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漓泪眼朦胧的看着青龙,那硕大的龙头,似乎变成了祖父那张慈祥的脸。
幼时的记忆呼啸而至......
那条黑蛟突然躁动不安,黑色的长尾不停的甩来甩去。
苏漓冲着黑蛟的方向,缓缓的跪了下去。
“不孝女苏漓,见过父亲,”她又看着青龙方向:“见过祖父。”
青龙高大的身形盘旋着,身上隐约浮起一个老者虚浮的影子,他的眸子满是慈爱:“阿漓,别哭。看到你长大成人,祖父心,安矣。别担心你的父亲,也无需自责。
去吧,做你应做的事。
记得,祖父和父亲,一直在你的身后......”
老者的影子越来越淡,直到化为虚无。
青龙和黑蛟腾空而起,骤然冲入深潭,潭水翻涌间,已经不见了踪影。
“祖父!”苏漓泣不成声。
李天衣在旁叹息一声:“你祖父那次听你召唤,不顾重伤之躯,毅然飞到龙脉。他的意识能坚持到现在,已是奇迹。苏漓,别让他失望,你的身上,有着天命。”
苏漓有些失神的看着恢复平静的深潭,心中空落落的一片。
她有无数的话想对祖父诉说,她想告诉祖父,她记起来祖父和祖母的样子了,记起他们对自己是多么的疼爱,记起爹爹给自己亲手做的小木马,记起娘亲给自己亲手缝制的小棉衣......
“苏漓,你知道吗,西北,原本没有临朔城,更没有这片湖。是先有了这片湖,才有的临朔城......”
苏漓抬起朦胧泪眼,眼里闪烁着疑惑的光。
她怎么有些听不懂呢?
李天衣的声音,似乎带着无形的魔力,将苏漓带回了几十年前。
“我在化龙池,等了足足七日七夜。也就是在那七日,西北,突然连降七日暴雨。
先皇秘密召见了我,让我待青龙出世那日,立刻赶往西北。
我不明,询问缘由。自古化龙池再现龙之日,皆是前往龙脉的。
先皇告诉我,西北一夜之间,宛如天地倒转,暴雨倾盆,黄土地出现巨大湖泊。他命我立刻打造一座城,建城主府,将那湖泊,藏于城主府中。
他又交给我一卷遗诏,城建好那日,持这卷遗诏,迎李太妃入城,做一城之主。
而那片湖,被命名为镜湖,因为它就像上天遗落在西北的一面镜子。”
李天衣看一眼苏漓,少女的眸中,还带着万千问号。
“先皇对李太妃心中有愧,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李太妃被灭国灭族,失去了父兄和所有族人。先皇又盗用了她的传族至宝青铜令......为了弥补 ,也因为她是豢龙氏唯一血脉,可以助我更好养育青龙,就将这座城,留给了她 。
我将镜湖湖底,打造成护龙卫的秘密居所,在这里,守着大熙的最后一条青龙......”李天衣眸中,不知何时带上了一抹晶莹:“我知道早晚有一天,你会寻到这里......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么?
邪祟再现,真正的乱世,即将开启......”
苏漓的心,似被万蚁啃噬:“真正的乱世......三公主出生,天降祥瑞......这算什么祥瑞?多少人的性命,换回她一人。值得么?”
李天衣走到苏漓面前,蹲下他高大的身子。
他双手用力握住少女肩头,一字一句:“苏漓,你身上,带着天命!只有你,才能救万民于水火,也只有你,才能将死去的龙脉,重新焕发生机。
你的师父,祖父祖母,你的父亲,还有皇后,你的母亲......他们的奉献与牺牲,绝不是徒劳。所有人的信念,皆在你一人身上!他们爱你,相信你!
你的出生,就是天机。就连你的祖母,都勘不破。
天机不可泄露,往后的路,只能靠你自己。
但是记住,你永远不是一个人,你身后,有无数的人,在看着你,等着你。”
少女空洞的双眸渐渐聚焦,心头燃起一股无形的烈火,她猛地站起身,往前走了几步,再次重重跪在潭边。
“苏漓拜别祖父,父亲。苏漓在此发誓,定会赶走邪祟,再现大熙盛世!”
龙啸声再次响起,似乎在回应少女的话。
“苏漓拜别暗皇。”
乌发扬起,少女的脚步,走的坚定又稳健。
李天衣笑中含泪:“老朋友,你的孙女,很不错。”
城主府偏殿
“哎呀,你可回来了。看看,谁来了?”城主高兴的朝苏漓招招手,一个穿着一身青衫的少女,缓缓回过头来。
城主走过来,拉着苏漓走到青衫少女身边。
“这位,就是大熙祥瑞,永宁公主,苏漓。”
青衫少女面上浮起微笑:“商羽久闻公主大名。”
苏漓惊讶:“长公主?你不是去云虚宫了么?怎的会来临朔城?”
热茶下肚,苏漓这才弄清楚原委。
鲁商羽刚出京城,就偷偷返了回来。
三喜急的直跺脚:“公主,您为何要回那个龙潭虎穴?国师好容易才将您送出来?”
鲁商羽摇头:“国师他,将玄武之力,尽数渡给了我。我怎能任他身陷险境?他是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我若贪生怕死,以后如何面对烬渊百姓,如何面对鲁庭深?”
三喜惊的目瞪口呆。
“什么,国师他......他这是违背了祖训啊......”
讲到这里,鲁商羽微微一笑。
“我偷偷藏身在禁卫队长陈靖的住处,他告诉我,国君欲处死鲁靖川。朝中如今局势紧张,贵妃与右翼将军为救鲁靖川,已经做好了逼宫的准备。
自从我身上有了玄武之气,就有了感知邪祟的能力。
我跟踪一人,发现了一处沼泽地。
意外让我知道了他的打算。
他要前往临朔城,收集那个邪祟的一道血气,制造阴兵。我顾不得其他,立刻紧随其后,想来临朔示警。
可惜,我的脚程远远赶不上那个邪祟,终究还是晚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