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车碾过路面的轱辘声刺耳,当一身囚服的二皇子,头发凌乱的贵妃和卸甲缚链的右翼将军出现在刑台时,人群中还是爆发出压抑的低呼声。
正午的阳光刺的人睁不开眼,国君坐在不远处的高楼上,俯瞰着眼前这一切,眸中划过一丝得意。
监斩官一声令下,三名刽子手同时扬起鬼头刀,寒光闪过,眼看三人就要人头落地。
“刀下留人!”
一声怒喝声如惊雷炸响,百姓们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老者穿着一身素色常服,花白头发随着他奔跑的步子微颤。
老者“噗通”一声双膝跪地,目光死死锁住高台上观刑的国君:“圣上!二皇子罪不至死。求圣上收回成命!”
藏于人群中的鲁商羽轻声对苏漓道:“这位,是丞相。”
国君面沉如水,一言不发。
老者猛地叩首,再抬起头时,额角已经流下鲜血。
“圣上!虎毒尚且不食子,您怎能如此绝情?!”
这句话如利刃戳中了国君逆鳞,他猛地拍案而起,龙颜大怒:“放肆!谁给你的胆子!”
几名禁军冲到老者面前,将他的双臂狠狠的反剪。
老者毫不畏惧,高昂着头:“你根本就不是圣上!老夫早就看出你的不对劲了,真正的圣上,爱子入骨,怎会如此狠毒将他斩杀于菜市口!你,根本就是个邪祟!还我真正的圣上!滚出烬渊!”
此言一出,无数百姓和朝臣,顿时圆睁双眼,紧张的盯着高台上的国君。
国君伸手狠狠的指着他,气的手指都在哆嗦:“胆敢当众妖言惑众,污蔑本君!将他给我押上刑台,一同问斩!”
老者挣扎着嘶吼,却被死死的按住,与三囚一同跪在刑台上。
阳光炙烤着刑场,刀刃的寒光愈发刺眼。
刽子手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鬼头刀......
几道寒光闪过,血溅起一尺高,四个头颅咕噜噜的滚了出去。
无数人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甚至不敢惊呼出声。
起风了,卷着尘土,掠过一张张惊骇的脸。
老者的话,给所有人的心里,蒙上了一层深深的阴影。
国君,难道真的是邪祟?......
人群中,勤王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勤王妃,他清楚的看见,人头落地的那一刻,王妃变得兴奋的眼神......让他心头发凉。
这一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鲁商羽也没想到,自己打听的这般顺利。
陈靖告诉他,自己的顶头上司亲自审的右翼将军。
讥讽他带着这么点人手,就敢逼宫。
右翼将军早知性命不保,索性怒声呛了回去。
他这次明明做了万全准备,甚至还出动了二皇子鲁靖川暗藏多年的私兵。
这个秘密,就连贵妃都不知情。
一切部署的万无一失,没想到,最后关头,那些私兵反而成了二皇子的催命符。
他们到底是被何人收买,何时叛变的。
他百思不得其解。
其实不仅是右翼将军不解,顶头上司也没搞明白。
那些私兵,一个个死气沉沉,就像僵尸一般。
但是速度却奇快,杀人不眨眼。
不过,这些都是国君的秘密,他哪有胆子去问个明白。
和自己喝酒之后,借着酒意,偷偷告诉了自己。
酒醒之后,吓得连忙找到他,警告说千万不要将此事透露给任何人。
鲁商羽告诉陈靖,以后御前做事,一定不要露出一丝破绽,什么都装作不知情的样子。自己也不会再住到她的府上,她会正大光明的回到自己的菡萏殿。
和那邪祟的争斗,即将摆到明面。
勤王府
子时,勤王妃睡得正沉,睡在她身旁的勤王悄悄的起身,轻轻走了出去。
看到守在不远处的儿子鲁亦安,他低声道:“已经睡过去了。”
鲁亦安向远方招招手,不一会儿,身着黑衣的苏漓走了过来。
她轻声跟勤王父子叮嘱了几句,就推开房门,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鲁亦安看着匆匆跟过来的绿珠,将她拦了下来。
“别担心,相信公主。人多气息就杂,惊动了她,就不好了。”
绿珠鼻尖微微见了汗,只觉得一颗心高高提起,总也落不回原位。
“我就在这里等着她出来......”她在台阶上抱膝坐下,丝毫不顾台阶的寒凉。
高大的鲁亦安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我跟你一起。看,”他手指着头顶的夜空:“今晚的星星,多亮啊......”
绿珠白了他一眼:“公主在里面费力给你母妃驱邪,你倒好,还有心情在这看星星,看月亮的。”
鲁亦安被呛声,没有半点生气。
他想说的是,绿珠就像这天上的星星,照亮了他这些日子的阴霾。
他何尝不知苏漓的辛苦与危险,但是,看到绿珠在这里担心难过,他就想千方百计的逗她开心。
房内,苏漓点燃了一支安神香。
这香,有安神的作用。
勤王妃体弱,自己在替她驱邪的时候,还要想办法护住她的心神。
只不过经过这一遭,勤王妃的身子,恐怕会更弱了。
苏漓的目光落在勤王妃的脸上,此刻,她睡得香甜又平静。根本不知道,躺在自己的身边人早已离开,房内已经换了人。
这不对劲。
邪祟最是警醒,正常自己一进门,她就应该感应的到。
苏漓秀眉一皱,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隐约记起,鲁商羽曾跟她说过,那桃夭夭,一到亥时还是什么时辰,就睡得深沉。
正如此刻的勤王妃。
苏漓的心,忽然跳的快了起来。
她似乎找到了桃夭夭的一丝弱点了。
明日,一定要亲自去问问鲁商羽,桃夭夭都是哪个时辰睡得最沉。
这个时间,就是桃夭夭防备最弱的时候!
勤王妃忽然扭了下身子,苏漓警觉的看着她,见她换了一个姿势,更舒服的睡过去了。
她不再迟疑,手中银光一闪,两指已经拈起了一根又细又长的银针。
轻轻捏起勤王妃右手的中指,银针迅速的扎了进去。
银针的头,被她浸过麻药,不会感到疼痛。
她没注意的是,手腕处的青铜镯,似乎亮了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