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伊毅接过手机,拨通了顾凝霜的号码。
电话响了五声才被接起。
“喂?哪位?”
顾凝霜的声音带着困意,显然是被吵醒的。
“凝霜,是我。”
伊毅的声音很平静,像在汇报日常工作。
“我这边遇到点麻烦,需要你帮忙筹一笔钱,尽快。”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顾凝霜虽然年纪不大,但这两年跟着伊毅经历了不少风浪,听出了他语气里那种“不对劲”的平静。
“姐夫?你还好吗?你声音怎么有点哑?”
“还好,就是这边信号不太好。”
伊毅看了坤沙一眼,对方正盯着他,目光冰冷,让他说话斟酌谨慎。
“我需要两亿美刀,一天之内转到指定账户,你能办到吗?”
“两亿美刀?!一天?!”
顾凝霜的声音拔高了几度,那种真实的震惊恰到好处。
她已经从项骁那里知道伊毅和顾雪琪被绑架了,她身边就有夏国的警员陪着她。
但她得到警员的警告和培训,尽量表现出刚刚知道的样子。
“姐夫,咱们公司账上没那么多现金啊!股票和基金要卖也得一周才能到账!你那边到底出什么事了?”
“别问那么多,尽力就好。”
伊毅语速放缓了些,语气刻意加重了几个字。
“慢慢筹,不用太急,安全第一。”
他特意在‘慢慢筹’和‘安全第一’上咬得重了些。
顾凝霜那边又沉默了两秒,然后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演技炸裂:
“姐夫,你千万别出事!我这就去筹钱!
但一天真的不够啊!五天行不行?求求你们了,别伤害我姐夫和我姐!“
这话前半截是对伊毅说的,后半截已经是对着他身边的绑匪喊了。
坤沙接过电话,用带着暹罗口音的英语对顾凝霜说:
“三天,最多三天!
一天都不能多,钱到账,人平安。
钱不到账,你姐夫身上少点什么,我们可不负责。”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阿朗咧嘴笑了:
“肥羊还挺听话。不过大哥,我觉得不该就这么放他们走。
两亿美刀?以这肥羊的能力,一年就能赚回来,咱们吃个饱,不如细水长流,养着他们慢慢掏。”
“你疯了?”
巴颂反驳,声音粗哑。
“干这一行最忌讳的就是贪,拿了钱放人,干净利落,拖久了容易出事。
你没看见那六个保镖?那领头的那个身手不简单,说不定已经跟上来了。”
“那六个保镖?哼,被咱们引到南边去了,没两天回不来。”
阿朗不以为意地撇撇嘴,又骄傲地抬起头。
“而且咱们在这镇上经营几十年了,全镇都是咱们的眼线,谁进来能瞒得过咱们?”
“阿朗说得有道理。”
另一个高瘦的绑匪颂猜插话,
“两亿美刀听着多,但分下来一人也就两千万,不如把人扣着,让他们公司每个月打钱,细水长流。
反正他们家里人也不敢报警,报警了咱们撕票。”
“撕票?”巴颂冷笑,“撕了票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那就不撕,让他们给赡养费。”
一直没说话的第五个绑匪威猜开口了,声音阴恻恻的。
“每个月打个几百万,不比一次两亿强?”
五人吵成一团。
阿朗和颂猜、威猜主张“养肥羊”,坤沙和巴颂主张“见好就收”。
“砰~够了!”
坤沙用力拍了下桌子,让其他几人安静下来,才一锤定音地说。
“先让他打两亿,三天后钱到了,人先留着。
再给他家里人打个电话,说加钱,能加多少加多少,加不了就放人。
别把人逼急了,狗急跳墙,鱼死网破,谁都讨不了好。”
阿朗还想说什么,坤沙冷冷看了他一眼:
“这活儿我做主,出了事我兜着。”
其余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没人再反对。
坤沙站起身,对着房门外回了一句。
“去,给咱们的伊老板和他夫人弄点吃的,别把人饿坏了,三天后还得拿他们换钱呢。”
“知道了,老大。”
门外的其他绑匪应了一声。
那五个绑匪又商量了一会细节,就相携着离开了。
脚步声远去。
仓库里重新安静下来。
伊毅一直在闭目养神。
他听见了绑匪们的争吵,也听出了坤沙才是说了算的那个,对方虽然贪婪,但至少还保持着最基本的理智。
只要还有三天时间,他就还有机会。
晚饭是一碗冷饭和半碗咖喱鸡,用塑料盘装着,从铁门下方的小窗口推进来的。
伊毅双手被绑在椅子靠背上,没法自己吃,阿朗走进来,用匕首挑开他手腕上的尼龙扎带,但依然把他双脚和顾雪琪的椅子绑在一起。
“吃,别想着跑。外面十几个兄弟守着,你跑不掉的。”
“大哥放心,我们一定不跑。”
伊毅连连点头,一脸的卑微,似乎真被吓到了,端起饭碗慢慢吃着。
等阿朗离开后,他放慢动作,一边吃一边继续运转《星辰引》。
夜空中的星子更加明亮了。
他感到一股极其微弱的、如同蛛丝般的星光之力,正沿着头顶百会穴缓缓渗入经络,像一滴清水滴进干裂的土地,很快就被吸收殆尽。
不够,远远不够。
但他不急,他有三天时间。
夜深了。
仓库里漆黑一片,只有铁门缝隙漏进来的一线昏黄灯光。
伊毅的目光穿过屋顶的破洞,看见北斗七星的斗柄正指向西北,他闭上眼,将心神沉入丹田,开始全力运转《星辰引》。
这次他不再小心翼翼。
他知道体内残留的迷药必须彻底清除,否则就算挣脱束缚也无法带着顾雪琪安全离开,他冒险采用了一种极端的方式——
超量吸收星光之力。
《星辰引》的静功讲究“温养“,但此刻他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如同干旱河床突然遭遇暴雨,强行吸纳着洒落在头顶的星辉,经脉传来剧烈的撕裂感,像一条干涸已久的河被突如其来的洪水猛烈冲刷。
他咬紧牙关,额角渗出冷汗,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但效果是显着的。
那股星光之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所过之处,迷药的残留如同遇火的霜雪,迅速消融殆尽。
三个小时后,他感到丹田处重新燃起了一丝温热的气息——内气回来了。
他睁开眼,目光在黑暗中锐利如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