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陆焱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向自己的胸口。
然后——
他的指尖猛地刺入了心口。
“噗——”
鲜血涌出,不是鲜红色,而是金色中带着紫光的、如同熔岩般的液体。
心头血。
他以指为刃,取出了自己的一滴心头血。
那滴心头血悬浮在他的指尖,散发着炽热的光芒和恐怖的温度。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滴血液之中,似乎有一颗火焰的种子在熊熊燃烧——那是紫极天火的本源。
陆焱脸色惨白,但他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他以血为墨,以指为笔,开始在额头描绘一个奇异的图案。
一笔一划,一丝不苟。
每一笔落下,他身上的紫极天火就会明亮一分,他的气息就会暴涨一截,他的生命就会消耗一分。
药人子的毒加速了他的衰弱,但秘法带来的力量却让他在衰弱中强行站了起来。
这是一种透支。
用未来的寿命,换取此刻的力量。
终于,鲜血耗尽。
陆焱额头上的图案也终于成型。
那是一个古老的符文,形状如同一轮燃烧的太阳。
符文散发着紫色的光芒,与他的紫极天火交相辉映,将他的整张脸映照得如同火焰中的鬼神。
陆焱抬起头,眼中的紫色火焰几乎要溢出来。
他张开嘴,吐出一个字——
“开。”
秘法——赤阳神咒!
作为焚天谷的老对手,陈清扬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赤阳神咒,焚天谷的拼命秘法。
焚天谷的弟子以自己炼化的本命火焰为祭品,将其全部力量在一瞬间激发出来。
这种秘法对修为和身体的负担极大,轻则修为倒退,重则本命火焰熄灭、彻底沦为废人。
但它的威力,足以让任何敌人胆寒。
可以说,火焰越强,这秘法提升的实力就越多。
紫极天火虽然只是兽火,但它的威力却不逊于一般的灵火。
它本身的品阶足够高,陆焱炼化的时间足够久,人火之间的契合度足够深——这意味着,赤阳神咒在他身上能发挥出的威力,远超普通兽火炼化者。
陈清扬看着那团疯狂燃烧的紫色火焰,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悔意。
他轻敌了。
他以为陆焱中了毒就是废人,以为七对二是碾压之局,以为焚天谷的天骄不过如此。
他错了。
若是之前直接解决掉对方就好了,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不给他施展秘法的时间。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拉开距离!”
陈清扬猛地后退,声音尖锐而急促,
“将他包围起来!他的秘法虽强,但却不能一直使用。
只要撑过了他的虚弱期,他到时候一样是我们手中的鱼肉!”
陆焱听到这话,咧嘴一笑。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嘲讽。
“想拖死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好笑。”
话音未落,陆焱的脚下猛然炸开一团紫色的火焰!
身法玄技——焚天步!
“轰——!”
一声爆响,陆焱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不是“快”,是消失。
他原来站立的位置只剩下一个燃烧着紫火的脚印,地面被高温熔化出一个焦黑的深坑。
下一瞬,他的身影已经横跨数十丈,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战狂的面前。
紫色的火焰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残影,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将战狂的头发灼烧得卷曲焦枯。
战狂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太快了,快到他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发出指令,陆焱的脸已经近在咫尺。
那张脸上,挂着一抹冰冷的、如同死神般的笑容。
战狂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
话没说完,陆焱的拳头已经到了。
没有花哨的玄技,没有绚烂的光芒,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拳。
直拳。
但那一拳上,裹挟着紫极天火,裹挟着赤阳神咒的增幅,裹挟着陆焱燃尽生命换来的全部力量。
“砰——!”
拳头砸在战狂交叉挡在身前的双臂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骨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战狂的双臂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曲,断裂的骨茬刺破皮肤,鲜血和白骨暴露在空气中。
然后,那股力量传到了他的身体上。
战狂整个人如同被一头远古凶兽正面撞上,双脚离地,身体高高飞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砸在数十丈外的地面上。
“噗——!”
一口鲜血从他的口中喷出,夹杂着碎裂的内脏。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中满是恐惧和绝望。
他想爬起来,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他的双臂断了,肋骨断了,脊椎骨也裂了。
他躺在地上,像一滩烂泥,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一拳。
只是一拳。
之前他尚且能和陆焱过上几招,而现在——在赤阳神咒加持下的陆焱面前,他连一拳都接不住。
这就是强行提升境界后的碾压。
玄魂境七重巅峰和九重之间的差距,不是“一步之遥”可以形容的,那是天堑,是鸿沟,是人力无法跨越的绝对差距。
陆焱缓缓收回拳头,紫色的火焰在他拳面上跳动,将战狂的鲜血灼烧殆尽。
他的目光从战狂身上移开,扫向其余几人。
陈清扬已经飞上了半空,盘腿坐在大漠金瞳鹰的背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陆焱。
他的脸色很难看,但眼神中依旧保持着冷静——只要远离陆焱的攻击范围,他就不会有事。
御兽师的远程攻击手段虽然不强,但消耗战正是他的强项。
蒋虎辰骑在暗影冥蟒的背上,巨蟒在岩石间快速游动,速度极快。
他没有飞行灵兽,但暗影冥蟒在地面上的速度不输任何飞行灵兽。
金蟾凭借灵活的身法,已经拉开了百丈的距离。
他的身法很奇特,跳跃的时候总是四肢着地,活像一只真正的蟾蜍,但速度和灵活性远超常人。
药人子已经消失在了远处的岩石后面。
他就像一条毒蛇,永远躲在阴影里,永远不在正面战场上硬碰硬。
五个人,四个选择了撤退。
战狂躺在那里,孤零零的,像一条被丢弃的野狗。
不管是同盟的百兽山庄,还是同宗的药王宗几人,他们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放弃战狂。
没有人回头看他一眼,没有人出手救援,甚至连一句“撑住”都没有。
面对暴走的陆焱,谁还会管队友的死活?
“我们只是暂时撤退,”
陈清扬在心中安慰自己,
“不是逃跑,是战术性后撤。等他的秘法时间过了,虚弱期到了,我们再回去收尸也不迟。”
至于战狂——
那是他自己命不好。
谁让他跑得慢呢?
这个时候,当然是死道友不死贫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