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在镇外的一处空地上降落。
李三率先跳下飞舟,从怀中取出一块布巾擦拭额角的汗。
虽然他全程坐着没动,但显然第一次坐飞舟还是让他有些紧张。
王风收回灵舟,随他一起走向镇门。
镇门两侧站了几名兵卒,穿着皮甲,看到李三出示的文书和王风腰间的令牌后,连忙让开道路。
为首的一个什长模样的人还拱手道。
“巡察使大人到了。”
语气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意味,显然空缺了十几日的镇守巡察使终于到任,他们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
王风点了点头,没有多做停留,而是按照李三的指引,穿过镇子的主道,向位于镇中心的一座院落走去。
那是镇守府行署的所在地,也是本地王朝行政的核心。
行署的规模不大,是一处两进的院落,青砖灰瓦,门前的石阶被踩得光滑发亮。
门内有一名值守的老吏,看到李三带来的巡察使令牌,连忙起身去通报。
不多时,一名身着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从内院快步迎出。
此人留着短须,腰间挂着一枚青玉令牌,周身气息沉凝,是筑基初期的修为。
“在下青石镇县丞周通,见过王巡查使。”
来人拱手行礼,态度客气但不卑不亢。
他说话时目光在王风身上微微一顿,显然在打量这位新任同僚的修为深浅。
“周县丞,久仰。”王风还礼。
两人修为同为筑基期,官阶平级,但职能不同,周通掌管民政庶务,王风负责安全防务。
周通侧身引路:“请进内堂说话。”
内堂陈设简朴,正中摆着一张方桌,几把木椅,墙上挂着一幅本地的山川舆图。
两人分主客落座,李三自觉地退到门外等候。
有仆役奉上粗茶,周通等仆人退下后,才开口切入正题。
“王巡查使路上辛苦,本应让您先歇息一日再谈公事,但有些事,早说清楚,您也早心里有数。”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木匣,放在桌上推了过来。
“这是您的官员凭证和印信。凭证可通行东南郡境内所有关隘,印信则是青石镇巡查使的官印,用以处理公文和委派差事。”
王风打开木匣,里面是一枚青铜官印和一卷盖着朱印的帛书。
官印底部刻着“青石镇巡察使之印”八字,入手微沉,上面还残留着些许灵光,显然经过特殊处理,可以用于识别公文真伪。
“多谢周县丞。”王风将木匣收好。
周通端起茶盏呷了一口,目光在王风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判断什么,然后才继续道。
“王巡查使想必知道,本镇上一位巡查使,战死。镇中防务已经有一段时间无人主事,积压了不少事务。不过,这些还不是最要紧的事。”
他放下茶盏:“本镇虽然不在最前线,但距离前线也不算太远,魔修的斥候偶尔会渗透到附近打探消息。”
“上一任巡查使陈大人就是在外出巡查时遭遇偷袭,没能回来。所以……本官斗胆提醒一句,巡查使大人外出时,务必多带人手。”
“多谢提醒。”王风说,“我会注意。”
周通点了点头,似乎对王风的回应还算满意。
他没有再多说,又简要介绍了一下镇内的基本情况,包括户籍人口、驻军人数、粮草储备、防区范围等。
两人交谈了大约一个时辰,周通起身送他出门。
“今日天色已晚,王巡查使先在行署后院的厢房住下,明日我让人带您熟悉镇内外各处。若有紧急事务,可以随时让人来通报。”
王风道谢,随仆役去了后院的厢房。
第二日天亮后,王风来到行署前堂。
周通已经将几名本地吏员和驻军小头目叫到了堂中。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名身着制式甲胄、面色黝黑的中年汉子,身形敦实,目光沉稳,练气大圆满修为,腰间挂着一枚铜质令牌。
他身后站着四名炼气后期的修士,穿着统一的轻甲,显然就是青石镇驻军的修士小队。
“王巡察使,这位是驻军修士队的队长钱勇钱队长。”
周通侧身介绍,“钱队长在此驻扎已有两年,对周边地形和魔修的活动规律最为熟悉。”
钱勇上前一步,抱拳行礼:“钱勇见过巡查使大人。驻军修士队共五人,负责镇墙防御阵法的维护、周边三处巡查哨站的运转,以及应对小股魔修的渗透。今后大人若需调动修士队,直接吩咐就是。”
王风打量了他一眼,点头回应。
“钱队长客气了。我来之前看过卷宗,这几年魔修渗透的规模不算大,大多是小股斥候,但青石镇地理位置特殊,不能掉以轻心。你驻守两年,对魔修的活动规律应该很清楚,稍后单独聊聊。”
钱勇应了一声“是”,退到一旁。
接着周通又介绍了几名凡人吏员和兵卒头目,各自负责户籍、粮草、库房、镇墙巡防等事务。
王风坐在主位上,听他们逐一汇报了自己负责范围内的情况,没有打断,也没有急着下结论。
等他们都说完,王风才开口。
“我今天先了解情况,不急着做什么调整。但有几件事,你们回去后整理成文书报上来。”
“第一,镇墙各段目前的具体状况,哪些地方需要修缮;第二,周边巡查哨站的人员配备和轮换周期;第三,最近三个月内所有遭遇魔修或可疑情况的记录,不论大小,全部汇总。”
众人应声领命。
这时,一名负责库房和粮草账目的老吏犹豫了一下,拱手道。
“大人,还有一事……虽不算防务范畴,但与大人相关,属下觉得还是该提一句。”
“说。”
“青石镇原本在镇外东北方向有两处灵田,共计五十亩,归巡查使辖下管理,产出用于巡查使衙门和修士队的日常补给。”
“但大约一年前,驻军那边的第二营哨站因为扩建,把靠近界河的那一片灵田划走了。”
“当时前任陈大人没有反对,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按说那五十亩灵田属于大人管辖范围,划走之后,巡查使衙门的灵田补给就少了大半,目前只靠剩下那块地撑着,有些捉襟见肘。”
王风目光微动,看向周通:“周县丞,这事你知道吗?”
周通面色不变,微微颔首:“本官知道。当时第二营确实派人来打过招呼,说是临时征用,等哨站建好了就归还。不过至今没有下文。”
王风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知道了。灵田的事,我记下了。”
老吏见他没有当场发作,悄悄松了口气,退回了队列中。
堂内其他人也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暗暗观察王风的反应,但王风的神色依旧平淡,看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