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咱们一起商量的吗？现在就全怪我了？”李芳不敢置信的反问。
是啊，就是因为这事是他们一起商量的，云雷才想把事情全部推到李芳身上。
云雷理直气壮的瞪着她。
为了以后的美好生活，牺牲一个李芳不算什么。
但若是因为一个李芳，让儿子和有钱的闺女和他离了心，他能悔恨终生。
“那可是我的亲儿子，流着和我一样的血，我能忍心把我亲儿子送到乡下？你可别招笑了！要不是你私下下拿着户口本去给我儿子报了名，我能舍得吗？”
云雷吼得隔壁左右都听得到。
何况家门口本来就有一群过来听墙角的婆婆妈妈。
这一句话的信息量直接让门外炸了锅。
“你们听吧！我就知道李芳是个笑里藏奸的，沈游又不姓云，云雷凭什么留下沈游，却让自己亲儿子下乡呢？”
“是啊，沈游姓沈的！两个孩子都不是一个爹，他们应该不符合下乡政策啊！”有个大娘突然想起来，提了一嘴。
这事倒还真有人清楚，住在云雷他们家隔壁的一个老奶奶嗐了一声。
平时她在家里啥也听不清，啥也看不见，但八卦起来真叫一个耳聪目明。
“符合！那个李芳啊，人品太次，云雷那小子上一个媳妇不是被他打跑了吗，李芳来的时候小永才不到五岁。”
这事在这住的久的邻居们都清楚。
这对塑料后母子曾经还有过一段“感情上升期”。
只是当李芳“贤惠妻子”、“最好后妈”的名号散播出去后，塑料母子俩的感情突然破裂。
对外，李芳都是说孩子大了，后妈难做。
可真实情况只有隔壁最清楚。
老奶奶解释道：“那个李芳刚来的时候，沈游是上的他爹那边的户口，但李芳这人，贪心！云雷那点家底被她惦记得死死的，生怕便宜了人家的亲儿子，死活要把沈游也上到云雷户口上，说是以后多一个儿子给摔盆。”
“多一个人摔盆，死了能复活？”一个经过的小伙子嘴贱了一句。
“去去去，哪都有你，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老奶奶笑骂。
“不插嘴就不插嘴，我回家去咯～”小伙子拐了个弯就不见了，随后听到一声开门再关门的声音。
老奶奶捋了捋思路，继续说：“刚说到哪了？摔盆能复活……嗐，什么复活啊！都怪那小子给我搅和了！”
“对对，刚才说到摔盆，云雷那老小子还真能信，喜滋滋的就把沈游给加到户口门上了，这下好了，家里俩儿子，得要有一个下乡。”
老奶奶极其看不上这种行为，“这叫什么事啊！”
不是一家人，非得凑到一块干嘛？
要么你就改姓云。
姓也不改，人家欠你的啊？
但说到云雷，也不是个什么好玩意。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哟～”老奶奶说完，挥挥手让门口的人都散了，自己拄着拐棍回了屋。
门口安静了，屋内也安静了。
云雷嘬了下牙花子，笑问道：“你这么会算，算盘打得挺精啊，你怎么不去干会计？”
……
“你们见人就撒，听见没？在楼道里，还有厂门口，反正人流量多的地方，都得贴上。”
云永指挥人从小汽车后备箱拿出一个黑色背包，里面装满了a4纸大小的纸张。
看厚度，足有十厘米厚。
“知道了小云总。”
面前两个大汉齐刷刷应声，他们都是受过训练的，直到云永的车开远了才笑出来。
“咱小云总的手段还真是别出心裁哈。”
“管他新不新裁不裁的，这活我爱干。”
两名保镖相视一笑，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幸灾乐祸。
以前跟着云筝，在港城每天都得眼观四路耳听八方。
来了内地，老板们的安全系数直线上升，他们这些做保镖的活也开始杂了。
两名保镖在没人的地方尽情笑了个够，走到阳光底下又恢复成两个不苟言笑的冷硬大汉。
见人就塞一张“传单”，路过的每一堵墙都在上面贴一张“告示”。
贴完就走，绝不逗留。
没一会功夫，附近的墙上，地上，居民们的手上，都有。
办完事，两名保镖一脸正经的坐回了车上。
“办完了，小云总。”
“嘿，我们就在这看会戏。”云永让司机把所有车窗都升起，自己则趴在车窗上，眼睛死死盯着熟悉的楼栋门口。
这姿势多少有点不太美观。
但还是那句话，大家都是受过严格训练的。
就算再好笑，他们也只会在心里笑。
他们的工作进展的很成功，二十分钟不到，云雷家门口就聚集了一大群人。
“雷子，听说你不孕不育？”
“听说你五年前下班回家摔了一跤，摔到了那玩意？”
“还好还好，儿子都有了，不担心以后没人养老。”
“话也不能这样说，人家雷子户口本上不还有一个外姓儿子吗？人家可说了，这个外姓子将来能给他摔盆，大家注意了啊，这个盆可不是普通的盆，是摔了能复活的盆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现场一阵哄堂大笑。
前不久云雷门口的谈话，早就传到整栋楼。
他家住在一楼，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大家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坐在车里的云永也听得清清楚楚。
在车里差点笑出鹅叫。
“小云总，你咋知道他不孕不育的？你看过他的检查报告？”
坐在云永旁边的保镖问了一句。
云永再次鹅叫了两声，忍笑着说道：“我自己下的药我还能不知道？”
保镖：！！！
“老头子不做人，李芳那女人带来的儿子都能越过我，再生出来一个还得了？”
云永自有生存之道。
他的生存之道，就是绝了弟弟妹妹的生存之路。
甚至沈游，他也顺便给办了。
发的传单最下面一行字还写着：其继子深感父亲之痛，感而不孕，同喜同贺。
俩保镖一司机默默竖起大拇指。
“感而不孕，是啥意思？”
一位老大爷从口袋里摸出老花镜，颤颤巍巍的戴上，这四个字都认识，怎么就是理解不了呢？
继子，那就是沈游。
“这你都不懂？还好意思说自己的读书人。感是啥意思，感动，感觉，伤感，这里应该是指伤感，不孕那就是不孕不育嘛！”
另一位老大爷摊开双手解释。
“综合起来就是，沈游这小子伤感自己的继父不孕不育，也把自己弄得不孕不育，感天动地的父子情啊！”
大爷甚至歌颂了起来。
“啥玩意？沈游也不孕不育？”
听到大爷的歌颂，大家赶紧往下看，确实发现了一句关于沈游的，只是那一行字比较小，大家都把关注点放在云雷上头。
这一看，确实是哈。
不得不说一句，他们是天生的父子啊，可歌可泣！
“你们说谁不孕不育？”
热烈讨论中，一声清丽的声音传来。
一个穿着白色裙子，长相端正的女孩子走了过来，刚才她好像听到了熟悉的名字。
“嗐，还有谁？不就是云雷和沈游这对后父子俩嘛！”
戴着老花镜的大爷把老花镜往下压了压，松垮垮挂在鼻梁上，从缝隙里看了眼回答了一句。
见她脸色难看，顺手把手里的纸张塞到她手里。
反正地上墙上都还有好多，想看随时就能薅一张。
女孩面色凝重，接过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看完后郑重的叠好放到随身的小包里，向大爷道了声谢转头就走。
女孩来的莫名其妙，走的更是莫名其妙。
“这个好像是沈游他对象，我听我二姑说，他们两家最近好像在商量亲事。”
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举起手为各位大爷大娘解答。
门内装鹌鹑的云雷和李芳，听到这话彻底是装不下去了。
李芳一把拉开门，果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跟着追了几步，“小桃，小桃你别走啊，听姨解释！”
名叫小桃的女孩，听到这声叫唤，不但没停住脚步回头，反而跑了起来。
李芳抚着小腹追了几步，又想起自己现在的情况，到底没追上去。
这一犹豫，小桃已经跑出去两条街。
李芳出门着急，门也就忘了关上，屋里坐着的云雷就这样沐浴在邻居们的眼光中。
屋子就那么点大，一览无余。
云雷干咳两声，站起来试图解释。
“不知道你们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但清者自清，我行不行自己还不知道吗？”
云雷装作若无其事的大笑两声。
他本想着大家的嘴是堵不住的，还都是些大爷大娘，他一个都惹不起，等过几个月李芳肚子里的孩子出世了，一切都真相大白。
可他还是个男人，看着外面质疑的眼神，云雷还是破大防。
“我去医院检查！”
云雷的这句话铿锵有力。
“不知道是谁跟我有仇，散播这样的谣言，虽然我坚信清者自清，但大家一直这样说也不是个事。”
“等结果出来，希望大家伙就别再信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云雷语重心长的叹息。
李芳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呢，能不能生，他自己还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