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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家伙,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易中海对陆十一还有几分顾忌,对许大茂却半点不客气。
他抓起桌上的水杯,狠狠朝许大茂脚边砸过去。
“砰”的一声,水花四溅,碎瓷片迸得到处都是,吓得许大茂一跳。
“吵什么吵!再嚷嚷就滚出去!”
许大茂顿时老实了,一声不敢吭,只蹲在原地,幽怨地瞪着易中海。
其他人也吓了一跳,纷纷收起笑意,
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倒霉。
刘海中也不再讥笑,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地上的碎片。
易中海心里舒畅了不少,看来有时候还是要来硬的,不然压不住这些人。
但他还是忍不住心疼地瞥了一眼地上的碎片——这玻璃杯可是他花大价钱买来的。
没用几天,刚才还在向刘海中炫耀这杯子是怎么到手的,
转眼就被自己摔碎了。易中海只觉得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都怪这该死的陆十一!要不是他激得自己失去理智,怎么会摔了心爱的杯子?
易中海又阴森地瞪了陆十一一眼。
感受到目光,陆十一只是抬头淡淡看了他一下,
易中海却吓得立刻移开视线——陆十一刚才那表情实在太吓人。
他没敢再做什么小动作,
只握了握拳头,轻咳两声,稳住情绪。
“既然大家都安静了,我就说今天召集大家是为了什么事!”
“今天,和我们一起生活这么多年的邻居贾张氏,收到一个坏消息。”
听到这话,陆十一打量了贾张氏一番,
见她脸色发青,身体也比之前消瘦了一些,
难道贾张氏得了什么重病?
陆十一暗自猜测,
如果真是这样,她提前出狱也就说得通了。
果然,易中海接着说道:
“贾张氏在劳改局被查出得了肝癌!”
众人闻言皆惊。
贾张氏适时地咳了两声,坐实了这个消息。
陆十一心中有了盘算。
秦淮茹也神情黯淡,像是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许大茂暗暗笑了两声,这就是恶人有恶报,现世报来得快,
上次那一鞋底的仇还没报呢……
天会收人,这就是天收啊!
要不是周围人多,许大茂简直想仰天大笑。
何雨水也震惊了,不过是感叹人生无常,连贾张氏这么蛮横的人也会得这种恶疾。
阎解成却一脸无所谓,反正不是他得癌,别人怎样关他什么事?
他正琢磨着去哪弄点钱,等下好去打牌。
姜妍也吃了一惊。虽然讨厌贾张氏,但这一刻,她也不由生出几分怜悯。
刘海中装出一副痛心的样子:
“天啊,严不严重?还有救吗?”
易中海也配合地、悲痛地摇了摇头。
“医生说她这病不好治,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刹那间,四周陷入一片沉寂,连风拂过树叶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易中海轻轻咳了两声,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个人。
“今天我请大家过来,是想为贾张氏筹些钱。”
“邻居有困难,我们绝不能袖手旁观。有病就得治,再难也得想办法。可大家也都清楚他们家的情况,所以我希望大家能积极捐款!”
“老话说,有缘千里来相会。咱们能成为邻居,那是前世修来的缘分。还有一句话,远亲不如近邻。希望大家都拿出对邻居的关爱之心,能多捐就多捐点!”
“哥,我怎么觉得他讲话这么别扭呢?每说一句就要加一句俗语,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文化似的。”姜妍凑到陆十一耳边,小声嘀咕。
陆十一也觉得好笑,听着易中海口若悬河、激情四射的演说。
易中海滔滔不绝讲了半天,说完后还自觉讲得精彩,整个人都感觉高大了几分。为了让院子里的人信服,他事先还特意翻了书。一看到“有缘千里来相会”和“远亲不如近邻”这两句,就觉得特别适合。他以为这么一说,大家一定会对他刮目相看。
可他不知道,这番话在陆十一、姜妍和何雨柱耳中实在浅薄;更不晓得没怎么念过书的许大茂和阎解成压根没听懂多少,只觉得易中海又在装文化人。
易中海喘了口气,伸手想拿杯子喝口水,却摸了个空。低头一看,只见满地碎片。他本来已经忘了这茬,现在心里又难受起来。
更让他难堪的是,他本以为这番讲话会感动众人,大家会立刻踊跃捐钱,可根本没人理他。阎解成还蹲在地上,一手掏着耳朵;许大茂也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何雨水依旧脸色苍白,一言不发。更不用说面无表情的陆十一了。
易中海觉得颜面尽失,脸都被他们踩在了地上!他只觉得胸口发闷,重重喘了两口气。最后颤抖着手解开外套,从里面取出一个塑料袋,抽出一张大团结,“砰”地一声拍在桌上。
“作为一大爷,我先捐十块钱,大家跟上!”
可院子里依旧一片寂静。贾张氏咬紧后槽牙,怨恨地扫视着院里的人。
僵持片刻后,何雨水犹豫地走了出来。
她将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一元钱放在易中海的桌上,窘迫地说:
“我……我只有这些了。”
易中海总算松了口气,欣慰地看着何雨水:
“没关系,一块钱也是心意!孩子,你心真好。”
贾张氏却不乐意了,阴阳怪气地说:
“就一块钱?打发要饭的啊?”
何雨水羞愧地低下头,不知所措。
姜妍见好姐妹受委屈,立即冲上前扶住何雨水的肩膀:
“一块钱怎么了?你看不起一块钱?人家愿意捐就不错了!你以前怎么对待她的?真是给脸不要脸!”
“要我说根本不用给你捐钱,反正你也没福气花!”
姜妍气头上把心里话全说了出来。
何雨水心里顿时踏实许多,感激地望着姜妍,紧紧握住她的手臂。
贾张氏被怼得脸色发青,死死瞪着姜妍,眼神阴狠得仿佛要将她千刀万剐。
姜妍毫不畏惧,理直气壮地瞪了回去。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时,易中海又出来搅和:
“都少说两句!贾张氏,雨水经济困难还愿意捐款,你不感激反倒嫌少。俗话说有多大能力办多大事,雨水已经尽力了,你就别计较了!”
贾张氏不满地瞪了易中海一眼。
易中海又转向姜妍:
“得饶人处且饶人。你说话也太难听了!好好一个姑娘家,心思怎么这么恶毒?快给贾张氏道歉!”
姜妍顿时气得满脸通红:
“我凭什么道歉?明明是她先挑事的!她就是给脸不要脸,我说错什么了?”
易中海没料到姜妍这丫头竟敢当面顶撞自己,他悄悄瞥向旁边的刘海中,却见对方正一脸戏谑地望着他。
易中海顿时火冒三丈,
“你这小姑娘怎么回事?长辈说话都不听了吗?我才是这院里的管事,我说什么你就得听着!一点尊老爱幼的规矩都不懂,书都读到哪儿去了?!”
姜妍气得不行,平日里陆十一都舍不得说她半句,这易中海竟敢摆起架子教训她?
“就算你是管事的,还不准别人说话了?你这笑里 ** 的老家伙!我这就去街道办告你!”
易中海没想到姜妍嘴这么厉害,还要去街道办举报,一时慌了神。他环顾四周,只见众人都在看热闹,阎解成更是满脸幸灾乐祸。
他强作镇定,朝姜妍吼道:
“你给我住口!哪有你这样不讲理的丫头?今天我就替你爹娘好好管教你!”
说着就撸起袖子,想要动手教训姜妍。他怒火攻心,完全没考虑后果,只想出了这口恶气。
姜妍丝毫不惧,还朝他做了个鬼脸:
“有本事你来呀!”
易中海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抓住姜妍纤细的胳膊。姜妍没想到他真敢动手,却仍倔强地瞪着他,像只被激怒的小兽。
何雨水见这阵仗有些害怕,悄悄往姜妍身后缩了缩。
陆十一看不下去了,快步上前握住易中海的手腕:
“壹大爷,消消气。妍妍有什么不对的,我回去自会管教,她毕竟是我妹妹,不是吗?”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我妹妹轮不到你来教训。
易中海疼得脸色发红,只觉得手腕快要被捏碎。他咬牙切齿地瞪着陆十一,眼中满是怨毒。
陆十一面无表情,仿佛捏住易中海手腕的人不是他。
易中海疼得受不住,连声应道:“是是是!”
陆十一这才慢悠悠松开手,还拍了拍掌心,像沾了什么脏东西。
易中海揉着发痛的胳膊,好半天才缓过来。他气得脸色发青,一旁的刘海中看得心中暗爽。
看易中海吃瘪,实在大快人心!看来这壹大爷当得也不怎么顺心,院里随便一个人都敢顶撞他。
阎解成嘿嘿笑了两声,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许大茂更是巴不得这两人打起来,最好把易中海打得住进医院。
何雨水悄悄往姜妍身边挪了挪,低声安慰姐妹。姜妍却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凑到她耳边说:“没事,他抓得不疼,再说有我哥在,他不敢真做什么。”
何雨水点点头,偷偷瞄了陆十一一眼,只觉心跳如擂鼓,根本抑制不住对他的爱慕。
陆十一察觉到她的目光,侧头瞥了她一眼,眼神中却带着几分晦暗。
易中海强撑着回到桌后,干咳两声:“行,我们继续。今天一定要把捐款落实到位!”说完偷偷瞪了陆十一一眼,心里盘算着怎么整治他。
陆十一连眼皮都懒得抬,只顾着安慰身边的姜妍,还伸手轻轻揉着她的胳膊。姜妍脸上泛起明媚羞涩的笑容。
看着两人言笑晏晏,何雨水攥紧拳头,一股不甘在心底蔓延。
姜妍忽然转过头问:“雨水,你最近学习怎么样?”
何雨水吓了一跳,脸色更加苍白。她慌忙垂下眼帘,掩饰内心的慌乱与嫉妒。
姜妍以为她不舒服,关切地问她怎么了。何雨水摇摇头,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这一切都没逃过陆十一的眼睛。从易中海来找麻烦时,他就注意到了何雨水的一举一动。
尽管小姑娘的恐惧情有可原,陆十一却无法接受这种近乎背弃同伴的举动。
更何况,他刚刚分明从何雨水脸上读出了嫉妒与慌乱——陆十一感到必须重新审视何雨水,否则养虎为患,最终受到伤害的只会是姜妍。
易中海并未察觉众人内心的暗流涌动,只觉场面又一次冷了下来。
还不快过来捐款?我都带头了,你们好歹表示一下!
今天谁要是不捐,全都给我滚出大院。我难道还治不了你们这群混账?
易中海恼羞成怒,接连当众受挫让他再也维持不住老好人的伪装,露出了真实面目。
刘海中见状暗自得意,但考虑到日后还要相处,自己又是院里的贰大爷,终究还是笑呵呵地走上前,从兜里掏出一张大团结:来了来了,壹大爷都这么慷慨,我也捐十块钱。
易中海脸色稍缓,决定暂且不计较刘海中方才看戏的姿态。两人客套间,院子里又陷入沉寂。
许大茂蹲在地上百无聊赖地抠着鼻子,阎解成甚至用树枝在地上画圈,全然不理会易中海。陆十一和姜妍更是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