗令人作呕的药汤子灌下去，病没治好，倒好像先把脑子喝坏了。
陈兰信誓旦旦的捂着肚子，“我检查完出来，医生看我不小心摔倒还扶了我一把，肯定是因为查出了我怀上了孩子，还是个男丁，所以对我有些尊敬。”
“老王，这次一定是真的，你怎么不笑啊？你是不是不想要儿子！你凭什么不要，你说话！”
陈兰一声比一声刺耳，到最后竟是尖叫了起来。
见王汉还是不搭理他，两步跨过来抬手扇了他两巴掌。
声音清脆，门外的邻居们都能听到。
“陈兰又犯病了，这到底啥时候是个头哟！”邻居们唏嘘，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还想看到头？没得头！我看陈兰是好不了了，王汉再不耐烦也只能受着。”
“那不然还想咋地？那是他婆娘，当初纵容两个儿子不学好的时候，他怎么不站出来？现在后悔了，才不是！那是他们没有办法了！”
谁家出了一个蹲篱笆的都得让人指着鼻子骂，他家出了两个！
出一个算倒霉，可是出了两个。
要么就是父母没教好，要么就是他们从根上就是坏的。
那王汉和陈兰能是个好的吗？他们没犯案只不过是不敢，是害怕，不敢承担犯错后的后果。
但凡杀人抢劫没人追究，他俩都得犯错！
“是这个理儿！”说话这人摆了摆手，不想再说他们家的破事了。
“你们看新闻了吗？哎哟，欢颜那孩子现在出息咯！当了大官，黑山县那个穷山恶水的山沟沟，欢颜只去了三年，现在那可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说起孔欢颜的事，这位从前的邻居高兴的拍胳膊又拍大腿，好像在说自己家的事。
“大领导还和她握手哩，也不知道欢颜啥时候回来，我好握握她的手哈哈哈哈，那不就等于我也和大领导握手了！”
话说到一半，她就笑弯了腰。
他们这一代人，就是崇拜那几个大领导，要是能亲眼见到领导一面，就算死……还是不要死了，就算睡觉也是笑着入睡的。
邻居们憧憬着，期待着孔欢颜回乡。
可听到陈兰再次尖叫的声音，她们又厌恶的瞥了一眼。
“王林和王汉都没了，听说都是自杀。她和王汉做梦都想要个儿子将来给他们养老，想的人都疯了，也是报应啊！”
“可不就是报应吗！人家欢颜现在做大官，帮助了多少贫苦人家实现小康，如果当年欢颜被算计到，我都不敢想！”
“算了算了，走了，多看一眼我都觉得晦气！”
门外脚步声走远，王汉狠狠抹了把脸，一把扯住陈兰的胳膊，把她拽进房间，熟练的把她绑在床上，嘴巴再用布堵住。
自己则躺到另一个房间，双眼直愣愣的瞪着天花板。
太阳穴不停跳动，头疼的要裂开。
无边的悔恨把他淹没。
如果……
可惜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