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级东南大风在宽阔的江面上肆虐狂飙,卷起数丈高的浊浪。
黄盖赤裸着上身,虬结的肌肉在寒风中冻得发紫,但他眼中的狂热却足以融化冰雪。他单脚踩在船头的撞角上,死死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江北乌林水寨。
“老将军!距离北军水寨不足两里了!”副将抹了一把脸上的江水,扯着嗓子大吼。
黄盖定睛看去,借着微弱的星光,他赫然发现李玄的水寨不仅没有严阵以待,反而将挡在外围的走舸和艨艟向两翼散开,中间竟然空出了一条宽达百丈的巨大水道。
“哈哈哈!李玄小儿果然中计了!”黄盖仰天狂笑,脸上的鞭伤因为剧烈拉扯渗出鲜血,显得格外狰狞,“他以为老夫是真的来投降,连寨门都敞开了!天助我江东!”
黄盖猛地举起手中的环首刀,刀锋直指那条敞开的水道,声如洪钟:“点火!斩断所有缆绳!让火船顺风冲进去,烧绝李玄的八十万大军!”
“喏!”
几十艘装满膏油、干柴和硫磺的小船瞬间被点燃。火势借着强劲的东南风,轰然窜起数丈高。几十团巨大的火球在江面上连成一片,犹如一群狂暴的火龙,借着风势与水流,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恐怖速度,一头扎进了李玄特意留出的“口袋阵”中。
百步。
八十步。
五十步!
黄盖立于后方的主船上,死死握着刀柄,准备欣赏北军水寨化为灰烬的壮景。
然而,就在火船冲入水道深处的那一瞬间,江北水寨两侧的高台上,突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沉闷爆响。
“嗡——轰!”
那是上百架重型抛石机和巨型床弩同时松开绞盘的轰鸣。巨大的后坐力震得高台木架簌簌发抖。
黄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猛地抬起头,只见漆黑的夜空中,数百个黑乎乎的圆罐子,正划出一道道致命的抛物线,铺天盖地般朝着他的火船队砸落下来。
“那是什么玩意儿?”副将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下一瞬,答案揭晓。
“砰!砰砰砰!”
密集的黑陶罐狠狠砸在火船的甲板上、干柴堆里,瞬间碎裂。里面装填的猛火油混杂着天工院提炼的特制白磷,在接触到空气和火把的刹那,轰然爆燃!
没有寻常火焰的赤红,那是一种极其诡异、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白色妖火!
惨白色的烈焰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疯狂蔓延,仅仅一个呼吸的功夫,几十艘火船就爆发出比之前强烈十倍的刺目强光。极度的高温瞬间将船上的江东死士吞噬。
“啊——!”
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声撕裂了夜空。黄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麾下的兵卒在惨白火焰中疯狂翻滚。有人痛苦地扑倒在甲板上,试图用江水浇灭身上的火苗,可那妖火触水不灭,反而顺着水渍烧得更旺!
“跳江!快跳江!”黄盖目眦欲裂,嘶哑着嗓子咆哮。
十几个浑身起火的士兵如下饺子般跃入冰冷的长江。但令人绝望的一幕出现了——那惨白色的火焰竟然在江面上漂浮燃烧!士兵们在水中疯狂扑腾,皮肉被烧焦的刺鼻气味顺着东南风弥漫开来,惨叫声仅仅持续了片刻,便化作一具具焦黑的浮尸。
“这……这是什么妖法?水竟然浇不灭火!”黄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甲板上,眼中满是无法理解的极致恐惧。
高台之上,李玄负手而立,暗金色的龙鳞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他俯视着江心那片惨白色的炼狱,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冷笑。
“孔明借来的这阵东南风,刮得真好。”李玄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墨玉扳指,嗓音冷酷如铁,“高顺,加把劲。把黄盖的船,给本将全砸碎在江心里!”
“末将遵命!”高顺猛地挥动令旗。
神机营第二轮齐射呼啸而出。这一次,不仅有白磷陶罐,还有重达数十斤的实心铁弹。
“轰隆!”
黄盖的主船被一枚铁弹正面击中,撞角瞬间碎裂,紧接着几个白磷罐在甲板上炸开。惨白色的妖火瞬间攀上了黄盖的战甲。
“大都督……老臣尽力了……”黄盖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整个人被妖火吞没,连同那艘断裂的火船一起,沉入了沸腾的江水之中。
而这,仅仅是江东噩梦的开始。
几十艘火船在江心被彻底砸碎,断裂的着火木板、倾泻而出的猛火油,以及那些遇水不灭的白磷,在江面上形成了一大片极其广阔的惨白色火海。
东南风依旧在狂暴地吹刮着,但江水的回流,却推着这片恐怖的火海,调转了方向,犹如一头失控的远古凶兽,朝着南岸的柴桑水寨狠狠撞去!
此时,南岸水寨。
周瑜站在旗舰的最高处,正拔出古锭剑,准备下令全军出击,配合黄盖的火攻一举踏平北军。
可他等来的,不是江北的火光,而是一片从江心反扑而来的惨白色火海!
“怎么回事?黄老将军的船怎么在江心炸了?那火……那火怎么是白色的!”吕蒙趴在船舷上,失声惊呼。
周瑜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他死死盯着那片顺水飘来的妖火,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感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
“快!解开铁索!全军散开!”周瑜声嘶力竭地狂吼,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
可是,太迟了。
庞统献上的连环计,江东铁匠日夜赶工打造的粗壮铁索,此刻成了十万水军最坚固的死亡牢笼。数千艘战船被死死铆接在一起,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解开。
“砰!轰——!”
第一块带着白磷妖火的残骸狠狠撞上了江东连环战船的最前排。
惨白色的火焰瞬间蔓延。江东军引以为傲的防火湿牛皮,在这种跨时代的化学武器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薄纸。白磷极高的温度瞬间烧穿了牛皮,点燃了下方的厚木板。
“救火!快用水龙救火!”江东将士们惊慌失措地打起江水往火上泼。
“轰!”
水花四溅的瞬间,白磷火不仅没有熄灭,反而随着水珠的飞溅,落在了更多人的身上、脸上。
“啊!我的眼睛!”
“烧穿了!这火把甲板烧穿了!”
凄厉的惨叫声在连环战船上此起彼伏。火势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顺着相连的木板和铁索,疯狂向后方蔓延。数千艘战船,十万水军,顷刻间化作了一片连天接水的惨白炼狱。
那些平日里在水上如履平地的江东精锐,此刻成了铁锅里的蚂蚁。跳水,江面在燃烧;留在船上,被妖火烧成焦炭。
周瑜呆呆地站在旗舰上,看着四周化为火海的无敌水师,看着那些在火中哀嚎挣扎的江东子弟,他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冰凉刺骨。
“铁索连环……铁索连环……”周瑜嘴唇哆嗦着,脑海中突然闪过庞统那张丑陋狂傲的脸,以及诸葛亮那句“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他终于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助他破敌的妙计,这是李玄、诸葛亮和庞统联手为他挖下的一个十死无生的惊天死局!东南风,烧的不是李玄,而是他周公瑾自己!
“噗——!”
周瑜仰头喷出一口凄厉的鲜血,染红了胸前的明光铠,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大都督!”吕蒙一把接住周瑜,双目赤红地吼道,“旗舰着火了!主公的座船也顶不住了!撤!快护送主公弃船登岸!”
江面上的惨状,毫无保留地落入了江北高台之上李玄的眼中。
他视网膜上的气运点余额,正以一种极其疯狂的速度向上飙升。江东水师的覆灭,周瑜气运的崩塌,正在为他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
“主公,江东连环船全烧起来了!敌军大乱!”许褚兴奋地挥舞着九环大刀,双眼放光。
李玄缓缓放下抬起的右手,暗金色的龙鳞披风猛地一甩。
“传令全军,玄甲铁骑登船,水师出击!”李玄的嗓音犹如敲响的丧钟,回荡在乌林水寨上空,“趁他病,要他命。今夜,本将要让孙权和刘备,片甲不留!”
战鼓震天,李玄的八十万大军犹如开闸的洪水,朝着南岸溃败的火海掩杀而去。
李玄站在旗舰船头,【洞察】词条全功率运转,扫视着南岸乱作一团的溃军。孙权和刘备的词条正在亲卫的拼死护送下,仓皇向着柴桑城外的密林逃窜。
就在李玄准备下令许褚带轻骑去截杀刘备时,他的目光突然一顿。
在孙权溃逃队伍的大后方,一辆因为马匹受惊而侧翻的华丽马车旁,一抹极其璀璨的金色光芒瞬间刺痛了李玄的视线。
【姓名:孙尚香】
【隐藏词条:弓腰姬(金色,未激活)——江东枭姬,武艺超群。若能令其真心臣服,可解锁江东残存底蕴,并获得专属兵种“剑舞侍”。】
李玄眼底的幽蓝流光猛地一闪,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弧度。
“仲康,点三百虎卫,随本将亲自去南岸林子里,‘接’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