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咚。”
顾溥伸出的手,落了空。
小满一个大写的“卍”字,端端正正地趴在了台阶上。
山风从林间掠过,几片树叶被她的动静震得无声落下——惨,太惨了!
顾溥收回手,低头看着地上摊平的某人,嘴角不受控制弯起,又赶紧压下,再次弯起,再次压下。深深吐出一口气,抬手按了按额角,终于将笑意强压了下去,两步上前,一把将人从地上拎了起来,
“没事吧?”
小满已经摔懵了,整个人晃晃悠悠的,发髻歪了,裙摆上大片的青苔印子。甩了甩脑袋,终于把那些转悠的星星从脑子里甩了出去,含糊道:“还好……”
顾溥扶着她,小满试着站稳,左脚刚挨到地面,整个人再次往前扑去:“哎哟——”
这次顾溥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低头看了她的左脚一眼:“怎么了?”
“好痛……”一股钻心的痛直窜脑门,小满眼眶瞬间就红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脚,脚踝处已经鼓起一个不自然的弧度:“骨……骨头断了……”
顾溥低头看了一眼,将她扶着坐下:“我看看!”。蹲下身,指腹轻轻按了按肿胀处的周围。
“咝……”小满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但没有缩回去。
顾溥抬眸看她一眼:“忍着点!”,接着抬起她的左脚小腿,顺着小腿骨往下一路摸过去,确认了骨骼的边界,松开手:“骨头没事,应该是脱臼。”
“真的吗?”小满痛得泪都包在眼眶里,听到这个,眼神却亮了一些。还好是脱臼,要骨头断了,少说都要躺个把月,那不得把她给闷死。
“嗯,忍一下!”
“来吧!我顶得住!”小满咬着唇,一副悲壮赴死地别过脸。
顾溥见她那副小表情,打趣道:“平时不是挺能耐吗?天不怕,地不怕!”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顾溥嘴里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顺着筋骨摸索复位的位置。
“我拼的脑……啊……”一声杀猪般叫声,响彻整片山林,连树梢上的鸟都被吓得扑棱棱飞走了。
顾溥轻轻转动归位的脚踝,确认骨节归槽,松开手:“好了,回去后就老实地呆两天!”,抬眼,就见小满眼泪汪汪的望着自己,“怎么还哭了?!”,这还是第一次见这丫头这么可怜巴巴小模样,弄得顾溥一下慌了,赶紧伸手摸掉她脸颊的泪,声音都柔了几分:“怎么了?这么痛吗?你以前不是挺勇敢的吗?”
小满瘪着嘴,抬起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就是很痛!”
顾溥宠溺地揉揉她发顶:“行,痛!知道痛,以后走路就看路!”
哼,要不是为了逗他,自己怎么会摔成饼,小满气鼓鼓正准备撑着起身,小身板却被顾溥一下给摁了回去:“还想再痛?!就逞强!”说着转过身,背对她蹲下,“上来。”
小满惊讶瞪着眼前宽阔的背影,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侯爷……这怎么使得?”
“你不让我背,难道要我抱你下山?”
“没没没——”小满吓得赶紧摆手,结果动作太大,带到了那只刚复位的脚踝,又疼得她皱了一下眉:“咝……”
顾溥命令道:“上来!”
“哦!”小满小心翼翼地伏到他背上。
顾溥托着她的膝弯,起身,沿着石阶往下走。小满双手慢慢绕过他的颈前,鼻尖距顾溥的后颈不过寸许,能清晰地闻到一股清爽气息从他衣领深处飘出来,像松木混着清晨露水的味道,真好闻!
小满趴在他的背上,随着顾溥的走动,背部也跟着起伏,一下一下,像是一座会走路的小山。
小满突然觉得好心安,前所未所有的一种安全感,头渐渐低了下去,脸埋在他肩窝处,喉间不自觉地呢喃:“侯爷……”
“嗯?”顾溥脚步没停,轻声应了一下。走了一段,没听见她继续往下说,侧了侧头,想确认她是不是睡着了:“怎么又不说话了?是哪里痛吗?”
“没有……”小满赶紧摇头,自己刚才在干什么,怎么就失了神。
“想睡觉就睡吧!”
“没……没有!”小满微微撑起身子,圈着他脖子的手也松开了些:“侯爷……以后你要是娶了夫人,我是不是就不能跟在你身边了?”
顾溥脚步没停,淡道:“为什么这么说?”
“夫人会不高兴的呀。”小满想了想,认真道:“女子都不喜欢自己的夫君跟别的女子走得太近。以前我们镇上陈家媳妇就是因为看见她相公跟隔壁卖豆腐的娘子多说了两句话,夜里一刀就把他相公给阉了,切的可干净了,齐根的……,”小满边说还边比划。
顾溥满脸黑线地停下脚步:“宋小满,摔成这样了,你也不能老实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