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慕容冲,朕法力都没了!你还吃醋?”
苻文玉简直要被气笑了,她感受着体内空荡荡的经脉和这具让她无比别扭的身体,再看着慕容冲那张写满了“孩子们为什么不先理我”的俊脸,心头的火气蹭蹭往上冒,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你看看朕现在!法力尽失,形貌更改,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全是拜你所赐!你倒好,不思己过,反倒跟两个懵懂稚子争起宠来了?!慕容冲,你的脸呢?!”
她越说越气,要不是怀里还抱着两个孩子,几乎想冲上去揪住慕容冲的衣领摇晃。这混蛋的关注点永远这么清奇!她现在是个什么惨状,他居然只在意孩子们先抱了谁?!
慕容冲被她劈头盖脸一顿吼,尤其是最后那句“你的脸呢”,让他俊脸一红,有些挂不住。他确实理亏,但苻文玉这毫不留情的斥责也激起了他的逆反心理。他凤眸一瞪,反驳道:“谁……谁争宠了!朕只是……只是提醒他们注意一下他们风姿卓绝的父亲回来了而已!再说了,变成女人怎么了?法力没了又怎么了?孩子们不是挺喜欢你这个娘亲的吗?你赚大了好吗!”
这话说得,简直是往火上浇油。
“赚大了?!” 苻文玉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慕容冲,“慕容冲!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娘亲不气……” 慕容璇似乎感受到娘亲的怒火,小手轻轻拍着苻文玉的胸口。
苻琼也紧紧抱住苻文玉,怯生生地看了一眼正在和娘亲吵架的爹爹,小嘴一瘪,有点被吓到的样子。
两个孩子下意识的维护举动,更是深深刺痛慕容冲的眼睛。他看着这“母子情深”的画面,感觉自己像个外人,那股莫名的委屈和醋意更浓了,偏偏又无法反驳苻文玉关于法力和形态的指控,只能气呼呼地“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但眼角余光还忍不住瞟向两个孩子。
慕容澈的魂影飘近了些,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对慕容冲道:“冲儿,文玉此刻情况特殊,你少说两句。孩子们与你生疏,乃是因你久未以实体相见,日后多相处便是。” 她又看向苻文玉,语气缓和了些,“文玉,既成事实,急躁也无用。恢复法力与形态需从长计议,眼下……先安抚孩子,适应现状吧。”
苻文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慕容澈说得对,跟慕容冲这个混账计较,只会气死自己。她搂紧了怀里的两个孩子,感受着他们软软的小身子传来的温暖和依赖,心中百感交集。她瞪了慕容冲一眼,不再理会他,低下头,用尽量柔和的声音对孩子们说:“璇儿,琼儿不怕,娘亲没事。” 只是这声音里,还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沙哑。
慕容冲也有点懊悔,怎么又吵起来了呢,苻坚变回女人他就偷着乐吧,反正她当不了1了嘿嘿。
“喂……苻文玉。” 他顿了顿,似乎接下来的话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说了出来,“方才……是朕不对。”
这话一出,不仅苻文玉愣住了,连旁边的谢安和慕容澈都有些意外。
这番突如其来的道歉,让苻文玉满腹的怒火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气。她看着慕容冲那副难得低眉顺眼、却又强撑着不肯完全服软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她当然知道让慕容冲说出这番话有多难。
她沉默了片刻,终究是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下来,带着深深的疲惫:“……你知道就好。”
慕容璇看着突然不吵架了的爹爹和娘亲,眨巴着大眼睛,似乎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她松开抱着苻文玉的手,小心翼翼地走到慕容冲身边,伸出小手拉了拉他的衣角,软软地叫了一声:“爹爹……”
苻琼见姐姐动了,也犹豫着松开了苻文玉,挪到慕容冲另一边,仰着小脸看他。
慕容冲看着主动靠近的两个孩子,心头一软,那股残余的醋意也烟消云散。他蹲下身,这次是真心实意地、轻轻将两个孩子揽入怀中,低声道:“嗯,爹爹在。”
晚上苻文玉正在睡觉的时候,慕容冲突然钻进被窝抱住她。
苻文玉一口气堵在胸口,又因法力全无力道不济,挣扎了两下没挣脱,气得声音都发颤:“慕容冲!你……你大半夜不睡觉,钻朕……钻我被窝作甚?!滚出去!”
她用力去掰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却如同蚍蜉撼树。
慕容冲被她呵斥,非但没松手,反而把脸埋在她后颈处,闷闷的声音传来:“……朕睡不着。”
“你睡不着就能跑来骚扰我?!” 苻文玉简直要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无赖行径气晕。
身后沉默了片刻,就在苻文玉准备不管不顾用尽力气把他踹下去的时候,慕容冲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低沉,也更清晰了几分:
“白天……是朕不对。”
苻文玉挣扎的动作一顿。
“哼,那朕要补偿!”
“什么?”
“朕要做1!你答应过朕的!”
他彻底僵住了,大脑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一片空白。他万万没想到,苻文玉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这种情境下,提出如此……如此惊世骇俗的补偿!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慕容冲回过神来,俊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又是羞又是气,连声音都变了调,“朕……朕何时答应过你这种……这种荒唐事!”
“就是答应过!” 苻文玉此刻仿佛抓住了他的把柄,“在朕还是苻坚的时候!你赖账?!”
“那……那能一样吗?!” 慕容冲简直要抓狂,“你现在是苻文玉!”
“哼,难道鲁迅就不是周树人了吗?”苻文玉质问道。
慕容冲沉默了许久,久到苻文玉都以为他要拒绝,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进一步威逼利诱时,才听到他闷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咬牙切齿,又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就这一次。”
苻文玉猛地僵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愣了片刻,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眼底瞬间染上了笑意,连带着声音都轻快了许多:“一言为定!”
“啊呀,不行,朕好久没这样和你弄过”慕容冲开始退缩了。
“慕容冲!”她咬着牙,声音里满是被戏耍的恼怒,“你耍我玩呢?!方才是谁答应得好好的,现在说不行就不行?”她伸手去推他,力道虽不大,却带着十足的气闷,“你这出尔反尔的性子,真是半点没变!”
慕容冲被她推得晃了晃,却不肯松开环着她的手,只是把头埋得更低,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无措:“不是耍你……朕是真的……好久没这样了。”他顿了顿,声音细若蚊蚋,“而且你现在是女子,朕……朕有点不习惯。”
“你给朕脱下裤子!趴着!”
慕容冲哭丧着脸照做了,苻文玉一脸得意。她叉着腰,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忍不住哼了一声:“早这样不就完了?非要逼我发火。”
很显然,苻文玉这样做的后果是慕容冲起不了太早,冲子病毒不停地释放,金乌也没起来,导致全世界时间都往后延长。
“哎,君王不早朝吗? ”苻文玉去摸摸慕容冲的脸,发现他的脸烫得出奇。
苻文玉心头那点得意瞬间消散,涌上几分慌乱。她俯身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额头,果然也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热浪。
“完了,小时候就这样……朕玩得太过火了些”苻文玉自责道。
慕容澈一看天象大变就知道肯定是慕容冲起晚了,直接走到房里看他。她清冷的目光随即落在床榻上,看到苻文玉慌乱的神情和慕容冲那明显不正常的潮红面色,心中顿时了然。
“我去,你怎么又这样。”慕容澈简直被苻文玉的操作无语到,“你不会做1就别做了,天天折磨凤皇干嘛?”
苻文玉正拿着冰帕子往慕容冲额头上敷,冷不丁听见门口传来慕容澈带着几分无奈的吐槽,手猛地一顿,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人当场抓了现行般窘迫。她转过身,看着慕容澈倚在门框上,一身素色衣袍衬得她眉眼愈发清冷,那双眼睛里明晃晃写着我就知道,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连辩解的话都说得结结巴巴:“我……我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他这么不经折腾,小时候也这样,一闹狠了就发热,我这不是忘了嘛!”
慕容澈缓步走进来,目光扫过床上昏睡的慕容冲,眉头微蹙。她伸出手,指尖刚触到慕容冲的额头,便像被烫到般缩了回来,转头看向苻文玉,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你下手也太没轻重了。凤皇身子看着硬朗,实则幼时遭过多番磋磨,底子本就不算好,哪经得住你这般折腾?”她顿了顿,视线落在苻文玉泛红的耳根上,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调侃,“再说,你当1的手艺本就不怎么样,从前在长安时就笨手笨脚,如今换了身子,倒越发大胆了。”
这话戳中了苻文玉的痛处,她脸上的窘迫更甚,却又忍不住反驳:“我哪有笨手笨脚!是他自己反悔在先,我不过是……不过是履行约定罢了!”
慕容冲难受地翻了个身,开始闷闷地发声:“姐姐,别怨她了,是朕跟她道歉才这么玩。”
慕容澈一脸无语,退了出去。
苻文玉俯身,轻轻将慕容冲垂落在被褥外的手放回被窝里,指尖触到他依旧滚烫的皮肤,动作放得愈发轻柔。
慕容冲:“朕生病了,今天你做饭。”
她法力全无,身体也尚且虚弱,自己行动都未必利索,还要去给他做饭?
可看着他因病而显得格外脆弱、却依旧固执地提出要求的模样,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最终化作一声认命般的叹息,和一句带着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好,朕去做。你想吃什么?”
慕容冲似乎没料到她会答应得这么爽快,烧得迷糊的脑子反应慢了半拍,过了好几秒,才把脸往枕头里更深地埋了埋,闷闷地带着点得寸进尺的意味吐出两个字:
“……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