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摇的手指攥紧发带末端,指节泛白。火光在她脸上跳动,映出一道道裂痕般的阴影。结界收缩的嗡鸣越来越近,像后台程序不断压缩内存空间,逼得人喘不过气。她低头看地,符文脉动如心跳,三下强,一下弱——和前世被封印时那个“九幽锁灵阵”的节奏一模一样。
“林风。”她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空气中的血丝震颤吞没,“玉笛,最低频,现在。”
林风瞳孔微缩,立刻明白过来。他闭眼,将残存灵力灌入袖中青玉笛,吹出一道肉耳难辨的低音。那音波不散不扬,精准撞上符文接缝处,引发一丝几不可察的共振延迟。
就是现在!
“谢无涯,准备突袭东南角第三根断柱下方。苏灵,蚀灵针,三点钟方向基点。”柳摇语速飞快,像项目组晨会拉进度条,“我打前手,你俩交叉输出,窗口只有0.3息。”
谢无涯咬牙撑起身体,肩头血迹顺着白狐裘往下淌,像是系统崩溃前最后一条报错日志。他没说话,只是掌心凝聚起一丝黑焰,虽微弱,但足够点火。
苏灵从空药囊里摸出最后一根银针,用蚀灵散浸透。她指尖发抖,不是怕,是灵力淤塞太狠,连最基础的控针都像在4G信号下开视频会议。但她还是稳住了,针尖对准地面那处微微凸起的符文节点。
柳摇拔剑,冰霜剑气自丹田逆行而上,每一寸经脉都像被砂纸打磨。她不管,硬顶着痛感往前冲。就在林风音波触发阵法回流盲区的瞬间,她一剑刺地,剑气直贯符文网络薄弱点;同一时间,苏灵掷针,针尖破空,精准扎进基点缝隙。
“滋啦——”
符文阵列发出类似电路短路的声响,暗红光芒剧烈闪烁。裂缝从基点蔓延开来,如同屏幕碎裂。整个结界猛地一震,收缩趋势戛然而止。
“破了!”林风低吼一声,趁势再奏一音,这次是高频震荡,专攻残余纹路连接处。
柳摇顺势翻腕,短剑横扫,剑气顺着裂缝一路推进,所过之处符文逐一崩解。压制感开始松动,灵力流动恢复一丝通畅。她深吸一口气,终于能顺畅运转心法,体内的冰霜之力缓缓回温。
谢无涯抓住机会,一脚踹开逼近的血衣卫,反手一掌拍在其胸口。黑焰炸开,对方护甲直接碳化,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塌半堵残墙。他喘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血,冷笑:“刚才谁说我们要给服务器续费的?现在该你们断网了。”
苏灵靠在断柱边,手里只剩空瓶,但眼神亮得惊人。“总算没拖后腿。”她说完,自己先笑了下,笑完又咳了两声,显然是体力透支。
柳摇没时间休息。她站上高台边缘,环视战场。虽然结界破裂,但敌军反应极快,已经重组阵型。东侧三队血衣卫正以锁链镰刀结网推进,北坡弓弩手重新搭箭,明显是要打一波集火压制。
不能再被动挨打了。
“三角轮转,执行b计划。”柳摇剑尖划地,在焦土上迅速画出三个方位标记,“我居中策应,谢无涯主攻正面撕口子,林风控场侧翼干扰,苏灵远程点穴牵制关键单位。十秒内打出第一波bo,听我指令。”
谢无涯咧嘴一笑:“等你下令。”
“现在。”柳摇抬手,短剑指向东南方向,“林风,起雾。”
林风闭目凝神,玉笛轻响。这一次,影豹虚影从阴影中缓缓浮现,虽不完整,但足以震慑敌方妖兽。它低吼一声,猛然扑向西侧守卫群,迫使对方阵型散开。
“谢无涯,冲!”
谢无涯如离弦之箭,白狐裘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直插敌阵中央,双掌翻飞,黑焰连爆,硬生生在镰刀网中撕开一道缺口。两名血衣卫试图合围,被他一个转身甩出黑焰冲击波,当场震晕。
“苏灵,三点钟方向,持弓者左膝。”
苏灵毫不犹豫,手中仅剩的一根银针破空而出。针尖擦过火光,精准命中目标膝盖穴位。那人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弓箭脱手。
“柳摇,六点钟方向,锁链手右臂经络堵塞百分之七十,可击。”苏灵迅速反馈,专业得像个现场技术支持。
柳摇点头,身形一闪已至目标身后。短剑轻挑,顺着对方手臂经络死角切入,一缕冰霜剑气侵入,瞬间冻结神经传导。那人整条右臂麻痹,锁链坠地。
三人配合如行云流水,谢无涯破防,苏灵控场,柳摇收割。短短几个呼吸,敌方攻势已被瓦解大半。
“林风,收影豹,换位北坡制高点。”柳摇一边清理残敌一边下令,“防止他们二次集结。”
林风收回玉笛,跃上残垣。他站在高处,目光扫视四周,眸中竖瞳微闪,像是开启了热成像模式。片刻后他低声提醒:“西北角有动静,至少两个小队正在包抄。”
“早料到了。”柳摇冷笑,“我们可是重点关照对象。”
她转身看向谢无涯:“还能打吗?”
谢无涯活动了下手腕,肩伤还在渗血,但他站得笔直。“只要别让我写周报,干到天亮都行。”
苏灵也站了起来,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我还有两瓶备用蚀灵散,藏在鞋底——以防万一。”
柳摇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扬。“下次藏袖子里,鞋底容易掉。”
“记下了,组长。”
四人重新列阵,不再被动防守。柳摇立于高台前端,短剑斜指地面,冰霜剑气缓缓缭绕周身。她目光扫过残敌,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刚才那一波,是我们交的入场费。接下来,该你们付账了。”
话音未落,她已率先出击。剑影如霜,步步紧逼。谢无涯紧随其后,魔气翻涌,每一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林风在高处以音波扰乱敌方节奏,苏灵则游走边缘,银针连发,专挑要害下手。
敌军节节败退,阵型彻底崩溃。原本整齐划一的步伐变得慌乱,锁链镰刀再也无法形成有效合击。有人试图逃窜,被谢无涯一掌拍飞;有人想点燃求援信号弹,被苏灵一针封喉。
火光映照下,战场局势彻底逆转。
柳摇站在高台边缘,望着据点深处隐约可见的建筑轮廓。那里才是真正的核心区域,也是他们下一步的目标。她回头扫了一眼三人:谢无涯靠剑站着,喘得像刚跑完五公里晨练;苏灵倚在墙边,手里捏着最后一瓶药;林风守在北坡,玉笛归袖,神情警惕。
“休息五分钟。”她说,“然后继续推进。”
没有人反对。这场战斗还没结束,但他们已经不再是被困的猎物。
柳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发带依旧紧紧束着马尾,一缕碎发垂在额前。她伸手将那缕发别回耳后,动作干脆利落。
远处,风卷着灰烬掠过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