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春带着大家穿梭在不同的林地环境里,又找到了几种可以食用的菌类。
鸡枞菌是阿春口中的“菌中之王”。
它们通常一长就是一窝,菌体高大,伞盖深灰色,菌柄粗壮洁白,基部还有一条长长的假根连接着地下的白蚁窝。
“这个可遇不可求,味道极其鲜美,煮汤都不用放味精!”阿春找到一小窝时,兴奋得声音都提高了。
还有奶浆菌,一种橙黄色的菌子,弄断它的菌柄,会流出像牛奶一样的白色汁液。
“这个汁液刚开始是白色的,过会儿会变深。它也很好吃,没有毒。”
形状非常奇特的扫把菌,像珊瑚或者扫把,颜色多是淡黄色或粉红色。
“这个长得怪,但是好吃的,口感脆嫩。”
大家一边听阿春讲解,一边小心翼翼地寻找、辨认、采摘。
竹篮和藤筐里的收获渐渐多了起来,各种形状、颜色的菌子堆在一起。
按照老规矩,第二天必然是要办全菌宴的。
当然首先是分拣和初步处理,阿春当仁不让地成了总指挥。
大家围坐在一起,按照阿春的指导,将不同种类的菌子分开。
“松树菌、青头菌、牛肝菌这些,泥不多,用软毛刷或者湿布轻轻擦干净就行,别用水泡,不然香味就跑了。”
“鸡枞菌根部的泥土要用小刀仔细削掉。”
“奶浆菌流出的乳汁要是变色了,就把那部分切掉。”
不确定的、有虫眼的、或者稍微有点老的菌子,都被挑拣出来,宁可浪费也绝不入口。
小栗知和两个小朋友也像模像样地坐在小板凳上,拿着个小刷子,笨拙地帮妈妈刷着一朵小小的青头菌。
不过现在烧菜,孟栀已经混不上大厨的位置了,基地里多的是爱做饭的人。
肥厚的青头菌,小心地掰掉菌柄,菌柄没扔,另有用处。
将调好味加了点葱姜水和酱油的猪肉末轻轻填回菌盖的凹槽里,一个个像白色小碟子托着肉丸。
上蒸笼,大火蒸熟。
出锅时,菌盖的汁水混合着肉汁,鲜香扑鼻。菌子的清甜完美中和了肉馅的油腻,青头菌酿肉口感滑嫩异常。
鸡枞菌火腿汤是阿春力荐的压轴菜。
将撕成小条的鸡枞菌,撕比切更能保留纤维和鲜味,与几片珍贵的、用来提味的陈年火腿一起,放入清水中。
只加几片姜,一点点盐,小火慢炖。
随着时间推移,汤汁逐渐变得澄黄清亮,一股极其醇厚鲜美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厨房区域,勾得所有人都在偷偷咽口水。
喝上一口,那鲜味仿佛能穿透舌尖,直抵灵魂,让人瞬间明白为何鸡枞能被称作“菌中之王”。
厚实的牛肝菌切成薄片,热锅冷油,下入干辣椒段和蒜片爆香,随即倒入牛肝菌片,大火快速翻炒。
牛肝菌受热后会渗出水分,但继续翻炒直到水分收干,菌片边缘微微卷起,呈现诱人的焦黄色。
这样做出来的干椒爆炒牛肝菌,口感韧中带脆,干香浓郁,辣椒和蒜香更衬托出菌子本身的野性风味,极其下饭。
接下来是松树菌炒肉片,黄褐色的松树菌本身香味就很足,适合搭配肉类。
瘦猪肉切片腌制滑炒后盛出,留底油,下入蒜末和松树菌,翻炒至菌子变软,释放出特有的松脂香气,再倒入肉片一起翻炒,淋入少许酱油和盐调味即可。
奶浆菌和扫把菌味道清甜,口感或脆嫩或爽滑,适合清炒,用一点猪油,下入蒜末,然后放入处理好的奶浆菌和扫把菌,快速翻炒,只需加盐调味。
隋泽熙刚好赶上这顿饭,就连他这个不是很注重吃食的人,都吃了好多。
鲜菌子不易保存,宴席之后,还剩下大量菌子。
阿春和孟栀商量后,决定熬制能保存更久的菌子油。
选用的是香气最浓郁的松树菌和部分牛肝菌,以及那些被掰下来的青头菌菌柄,全部清洗干净后切成小丁或撕成小条。
锅中倒入主要是菜籽油,油量要能没过菌子。
冷油下入切好的菌子丁,再加入大量的干辣椒段、花椒粒、整颗的蒜瓣、以及一些撕碎的干香料,如八角、香叶。
然后就是考验耐心的慢火熬制。
随着油温慢慢升高,菌子里的水分被慢慢逼出,在油锅里发出细微的“滋啦”声。
浓郁的菌香、辣椒的辛香、香料的复合香气,在热油的激发下,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股霸道而诱人的香气,笼罩着整个小木屋,比刚才做饭时还要浓烈数倍。
一直熬到菌子变干、变脆,颜色变成深褐色,锅里的气泡也变得细小,这菌子油才算熬好了。
晾凉后,连油带料一起装进洗净晾干的陶罐里,密封保存。
以后无论是拌面、拌饭、炒菜,舀上一勺,瞬间就能让平凡的食材增色无数。
另有一部分菌子,被做成了更下饭的菌菇酱。
将各种菌子,主要是青头菌、奶浆菌等口感好的种类切碎,与豆瓣酱、豆豉、肉末、大量的蒜末、姜末、干辣椒末一起,用足量的油炒制、熬煮而成。
熬好的菌菇酱色泽油亮,内容扎实,咸香微辣,是佐餐的极品。
最后剩下的大量菌子,则被用来制作干菌。
这是最传统、也最能长期保存的方法。将菌子切成薄片,鸡枞撕条,均匀地铺在洗净的席子、簸箕或者干净的布上,抬到阳光充足、通风良好的地方进行晾晒。
“晒菌子要选大晴天,尽快晒干,不然容易发霉或者生虫。”阿春叮嘱。
阳光下,各种菌片慢慢失去水分,收缩变形,颜色加深,但那股浓缩后的菌类鲜香却愈发沉淀下来。
几天后,熬好的几大罐菌子油和菌菇酱,以及第一批晒好的、干巴巴但香气扑鼻的干菌,被整齐地送入了后勤部的仓库。
张姐是最高兴的,一边记录一边夸:“我就说,还得靠你们这些年轻人,我们可折腾不动了。”
“那是我们爱玩。”
只是,这一做菌子,还真的挺费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