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头怪物冲过了厚重石门槛的最后半寸,它那整个瘦长扭曲、早就脱离人样的身子,这才终于完完全全的暴露在了,洞口斜斜透进来的微弱天光之下了。
那怪物的整个身子足足有三米多高,站起来的时候头顶的骨峰,都快蹭到洞顶凹凸不平的岩壁,连带着震下细碎的石渣,瘦得吓人,皮底下几乎都看不到半分的血肉。
甚至是只剩下一层发硬发皱、沾着常年阴湿泥污的灰皮,紧紧贴在森白突出、带着嶙峋棱角的骨头上,活脱一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巨型骨架,只不过蒙了一层人皮罢了。
最恐怖的是它那凹凸不平的浑身上下,全是坑坑洼洼的孔洞,放眼望去布满了,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凹陷眼眶,一个挨着一个挤得密不透风,层层叠叠堆在皮肉上,粗粗看过去根本数不清到底有多少个,只看一眼就晃得人眼睛发花。
原来在这几百上千年,不见天日的漫长时光里,这只怪物不知道生生剥下来多少颗自己的眼球,一颗一颗钉在天门的墙面上,做开门的锁,当那所谓的说法“眼齐门开”,就是等它凑够了约定的数量,就能打开天门出来,抓活人填进天门底下的阴坑,几人误打误撞闯进来,刚好撞上了它开门的契机。
而怪物身上那每一个空出来的眼眶,都完全没有闭合,甚至还在不停往外冒着,黏腻腥气的青黑色汁液。
那汁液带着刺骨的阴寒,又带着蚀骨的热力,一滴滴的砸在洞底结得扎扎实实的冰面上,瞬间就能把那厚厚的坚冰,烧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细小凹坑。
那诡异又恶心的样子,只要扫上一眼,就让人胃里翻江倒海一阵翻腾,酸水顺着喉咙不停往上涌,喉咙里一阵阵发紧,差点当场就把他们费尽心力攒下来的,为了保持体力塞进胃里的东西全吐出来,连呼吸里都裹着那股挥不开的腥臭味。
它抬起那长着十根尖爪的巨爪,十根尖爪齐齐朝着身前狠狠一挥,露出来的每个爪尖,都比寻常防身的匕首更长更锋利,甚至还泛着一层带着腐气的青黑冷光。
当那爪风扫过他们面前的时候,带着刺骨冻骨的阴寒,还混着埋在地下千年,攒下的腐尸腥臭气。
那可怖而又恶心的气息,就那么直直的就朝着,挡在所有人最前面的秦风,就那么狠狠的抓了过来。
十道青黑色的爪影,铺天盖地朝着秦风压下来。
而就在他们的头顶,那可怖的黑色建筑,和身后的堆叠下来的塌方巨石,遮挡造就而成的一线天幕,斜斜透进来的那点微弱月光,都被挡得严严实实。
秦风眼前瞬间暗了大半,连怪物周围本来流动的冰冷空气,都被阴寒冻得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雾。
那透骨的寒气顺着领口袖口的缝隙,一个劲往人的骨头缝里钻,冻得人连骨头都跟着一阵阵发疼发麻。
秦风从怪物冲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把神经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早做好了应对的准备,见状立刻猛地往侧边用力一滚。
他的后背蹭在粗糙结冰的地面上,磨得皮肤蹭破生疼,他也半分顾不上疼惜,堪堪就躲开了,这足以把人开膛破肚的致命一爪。
几乎就在他滚出去的同时,反手就摸出了,自己那一直别在后腰上的,那柄锋利的工兵铲。
他没有半分的犹豫,攥着冰凉的铲柄,就狠狠划开了自己左掌的掌心,温热带着活人阳气的鲜血,瞬间就从长长的开裂伤口里涌了出来,顺着掌纹往下流。
鲜血一转眼就染红了大半个手掌,连指缝都浸得透红。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偏斜半分,始终牢牢锁着怪物的动作,不敢漏过半分变化,目光扫过脚边,就随手抓起了落在地上剩下的半袋干糯米,整只淌着鲜血的手掌,狠狠按进糯米袋里。
跟着他用力一攥,那些干透疏松的糯米粒,就在一瞬间,就吸饱了他掌心里滚烫的阳血,浸透了滚烫阳血的糯米粒,甚至顺着指缝挤了出来露在外面,带着活人独有的温热阳气,在整个洞子满溢的阴寒里,那点温度却是显得格外的清晰明显。
那头怪物刚才被老张,那劈进去半截的开山斧,劈伤了肩颈,此刻正疼恼交加,转开身子朝着旁边站不起身的老张扑了过去。
这一下刚好给了秦风空档,秦风抓住这个机会,猛地爆喝一声,整个人借着脚下,蹬住冰面猛地攒出来的冲劲,就那么往前狠狠的一跃,把满掌握着的浸透了自己阳血的血糯米,就那么狠狠放砸在了怪物露在外面的,几乎看不出具体模样的那张恐怖的怪物之脸,尤其是那带着浓的寒雾的青灰色脸孔正中心!
滚烫的活人阳血,混着本来就用来驱邪避阴的干糯米,一碰到怪物那靠阴邪之气,凝聚出来的青灰色皮肉,瞬间就发出了一连串连续不断的滋滋刺耳声响。
那声响就像是把烧得通红的烙铁,猛地扔进冷水里,尖锐又刺耳,听得人后背发僵头皮发麻。
紧接着一大团带着浓重焦糊味的白色烟气,猛地从怪物的脸孔上升了起来。
那味道和刚才干糯米沾了洞子里,普通阴雾的味道完全不同,混着阴邪皮肉,被烧坏的焦糊臭味,刺鼻又熏人,冲得人眼睛酸涩不停直流泪,根本没办法睁开眼睛看清东西。
那怪物被烧得疼到了极致,喉咙里爆发出一声震得人耳膜,都跟着发疼发胀的尖锐嘶吼,疯了一样挥着十根尖爪,猛地就朝着四面八方不断疯狂的到处乱挠乱抓。
这座在地底下沉寂了千百年的幽深山洞,也跟着怪物疯狂扭动挣扎的动作,晃得越来越厉害,原本就被阴寒之气腐蚀得酥脆开裂的岩壁,不断崩开新的口子,大大小小棱角尖利的石块,顺着岩壁裂开的缝隙,接二连三不停从头顶往人们脚边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