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淮云踏入战圈上空。
无头将军的重戟正朝凌霄子天灵盖劈落,凌霄子面如死灰,已经避无可避。
君淮云抬手,五指虚握。
只是简简单单朝那杆重戟抓去。
铛!
重戟被他徒手捏住锋刃。
无头将军全力下劈的力量,竟被这一只手稳稳架在半空,纹丝不动。
“滚。”
君淮云手腕一翻。
重戟连同无头将军整个身躯,被这股力量带得横飞出去,砸进血炼场边缘的废墟,轰隆巨响,烟尘漫天。
凌霄子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他看见君淮云背对着他,玄袍在煞风中猎猎作响,竟一时失语。
苏月月华领域被吞域旋涡侵蚀得只剩薄薄一层。
君淮云走到旋涡前。
那足以吞噬帝君的恐怖旋涡,正朝他缓缓蠕动。
他伸出左手,掌心朝下,对着旋涡中心轻轻一按。
嗡。
一圈淡金色的波纹从他掌心荡开。
造化之力。
吞域旋涡剧烈颤抖,扩张的势头戛然而止,边缘开始收缩。
那狂暴的吞噬法则在造化之力的镇压下,迅速平息。
三息后,旋涡缩小成拳头大一团黑球,悬在君淮云掌心上方。
他随手一握。
噗。
黑球碎裂,化为虚无。
吞域旋涡破。
白骨王座虚影抬起巨剑,剑身死气缠绕。
它锁定君淮云,一剑斩落。
这一剑没有花哨,只有最纯粹的死亡之道。
君淮云抬眼,只是朝那柄白骨巨剑,伸出了两根手指。
剑锋斩在他两指之间。
足以斩断帝君生机的死气狂涌,却在接触到他指尖的刹那消失的无影无踪。
轮回之气在他眉心缓缓旋转。
死气被吞噬湮灭。
咔嚓。
白骨巨剑从被夹住的位置开始,裂痕蔓延。
一息后,整柄巨剑崩碎成漫天骨粉。
白骨王座虚影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
君淮云没再看它。
他转身。
身后,那道虚影连同王座一起,无声崩散。
四息。
四重杀劫全破。
凌霄子张着嘴,忘了合上,此人怎么如此恐怖,他又不是没见过天帝出手。
可那些活了数亿万年的老怪物,出手时也没有这种感觉。
不是威压。
是随意。
就像在自家后院顺手拍死几只飞虫,没有刻意,没有用力。
仅此而已。
青霖小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但这次她没敢大声喊。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君淮云身侧,抱着青铜罗盘。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
这个人,她可能这辈子都追不上了。
三皇子等人,他们手下加起来还剩不到十人,个个带伤,看向君淮云的眼神,已不是忌惮,而是恐惧。
四息破了四重杀劫。
这家伙到底是不是人?
凌霄子压下心头惊骇,正要开口说些道谢之类场面话。
忽然。
嗡。
十根石柱同时震颤。
不是之前那种某几根单独亮起,而是十根齐鸣。
柱身那些扭曲符文疯狂流转,血光大盛,照亮了整个血炼场穹顶。
地面的黑色阵图也活了。
一道道血色纹路从中央向四周蔓延,交织成更加庞大复杂的图案,将所有人都笼罩在内。
空气变得粘稠。
血腥煞气浓到几乎要滴出血来。
凌霄子脸色惨白:“怎么还有变化?四绝不是破了吗?”
苏月握紧长剑,指节发白:“不对劲,阵法没有停止,反而被彻底激活了。”
祝融山破口大骂:“还有完没完!”
他话音刚落。
第一根石柱血光炸开。
之前被君淮云打碎的三头六臂魔神虚影,重新凝聚。
第二根。
血色海洋再现,这一次海面更加广阔,白骨手臂密密麻麻如潮。
第三根,第四根....第九根。
悲仙女子再现。
她从炸裂的古琴碎片中重生,怀中古琴完好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
那张苍白的脸上,泪痕清晰可见,绝美的容颜此刻满是说不出的悲苦。
她看着君淮云,眼神复杂至极。
第十根。
石柱顶端,一团血色光团缓缓成型。
光团中隐约可见一道人影轮廓,盘膝而坐,虽未显露真容,那股凌驾一切的威压已弥漫开来。
十重杀劫齐齐显化。
比刚才更强,更完整,更真实。
不是被磨灭了会再次出现,而是它们从来就没有真正消失过。
这座阵法的核心,根本不是要杀死闯入者。
而是要让他们在一次次破阵中,不断为阵法提供养料,让这些杀劫越来越完整,越来越接近它们生前本尊。
凌霄子瘫坐在地,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脸色煞白,额头冷汗涔涔。
“史料记载....北玄皇朝那位帝君巅峰老祖,曾带队闯过十柱血炼阵,他记载的是破四绝后,阵法便溃散,他们得以进入核心....”
“可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他想不通。
如果十重杀劫都会复活,而且一次比一次强,那位老祖是怎么闯过去的?
难道老祖在说谎?
还是说....
凌霄子猛地抬头,看向君淮云。
不是阵法变强了。
而是闯入者变强了。
十柱血炼阵,会根据最强闯入者的实力,演化相应层次的杀劫。
那位帝君巅峰老祖,面对的也只是同层次的四绝。
可现在,君淮云展现出的战力,远超巨头,甚至让帝君巅峰都感到绝望。
阵法感知到了这一点。
于是它不再保留。
十重杀劫全部激活。
每一尊,都比刚才更强。
每一尊,都达到了帝君巅峰强度。
尤其是第十根石柱顶端那团血色光团里的人影,其威压已隐隐超越了帝君境界。
“因为你....”
凌霄子指着君淮云,声音都在颤抖。
“因为你的实力太强,阵法把你当成了真正的威胁....”
苏月闭上眼,脸上浮现一抹苦笑。
祝融山不再骂了,只是看着那十重杀劫,满脸沉默。
他们原本想利用君淮云开路,让他和阵法拼个两败俱伤。
现在阵法确实全力对付他了。
可他们也出不去。
所有人都被笼罩在阵图之内。
十重杀劫,每一尊都有帝君巅峰战力。
外围那十二骑骸骨骑兵,每一骑都有帝君初期。
还有第十柱那尊尚未完全显现的神秘人影。
这根本不是他们这个层次能对抗的。
哪怕是北玄皇朝倾尽一国之力的征伐大军,进入这阵中,也只有全军覆没一条路。
青霖紧紧抓住君淮云的衣袖。
她小脸煞白,却咬着牙没有叫出声。
只是手在抖。
君淮云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重新凝聚的十重杀劫,目光平静。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那悲仙女子脸上。
那张绝世容颜此刻满是悲苦,泪痕从眼角滑落,晶莹如珠。
她也在看他。
不,是看他身上。
那缕墟之遗骨的气息。
“少主人....”
她轻声呢喃,声音哀婉,带着万古不化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