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张正道,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我在想……”
“这帮人,既然能这么处心积虑、不惜血本的盯着我,盯着风后奇门。”
“那说明,他们对八奇技,有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执着。”
“既然如此……”
王也顿了顿,说出了那个,张正道也正想对他说名字:
“那会不会也……”
“也盯上了碧莲?”
“盯上了……那个怀璧其罪的倒霉蛋,张楚岚?”
听到这个名字。
张正道,眼中的赞许之色,更浓了几分。
这个平时看着懒散、仿佛万事不萦于怀的武当道士。
在关键时刻。
这脑子,这敏锐度,从来不差。
甚至可以说,他是年轻一辈中,活得最通透的一个。
“嗯。”
张正道接口道。
语气平静,却肯定了王也的猜测,也给这份猜测,加上了名为“确认”的砝码:
“英雄所见略同。”
“我,正欲与你商议此事。”
张正道的目光,越过王也的肩膀,看向了走廊尽头那无尽的黑暗。
仿佛透过那黑暗,看到了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正处于漩涡中心的少年。
“楚岚那边恐需,留意。”
“甚至恐有,大变。”
默契。
无需多言的默契。
两人的担忧,在这一刻,精准地聚焦在了同一个点上。
这种不谋而合,让彼此都意识到。
事情的紧迫性,可能比他们之前预估的,还要严重。
这不仅仅是一个猜测。
这很可能,是正在发生的事实。
“呼……”
王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得。”
“看来不是我一个人杞人忧天。”
“连道君您都这么想,那这事儿……八成是没跑了。”
他侧过身。
非常绅士地,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咱们来好好盘道盘道”的表情。
“道君。”
“既然都想到一块儿去了。”
“那咱……进去说?”
“我想,咱们得合计合计,怎么给碧莲那个倒霉蛋……”
“避避雷了。”
张正道点了点头。
“好。”
两人,重新回到了客房内。
“啪。”
王也随手关上了房门,又极其谨慎地,反锁了一道。
灯光亮起。
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射在墙壁上。
交织在一起。
一场关于如何应对潜在危机。
如何在那张看不见的大网落下之前,保护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倒霉蛋”张楚岚的……
深夜密谈。
就此展开。
客房内,灯光昏黄。
气氛刚刚烘托到位,两位智商在线的高手正准备进行一场关乎异人界未来的深夜密谈。
王也的手,刚刚离开那个反锁的门把手。
还没来得及转身。
“咚、咚、咚。”
那该死的敲门声。
又响了。
而且听起来,小心翼翼的,透着一股子贼眉鼠眼的味道。
王也的额角,狠狠地跳了两下。
那股刚酝酿出来的“深沉”和“忧虑”,瞬间被这一阵敲门声给震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暴躁。
“我靠……”
王也咬着后槽牙。
“有完没完啊?!”
“这大半夜的,搞接力赛呢?!”
“这要是刚才那帮异人的同伙,老子非得把他们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他猛地一转身,一把拉开了房门!
“又谁啊?!!”
“不知道扰民是犯法的吗?!!”
然而。
门外站着的,不是想来“偷塔”的杀手。
也不是来送夜宵的保姆。
只见。
龚庆。
这位曾经的全性代掌门,如今的龙虎山编外道童。
正穿着一身有点不合身的、印着卡通图案的睡衣(大概是王也小时候穿剩下的)。
怀里,死死地抱着一个大枕头。
头发乱糟糟的,像个刚被雷劈过的鸡窝。
他光着脚,站在走廊的地毯上。
一脸可怜巴巴、怯生生地望着里面。
那眼神。
就像是一只在暴风雨夜迷路了、想进屋避雨的小流浪狗。
“……”
王也,僵住了。
他那一肚子的火气,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和门口的龚庆,大眼瞪小眼。
足足瞪了五秒钟。
一种极致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不是……”
王也深吸一口气,指着龚庆那副“尊容”。
他的声音都在抖,那是被气的,也是被雷的。
“哥们儿!!”
“你搁这儿……装什么纯良小白兔呢?!”
王也简直难以置信:
“你是不是忘了你自个儿是谁了?!”
“你!龚庆!!”
“全性代掌门!!”
“那个为了搞情报,能在龙虎山潜伏三年的心机boy!!”
“那个指挥全性攻山、杀人不眨眼……哦不对,是谋划着要把异人界搅个天翻地覆的狠角色!!”
王也指着他怀里的枕头,又指了指他那“受惊”的小眼神。
“你现在跟我说……”
“你害怕?!”
“你不敢一个人睡?!”
“大半夜的抱着个枕头来敲门……”
“你骗鬼呢?!!”
王也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这就好比,你看见伏地魔大半夜敲开哈利波特的门,说自己怕黑,想借个手电筒一样离谱!
面对王也的犀利吐槽。
龚庆不仅没羞愧,反而把怀里的枕头抱得更紧了。
他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半步,但又顽强地站在门口不肯走。
“哎呀……”
龚庆小声辩解,语气那叫一个委屈:
“王哥……你也说了。”
“那……那都是过去式了嘛!”
“我现在是谁?”
“我现在是龙虎山优秀道童!小羽子!”
“我现在是好人!”
他又瞬间垮了下来,甚至打了个哆嗦:
“而且……王哥。”
“今天那场面你是看见了的。”
“那几个人死得那么惨……”
“变成干尸也就算了,连魂魄都被抽出来了。”
“我是混过全性,但我没见过这么邪门的啊!”
龚庆哭丧着脸:
“我一闭眼,全是那几具干尸在那儿晃悠。”
“我心里发毛啊!”
“这屋子又这么大,空荡荡的。”
“我一个人……我是真睡不着啊!”
屋内。
一直坐在榻上的张正道,看着门口这场闹剧。
他也有些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