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岩壁仿佛在缓缓收缩,粗糙的石面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逼近,每一道裂缝和凸起都像狰狞的触手,悄无声息地挤压着秦风他们这有限的空间。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越来越强,如同实质的巨手扼住了他的喉咙,几乎要挤碎他们的胸腔。
秦风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咚咚声,那声音又重又急,与墓道深处传来的、分不清方向的隐约回响交织在一起——那回响时而像遥远的呜咽,时而像窃窃私语,竟合成了一段单调而瘆人的死亡鼓点,一声声敲在他的耳膜上,震得他头皮阵阵发麻,脊背窜起一股寒意,连指尖都冰凉得失去了知觉。
走在最前面的老张依旧没有回头,仿佛全然未觉身后的异样,只是手中的火把握得更紧了些,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那跳动的火光明明晃晃地照向前方,将墓道壁上那片触目惊心的景象映得分外清晰——那是几道歪歪扭扭、深浅不一的血痕,凌乱地划在石壁上,痕迹边缘毛糙,仿佛刚刚才被人用带血的手指或利器匆忙刮擦上去,甚至还能看出挣扎时拖拽的轨迹。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些血痕竟新鲜得仿佛还在缓缓渗血,在摇曳的光束下泛着湿漉漉的暗红光泽,甚至隐隐能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腥气,混杂着墓道里固有的霉味和尘土味,令人作呕。
它们静静伏在那里,透着一股直钻心底的不祥,像是某种警告,又像是绝望的遗言。
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退不回去了,刚才来的路已经塌了,只能往前找出口。”
他的脊背绷得笔直,像一根拉满的弓弦,但握着手电的手指关节却捏得发白,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额头上渗出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悄无声息地滴在脚下冰冷的岩石上,瞬间被吸进缝隙,消失无踪。
他能感觉到身后同伴们急促的呼吸和压抑的啜泣,那声音细微却如针尖刺在心头,但自己不能倒下,哪怕希望渺茫,也必须撑起这最后的支柱。
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迈开脚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墓道前方深邃无边,黑暗像一张巨口等待着吞噬一切,只有手电光划破的一小片区域,显得如此微不足道,仿佛随时会被周围的黑暗所彻底的吞没了。
光束所及之处,尘埃在光柱中飞舞,像是无数细小的幽灵在游荡。
话音刚落,走在倒数第二个的小李,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极度惊恐的惨叫,那声音尖锐得划破了凝滞压抑的空气,所有人猛地回头,心脏几乎停跳——就看见墓道侧壁原本看似坚实的泥层突然破开,一只黏腻、布满褶皱的灰蓝色爪子,以惊人的速度伸出,直接扣进了小李的肩胛骨里,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那爪子的触须般的手指深深嵌入皮肉,黑血瞬间涌出。
那东西的样子看得人胃里的酸水直往上涌:半透明的灰蓝色皮肤底下能看见蠕动的黑色血管,如同蚯蚓在皮下钻行,没有眼睛,整张脸只有一道从额头裂到下巴的嘴,里面密密麻麻挤着几千根针尖一样的黑牙,没有嘴唇,牙床外翻着,淌着黄绿色的粘液,滴落在地上发出嘶嘶的腐蚀声。
四肢是扭曲的骨节,指尖的黑爪足有十厘米长,刚才那一下直接刺穿了小林的肩胛骨,把他往岩壁新出现的窟窿里拖。
怪物的躯体从破洞中挤出来,带出一股浓烈的、如同腐烂了多年的沼泽淤泥般的腥臭,令人窒息。
岩壁的裂缝中隐约传来更多窸窣声,仿佛有无数同类在黑暗中蠢蠢欲动,等待着分食猎物,那声音密密麻麻,像潮水般涌来。
“救我!救我啊!”小林的嗓子都喊劈了,脸上的表情因剧痛和恐惧而扭曲,手里的砍刀胡乱往那东西身上砍,砍在它皮肤上只发出噗噗的闷响,像是砍进了烂泥,溅出来的粘液落在他脸上,瞬间就烧出一串燎泡,皮肉焦糊的气味弥漫开来,混合着血腥味,形成一种地狱般的恶臭。
老张立刻举着消防斧冲上去,目眦欲裂,可刚跑出去两步,那东西已经猛地把小李拽到了自己面前,裂到耳根的嘴猛地张开,一口就咬在了小李的喉咙上!
鲜血喷溅如注,小李的惨叫戛然而止,只剩下咕噜咕噜的窒息声和骨骼碎裂的脆响。
秦风和其他人僵在原地,浑身冰冷,眼睁睁看着小李的肢体无力地抽搐,那怪物贪婪地撕咬着,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和吮吸声,黑暗中的绝望如冰冷潮水般瞬间淹没了所有人的头顶。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那恐怖的进食声在墓道中回荡,每一声都敲打着幸存者脆弱的神经,将他们推向崩溃的边缘。
“嗬——嗬——”小李的喊叫声瞬间卡在了喉咙里,温热的血喷得旁边的老张满脸都是,老张能感觉到小李的血,顺着自己的下巴往脖子里流,还带着人体最后的温度,可小李的眼睛已经开始往上翻,那东西的尖牙直接咬碎了他的喉骨,几口就把他的喉咙撕下来大半。
小李的手脚抽搐了没两下,整个人就软了下去,被那东西迅速拖进了岩壁的窟窿里,只留下地上一滩还在冒着热气的猩红血液,和他掉在泥里的那支火把,火光明明灭灭的掩映着四周那逐渐狭窄的岩壁,映出了一片刺眼的红。
窟窿深处传来吞咽和拖拽的摩擦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无尽的黑暗里,仿佛从未存在过,只留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气息,沉甸甸地压在了每个人的肺叶上,每一次的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刺痛。
仅剩下的四个人:秦风、林晓雨、老张、小陈,齐齐的僵在了原地,似乎就连呼吸都忘了,血液也仿佛完全的冻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