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以后,我让郑国栋组建一个专门的团队。”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决定了的笃定。
“盯着佳士得、苏富比几大拍卖行的东方文物专场。
只要东西对,价格合适,就买。钱不是问题!”
顾雪琪看着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他们在欧罗巴洲又转了五六天。
在维也纳听了音乐会,在威尼斯坐了贡多拉,在罗马看了斗兽场的遗址。
每到一处,顾雪琪都兴高采烈地拍照、尝美食、买纪念品。
伊毅陪在她身边,心里却始终记挂着大英博物馆里那些文物。
他已经在手机上给郑国栋发了一封邮件,列了一个初步的团队架构和资金预算。
离开欧罗巴洲前,他们在柏林的一家老书店里,伊毅偶然看到一本清末流失海外的古籍影印本。
书页已经泛黄,但字迹依然清晰,他毫不犹豫地买了下来。顾雪琪问他要做什么,他说:
“带回去,捐给国内图书馆,让更多人能看到。”
顾雪琪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把书放进自己随身带的背包里,仿佛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最后一站是马尔代夫和南洋诸岛。
碧蓝的海水、洁白的沙滩、成群的彩色热带鱼,还有那些漂浮在海上、像从童话里走出来一样的水上小屋。
他们在那里住了五天,每天潜水、游泳、晒太阳,有时什么也不做,就躺在门廊的吊床上,看海面上日出日落。
顾雪琪在潜泳时遇到了一只海龟,追着它游了好一会儿,浮出水面时兴奋地对伊毅喊道:
“老公!海龟!它游得好慢,但特别悠闲,像在散步一样!”
伊毅浮在她旁边,透过泳镜看着她满脸的笑容,心里想的是:
这次蜜月旅行,大概会是她这辈子最快乐的记忆之一了。
南洋诸岛的几座现代化城市他们也逛了逛。
新加坡的滨海湾花园、吉隆坡的双子塔、曼谷的大皇宫……每个地方都有不同的风味。
顾雪琪每到一处都要买当地特产,行李箱渐渐塞满了各种纪念品,最后不得不额外买了两个大箱子先托运回国。
然后,他们来到了暹罗国的哩厘岛。
这里没有大城市的喧嚣,只有最原始的海岸线和安静的渔村。他
们原本计划在这里待几天,作为蜜月的最后一站,再从容地飞回家。
海风轻柔,浪声低语,那一刻的安宁,像一幅泛黄的旧照片,美好得不真实。
“老公,咱们就在这儿好好歇几天,然后回家。”
顾雪琪躺在海边度假村的躺椅上,海风拂过她的脸颊,带来咸咸的潮气。
伊毅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杯椰汁,目光落在远处海面上嬉戏的海豚上:
“好。等回去以后,也该准备你偶像的那部电影项目了。”
他们在哩厘岛住了三天。
白天在海边散步、游泳、浮潜,晚上在渔村的露天餐厅里吃海鲜,看当地艺人表演传统舞蹈。
保镖们分散在四周,项骁一如既往地警惕,始终保持着一人以上的视线覆盖范围。
第四天下午,他们沿着海岸线散步时,遇到了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女孩。
女孩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裙子,赤着脚,手里攥着一串用贝壳穿成的项链,怯生生地走到顾雪琪面前,用生硬的英语说:
“漂亮姐姐,买我的贝壳项链吧……一百泰铢就好……妈妈病了,我需要钱买药……”
顾雪琪蹲下身,目光落在女孩那双沾着沙子和细小伤口的小脚上,心里一软:
“你妈妈在哪里?我们送你回去好不好?”
女孩犹豫了一下,指了指海岸线远处的一片低矮房屋:
“就在那边……”
伊毅看了项骁一眼,项骁微微点头。
以他们的安保力量,就算有突发情况也能应对,而且一个生病的小女孩,实在让人不忍拒绝。
“走吧,我们送你回去。”
他们跟着女孩沿着海岸线走了大约十分钟,来到一栋看起来年久失修的木屋前,屋门半掩着,里面昏暗无声。
“妈妈就在里面。”
女孩指了指门内,脸上怯怯的,似乎是担心里面的母亲出事。
砰~
就在这时,一声枪响从巷口响起。
一道身影在巷口对着众人身侧又开了一枪,随即闪身消失在不远处的一条小巷里。
项骁的瞳孔骤然收缩:
“老板,退!
我们追!”
说着,项骁带着四人抽出腰间的甩棍冲了出去,极速追向那道身影。
而伊毅和顾雪琪下意识拉着那个小女孩退进小屋。
只是一进来,伊毅就意识到异常。
“不对!”
话音未落的瞬间,木屋的门窗同时炸开,一股浓稠的白烟从屋内喷涌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烟雾,带着一种刺鼻的甜腻气味,接触到空气的瞬间便迅速扩散开来。
“迷药!闭气!”
伊毅大喝一声,身形暴起就要扑向顾雪琪的方向。
但对方的准备显然极为充分——至少十几个人影从四周的矮墙和树丛中窜出,手持喷罐和棍棒,目标明确地冲向两人。
剩余两个保镖迅速反应,与袭击者缠斗在一起,然而那些人的目的似乎并不是正面对抗,而是不计代价地拖延时间。
浓烟迅速笼罩了整片区域。
伊毅在第一时间屏住呼吸,同时伸手将顾雪琪拉进怀里,试图往海边方向突围。
但迷药的浓度远超他的预期,就算屏息也无法完全隔绝,视野开始模糊,四肢渐渐无力。
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顾雪琪面色苍白地倒在他怀中,睫毛低垂,像是睡着了。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
等他再次恢复意识时,天已经黑了。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他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破旧的木椅上,手脚都被尼龙扎带牢牢捆住,嘴巴被胶带封住。
他环顾四周,这是一间废弃的仓库,四壁斑驳,窗户被木板钉死,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从天花板上垂下来,映照出地面上的灰尘和零散的工具。
他的身边,另一张椅子上也绑着一个人,是顾雪琪,她的头低垂着,呼吸微弱但平稳。
“唔……”
伊毅试图发出声音,喉咙干涩得像火烧一样。
他努力调动体内的内气,却发现经脉中空空如也——那种迷药不仅让人昏睡,似乎还暂时封锁了他辛苦修炼出来的内气。
他闭上眼睛,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经历过比这更危险的情况,在晨曦王墓葬里,在食人草丛中,无数次生死一线的时刻他都扛过来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确认顾雪琪的安全,并想办法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