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忻口关城之上。
副团长陈定国正举着望远镜,冷冷地观察着下方的战场局势。
他头也不回地对五营长李大龙沉声说道:
“大龙,时间差不多了,再过三分钟,就让所有战士立刻撤退!”
“好的!”李大龙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
三分钟转瞬即逝。
我军战士们在忻口关城上足足阻击了小鬼子约莫一个小时后。
便开始按照计划,佯装弹尽粮绝。
战士们交替掩护,有条不紊地顺着暗道往后方撤退。
而另一边的小鬼子士兵们,此刻只觉得肾上腺素在体内疯狂飙升。
他们争先恐后地爬上忻口关城,看着空荡荡的阵地,兴奋地嗷嗷直叫。
仿佛已经取得了彻底的胜利。
没过多久,小鬼子旅团长木野三郎也带着随从。
大摇大摆地来到了刚才我军五营的阵地上。
当他环顾四周,发现阵地上根本没有几具八路军的遗体时。
他没有意识到任何不对劲。
环顾四周后,他只是十分不满地怒吼道:
“八嘎!这帮土八路真是怕死,跑得倒是挺快!”
就在这时,一名鬼子士兵气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满脸兴奋地汇报道:
“旅团长阁下,我们缴获了土八路的十门步兵炮!”
“纳尼?还有这种好事?!”
木野三郎闻言,简直震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要知道,自从他们和八路军交战这么多年。
就算偶尔打败了八路军、攻下对方的阵地,也基本上什么都缴获不到。
就算偶尔捡到点什么,也不过是些破铜烂铁,他们压根就看不上眼。
可现在,他拿下了八路军的阵地后,竟然破天荒地缴获了十门步兵炮!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土八路居然愚蠢到没有把这些火炮炸毁?
难道他们真的被吓破了胆,只顾着逃命,连炸炮的时间都没有了?
木野三郎顿时惊喜若狂。
如果这是真的,那他绝对是蝗军历史上第一个从八路军手里缴获到步兵炮的少将!
这绝对要在蝗军的战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啊!
没得说,中将是稳了!
然而,那名士兵却连忙怯生生地补充了一句:
“旅团长阁下,炮是真的,但是……但是八路把炮闩全都拆走了。
看这架势,八路是想……是想……”
“八嘎!快说,八路到底想干什么?!”
木野三郎急不可耐地催促道,眼珠子瞪得溜圆。
恨不得当场给这个卖关子的家伙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此刻正沉浸在狂喜之中,哪里还有耐心听这小卒支支吾吾地废话!
那士兵被吓得一哆嗦,只能硬着头皮,结结巴巴地答道:
“旅团长阁下,卑职以为……八路是想再打回来,重新夺回这些步兵炮。
所以才没有彻底破坏大炮的!”
“纳尼?还想打回来?土八路这是在做梦吗?!”
木野三郎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眼下蝗军攻势如潮,摧枯拉朽,八路军连阵地都丢了,哪里还有反击的机会?
短暂的错愕后,木野三郎的脸上浮现出几分骄横与轻蔑之色。
他冷哼一声,信誓旦旦地断言道:
“我看,主要还是土八路太愚蠢了!
他们穷得叮当响,毕竟这些大炮本来就是缴获我们蝗军的,哪里来的炮闩备件?
他们拆走炮闩,不过是愚蠢地以为,这样我们就无法利用这些火炮了!”
说到这,他忍不住仰头狂笑起来:
“哈哈哈!土八路果然是穷鬼,压根不知道我们蝗军财大气粗的快乐!
快,去命令炮兵联队,立刻接收这十门步兵炮!
把我们的备用炮闩拿出来装上,然后调转炮口,对着关城上给我狠狠地轰!
我要让土八路好好尝尝,被三十多门火炮集火轰炸的绝望滋味!”
“嗨!”
那士兵如蒙大赦,连忙挺直腰板,转身跑去传令了。
将那名士兵打发走后,木野三郎昂首挺胸,将目光投向了高耸的忻口关城。
只见城头之上。
己方的勇士们正跟随着谷口四郎的指挥,势如破竹地占领了一大段城墙。
看着这势不可挡的攻势。
木野三郎不禁对谷口四郎的指挥能力感到十分满意。
他暗自庆幸,自己派他去前线督战果然是个明智之举。
这老小子就不该留在自己身边,整天碍手碍脚地唱反调!
在巨大的胜利喜悦下,木野三郎意气风发,连声下达着指令:
“快快滴!命令前线的勇士们。
不要急于追击那些溃逃的土八路,先给我全面占领整座关城!
然后,想办法把我们的步兵炮搬上城头,狠狠地炮击那些逃窜的土八路!
还有,把忻口县城也给我轰平!”
随着他的命令层层下达。
小鬼子士兵们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开始加速向关城上攀爬。
没过多久,足足4000多头小鬼子便如潮水般涌上了关城。
迅速抢占了各处要害位置,开始熟练地架设九二式重机枪。
甚至有不少士兵,已经气喘吁吁地将拆解成几部分的九二式步兵炮拽上了城头。
准备就地组装,对远处的忻口县城发动炮击。
……
站在关城之下,看着大局已定,木野三郎自然是志得意满、春风得意。
他一边吩咐电报员再次向方面军司令部发去一封报捷电报。
一边带着卫兵大步流星地找到了谷口四郎。
两人并肩爬上了忻口关城,站在被己方占领的城头上。
木野三郎忍不住转头看向谷口四郎,满脸嘚瑟地炫耀道:
“谷口君,你看吧!我就说土八路是在唱空城计吧?!”
谷口四郎老脸一红,神情顿时变得十分尴尬。
但他骨子里那股执拗劲儿还在,硬是不肯认输。
他抬起颤抖的手臂,指着忻口县城北城墙的方向。
那里,八路军的零星火力依然在顽强抵抗。
“旅团长阁下,您看!在忻口县城那边,土八路还有不少人马!”
谷口四郎咬着牙,语气急促地劝谏道。
“卑职认为,他们如此轻易就放弃了关城,绝对有阴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