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如鬼魅,双手似钳,“嗖”的一下便掐住了沈巧芸的脖子,接着,还不等她有所反应,一道鬼影自齐天福的身体中透出,顺着掐住她脖子的手臂,缓缓朝她的身体中钻去。
几乎是瞬间的功夫,沈巧芸原本红润的脸庞便开始泛了青,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脖子蔓延开来,就如同无数根冰针,扎的她骨头缝里都在发疼。
感受着自己的魂魄逐渐丢失对躯体的控制,沈巧芸当即一咬舌尖,一口阳血喷出,双手恢复知觉的同时,岳山印诀掐出。
只听见“叮”的一声,全身上下黄光流转,已经进入自己身体的鬼影瞬间被弹出体外,再次回到了齐天福的身体之中。
然而这短暂的反击,不过是杯水车薪。
就在那鬼影回归的刹那间,齐天福的双手再次掐来。
沈巧芸的身体不过是刚恢复行动能力,哪里来得及反应,眨眼的功夫,脖子上便再次传来了窒息感。
“川...川哥...”
沈巧芸用尽最后的力气呼喊着王川的名字,侧头看去,心底却不由凉了一大截。
此时王川哪里还发得出声音,早已被那缝合尸给压在了身下,生死未卜。
完了完了,这回看来真的是要吹灯拔蜡见阎王了。
心生绝望之下,沈巧芸不禁想起了师兄常说的那句咒诀。
“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听说这是武当绝学天地同寿,不知有没有用。
沈巧芸口中念叨着,缓缓闭上了双眼。
一股清气自头顶飘出,天空都仿佛变成了白色。
“老谢!你快看!”
“这是何人在使那天地同寿?”
湘江大桥桥头,回到长沙的谢原山等人刚下了车,便发现了橘子洲上的异象。
看着天空的阳气逐渐变清,谢原山暗道一声不妙。
“此人的天地同寿尚未学到家,此举并非为了除煞,而是强行催动天地之气,同归于尽!”
看穿这一点,谢原山立马朝身旁的李景华递了个眼神。
“老三!”
李景华会意,“唰”的从桥上翻身而下,脚尖在树梢上连点数下,身体再次飘然而起,化作一道残影朝江心掠去。
然而橘子洲与右岸之间的江面足有数百米宽,纵使李景华轻功再怎么高,也无法自渡。
果然,就在他距江心还有十多米时,余劲已消,李景华顿时身形一滞,眼看着就要坠落江底。
此时已下得河滩的顾青寻了一截木棒,眼中精芒爆闪,冲着江心高声呼道:“老三接住!”
说罢,单脚猛的一踢,使的竟是那鸳鸯腿法。
只见那木棒如离弦之箭般直射向李景华的脚下。
“来得好!”
李景华眼疾手快,脚尖在木棒上轻轻一点,借着这股力道,身形再度拔高,化作一道惊鸿朝着橘子洲方向掠去。
“一苇渡江!”
昔日在那湫水河畔时,李景华便使过这一招,没想到时隔数十年,依然能见此神技。
狗日的,老三功力不减当年啊!
谢原山在桥上看得真切,见李景华已快抵达对岸,于是也运起轻功,朝那橘子洲狂奔而去。
他可不放心老三一个人去面对那未知的邪煞,如今大伙儿都年事已高,可经不起折腾。
而此时的桥下,沈巧芸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随着天地同寿的威力开始显现,那缝合尸和齐天福的身上已经逐渐冒起了白烟。
“啧啧啧!这等邪物,已经好些年没见到过了!”
“对吧!老谢!”
李景华看着眼前的缝合尸,满脸感慨的朝桥上的谢原山说道。
“别废话了!救人要紧!”
顾青冰冷的声音传来,李景华不敢耽搁,朝着那缝合尸便是一掌。
数十年功力倾泻而出,只听见“砰”的一下,那缝合尸便倒飞了出去。
而此时,谢原山也已经赶到,三枚银针已经出手,呈“品”字形扎在了沈巧芸的数处阳关穴之上。
“顾青,点香!”
沉稳利落的声音响起,谢原山手中的“沥阳剑”几乎凝成了实质。
就在顾青将引魂香点燃的那一刻,谢原山的身体也一跃而起,黑暗中,数道剑影斜斩而过。
落地,收剑,待他再次转身时,缝合尸已经倒在了地上,浑身黑气也随之散了大半。
与此同时,顾青手中的引魂香“啪”的一声断成两截,那齐天福的身体,也在这一声脆响中,瘫倒在了地上。
“小同志!小同志!醒醒!”
谢原山一边按揉着沈巧芸的人中,一边低声呼唤,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一声闷哼自喉咙传来,沈巧芸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名白须老者,他身后站着一名差不多年纪的精瘦老头,而另一边,则是一位满头银丝,面容却端庄冷艳的老妇人。
“你们是?”
沈巧芸声音沙哑的问着,忽然间仿佛想起了什么,挣扎着就要站起身来,“缝合尸!”
看着这位小姑娘惊慌失措的模样,谢原山立即微笑着安慰道:“小友莫慌,那邪祟已经被我等...”
说着便转身指了指倒在地上的缝合尸,然而双眼却瞥见了地上借阳符上的咒文。
抬头便是“上清借阳扶正咒”,而下方,则是“借三天之正气,破九幽之幽藏”的赦文。
上清门?
她怎么会上清门的咒法?
要知道,打民国起,上清门便只剩下谢原山这一脉了,如今却在此处碰见了个会上清咒法的女娃娃,谢原山当即面色严肃,抱拳行礼道:“正一道上清门谢原山,真义道人在此,敢问是哪位道友当面?”
哪位道友?
一旁的李景华闻言当即瞪大了双眼,这个...这个乳臭未干的女娃娃,怎么突然一下变成道友了?
而顾青此时似乎也发现了地上的黄符,弯腰捡起了一张,嗯...功力尚浅,但也不失为可造之材。
正一道上清门谢原山...
此名号一出,沈巧芸便惊愕的差点失声叫了出来。
只见她双手捂着嘴巴,呆呆的看着眼前的老者,嘴里颤巍巍的喊道:“师父!”
师父?
此时该轮到谢原山惊讶了。
不过纵使心中千般疑虑,但还是十分温和的问道:“小姑娘,不知这师父从何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