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色光丝触及祭坛边缘的瞬间,祭坛上的暗红文字同时亮了起来,那些文字如同一群被唤醒的活物,在黑色石面上缓缓蠕动,将一股极为古老的空间法则波动朝四周扩散开去。
波动扩散到四壁与穹顶时,壁面上的文字与符号也跟着亮了起来,整片地底空间在这一瞬间化作了一片暗红色的光海,无数文字与符号在光海中缓缓旋转,如同一片被凝固了万年的星空。
孟关以虚妄灵目仔细观察着祭坛上的变化,那些暗红文字在亮起之后,排列的方式与先前截然不同。
原本散乱的笔画重新组合,形成了一道道极为精密的空间法则纹路,那些纹路从祭坛最下层朝上延伸,在中层汇聚成数道极粗的光柱,最终在最上层交织成一张极为繁复的网。
而祭坛正中央那道豁口,在文字亮起之后,涌出的灰黑雾气骤然浓烈了数倍,雾气中夹杂的空间法则碎片比先前更加密集,更加清晰,如同一道被撕开的伤口中涌出了大量被压缩了万年的虚空之力。
孟关将通天令中的空间法则缓缓收回,祭坛上的暗红文字在五色光丝离去之后渐渐黯淡下来,那些重新组合的纹路也慢慢散开,恢复成最初散乱的模样,他将通天令收回丹田,从地上站起身来,朝祭坛最下层走去。
祭坛最下层的石阶极为宽大,每一级都有一尺来高,石阶表面刻满了暗红文字与空间法则符号。
孟关踏上第一级石阶时,脚下的文字忽然亮了一瞬,一股极淡极淡的空间法则波动从石阶中渗出,沿着他的脚底朝上蔓延,在他体内转了一圈之后又缓缓退去。
那波动极为柔和,如同一次极为细致的探查,将孟关体内的灵力走向与空间法则的亲和度扫了一遍之后,便重新沉入了石阶之中。
孟关继续朝上走去,每踏上一级石阶,脚下的文字都会亮起一瞬,渗出的空间法则波动一次比一次强烈,一次比一次深入,到后来甚至在他经脉中停留了数息才缓缓退去。
那些波动在他体内反复穿行,如同在为他疏通经脉中淤积的空间法则碎片,将那些从通天令中参悟却始终未能完全消化的法则之力一点一点地梳理顺畅。
走到祭坛中层时,孟关已经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空间法则的运转比先前顺畅了将近一倍。
那些从通天令中参悟的空间纹路原本还有些生涩,在经脉中流转时总有几处微不可察的滞涩,可经过祭坛石阶上空间法则波动的反复梳理之后,那些滞涩已经尽数消失,空间纹路在他经脉中流转时如同一道被疏通了河道的溪流,顺畅得没有一丝阻碍。
孟关在中层石阶上停下脚步,朝祭坛最上层望去,最上层的石阶比下层窄了许多,每一级只有数寸宽,石阶上的暗红文字也比下层更加细密,更加繁复,如同一片片被压缩到极致的空间法则,在黑色石面上泛着极淡极淡的幽绿光芒。
他继续朝上走去,最上层的石阶空间法则波动比中层更加强烈,每一次波动入体都如同一柄极细的刀,在他经脉中将那些还不够凝实的空间法则碎片削去棱角,让它们彼此之间更加契合。
走到最上层时,孟关只觉整个人如同被重新淬炼了一遍,体内空间法则的运转方式与先前相比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
最上层是一个数丈方圆的平台,平台正中央便是那道数尺宽的豁口,豁口中涌出的灰黑雾气在平台上方缓缓旋转,形成一道极细极淡的黑色光柱,光柱朝上延伸,直直没入穹顶之中,如同一根将地底空间与夹缝空间连接在一起的黑色丝线。
孟关在平台边缘盘膝坐下,将通天令从丹田中唤出,托在掌心。他以神念将令牌中的空间法则全力引出,五色光丝从令牌中喷涌而出,朝平台中央的黑色光柱轻轻触去。
五色光丝触及黑色光柱的瞬间,整片地底空间剧烈震颤了一下,四壁与穹顶上的暗红文字同时亮到了极致,那些文字如同一群被彻底点燃的活物,在黑色石面上疯狂蠕动,将一股极为磅礴的空间法则波动朝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波动扩散到祭坛时,祭坛三层上的石柱同时亮了起来,石柱上的暗红文字与石阶上的空间法则符号连成一片,将整座祭坛化作了一颗在黑暗中跳动的巨大心脏。
孟关以虚妄灵目看得清楚,黑色光柱在五色光丝的缠绕下缓缓膨胀,光柱内部的灰黑雾气如同被搅动了的深潭,翻涌不休。
雾气中夹杂的空间法则碎片在五色光芒的映照下显出极淡极淡的彩色纹路,那些纹路与通天令中的空间纹路同出一源,只是更加古老,更加原始,如同一滴被稀释了万年的墨,在虚空中缓缓晕开。
孟关将五色光丝一点一点地收回,黑色光柱在五色光芒散去之后重新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可光柱中那些彩色纹路却没有立刻消散,而是如同一层极薄的彩色薄膜,覆盖在光柱表面,将光柱中原本混乱的空间法则碎片一点一点地归拢、理顺、重新排列。
那些彩色纹路从光柱表面朝外延伸,沿着平台上的暗红文字与空间法则符号朝四壁与穹顶蔓延,最终与整片地底空间的结构连为一体。
孟关以虚妄灵目追踪着那些纹路的走向,渐渐看清了整片地底空间的结构。
这座祭坛并非孤立存在,它与夹缝空间中的荒原、通道,以及无妄海海底那道裂隙之间,以一道极为精密的空间法则网络相连。
那道网络从祭坛中央的豁口朝上延伸,穿过穹顶,汇入夹缝空间上方的灰黑雾气层中,再从雾气层朝荒原四周扩散,最终在荒原边缘的某处与无妄海海底的裂隙相接。
网络中的空间法则碎片在祭坛与裂隙之间缓缓流动,如同一颗巨大心脏中的血液,在体内循环往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