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霜儿姐姐偿命!”
我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如同万古寒冰。
归墟之眸扫过剩余的七名八荒战将,以及他们身后那漫无边际的百万魔军。
仇恨的火焰在我心中燃烧,却化作了极致冰冷的杀意。
“结阵!诛杀此獠!”
巨斧魔将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厉声怒吼。
剩下的七名战将迅速散开,占据玄奥方位。
他们引动百万魔军煞气,一道笼罩天地的恐怖魔阵瞬间成型,滔天魔焰化作无数狰狞魔影,嘶吼着向我们扑来。
“冥将听令!杀!”
我意念一动,头顶八百渡劫冥将齐声发出无声的咆哮。
凝聚成一股冰冷的洪流,悍然撞向那百万魔军。
它们没有生命,不知恐惧,唯有对命令的绝对执行。
刹那间,碎星海这片区域化作了最惨烈的修罗场。
冥将洪流与魔军浪潮狠狠撞击在一起,魔气与冥光疯狂对耗、湮灭!
残肢断臂如同暴雨般落下,灵魂的哀嚎与兵刃的交击声汇成一首死亡交响曲。
八百对百万,数量悬殊如天地之别。
但每一个冥将都爆发出超越寻常渡劫初期的战力。
它们结成的战阵更是暗合幽冥法则,往往能以一当十,甚至当百。
魔军前排的阵型瞬间被撕开数个巨大的缺口,无数魔族士兵在冥将的冲击下化为飞灰。
然而,百万魔军的煞气实在太过磅礴,如同汪洋大海。
冥将们再强,也如同投入海中的石头,激起的浪花虽猛,却终究要被大海吞噬。
每时每刻,都有冥将在无数魔族的围攻下,能量耗尽,身躯崩解,化作精纯的冥气消散。
“混账!”
石破天怒吼一声,身形暴涨。
如同战神降世,手中巨斧挥出开天辟地般的罡芒,独自拦下了两名渡劫中期的战将。
他每一斧都蕴含着崩山裂海的力量,完全是搏命的打法,竟一时将两名强敌死死拖住。
月无瑕身影飘忽,月华魔元化作万千丝绦。
时而如鞭横扫,将大片魔军抽成血雾。
时而如网笼罩,困住试图偷袭的魔族高手。
她更分心操控着数件法宝,竭力为我抵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嘴角已然溢出了鲜血,显然支撑得极为艰难。
而我,则将全部的心神和杀意,锁定在了那名巨斧魔将和另外两名战将身上。
“太初归墟……剑域!”
我低喝一声,以我为中心,方圆十里的空间骤然变得扭曲。
仿佛化归了万物终结的原始状态。
范围内的魔气、光线、甚至声音都被迅速吞噬、湮灭。
“不好!是领域之力!快退!”
巨斧魔将脸色剧变,感受到自身魔元都在飞速流逝。
“退得了吗?” 我的身影如同鬼魅,在归墟领域中穿梭。
太初剑每一次挥出,都带着抹除一切的法则之力。
“噗!”
一名持枪战将试图硬撼,他的长枪连同护体魔罡,在接触到归墟剑意的瞬间便悄然消散。
紧接着是他的手臂、胸膛……
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化为虚无,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第二名战将,陨!
“一起上,杀了他!”
巨斧魔将和另一名使鞭的战将眼睛都红了。
他们不顾一切地燃烧精血,爆发出最强攻击。
巨斧开天,魔鞭裂空,从两个方向向我绞杀而来!
“刹那……永恒!”
我眼中归墟漩涡旋转到极致,面对这必杀一击。
我不闪不避,太初剑平平刺出。
剑尖之处,时间仿佛凝固,空间彻底归于寂灭。
那狂暴的巨斧罡芒和毒蛇般的鞭影,在触及剑尖黑点的刹那,如同冰雪消融,无声无息地瓦解。
巨斧魔将和使鞭战将的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们的攻击,连同他们的存在,被这一剑彻底定格。
然后如同破碎的镜面,寸寸碎裂,化为最基本的粒子,消散于领域之中。
三将,陨!
然而,就在我全力击杀这三名主将之时。
战场的另一端,传来了石破天悲壮的怒吼。
“驸马!公主!老石先走一步!”
我猛地转头,只见石破天为了替月无瑕挡住一名战将的致命偷袭。
用宽阔的后背硬生生承受了那道足以粉碎星辰的攻击。
他庞大的身躯剧烈一震,胸口被一道漆黑的骨刺穿透,狂暴的魔元在他体内肆虐。
“石大哥!” 月无瑕发出凄厉的哭喊。
“哈哈哈!够本了!”
石破天咧嘴一笑,满口鲜血,眼中却爆发出最后的光彩。
他猛地转身,用尽最后力气抱住了那名偷袭的战将,然后轰然自爆!
一位渡劫后期体修的决然自爆,威力何等恐怖。
刺目的光芒和毁灭性的冲击波瞬间清空了一大片区域,连同那名偷袭的战将和周围数千魔军,一同化为了齑粉。
残余的冥将们发出无声的悲鸣,攻势为之一滞。
我的心,如同被狠狠剜了一刀。
石破天,这个憨直忠勇的汉子,魔月国最敢战最强的战将。
最终以如此壮烈的方式,战死沙场!
“不!露儿!小心!” 月无瑕的惊呼再次响起。
我瞳孔骤缩,只见在混乱中。
一名身形诡异的战将,如同阴影般悄无声息地潜到了被禁锢的露儿身后,一柄淬毒的匕首,已然举起。
“姐姐……我来陪你……”
露儿看着霜儿消散的方向,脸上露出一抹解脱的微笑,闭上了眼睛。
“你敢!”
我目眦欲裂,归墟领域疯狂扩张,想要阻止。
但,太迟了。
匕首轻松地划过了露儿纤细的脖颈。
没有鲜血喷溅,因为她的精血和神魂,在瞬间就被那恶毒的匕首吸食殆尽。
她娇小的身躯迅速干瘪下去,最终也化作了飞灰,随风飘散。
露儿……也死了。
在我面前,第二个视若亲人的姐妹,烟消云散。
石破天战死。
八百冥将,在百万魔军的围攻下,已经十不存一。
依旧在疯狂厮杀,但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月无瑕重伤,气息萎靡地靠在一块陨石上,勉力支撑。
而我,虽然斩杀了四名战将。
但连番恶战,强行支撑归墟领域,再加上极致的情绪冲击,也已到了强弩之末。
敌人,还剩下三名战将,和依旧望不到边的魔军。
绝望。
前所未有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我彻底淹没。
守护不了……
复仇不了……
承诺……统统成空……
我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体内的力量在飞速流逝,归墟领域开始不稳,太初剑也变得沉重。
那剩下的一二十万魔军,似乎也看出了我的虚弱。
在剩余三名战将的指挥下,发出震天的咆哮,发动了最后的冲锋。
黑色的潮水,要将我这最后的礁石彻底吞没。
月无瑕挣扎着想要站到我身边,与我同死。
我看着她决绝的眼神,看着周围不断湮灭的冥将,看着霜儿、露儿、石破天消散的方向……
一切,都要结束了吗?
不。
就在这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的最后一刻,在那极致的绝望深渊底部,一点微弱的光,骤然亮起。
那是对自身无力的痛恨!
是对命运不公的愤怒!
是对毁灭这一切根源的……极致渴望!
守护不了,是因为不够强!
复仇不了,是因为力量不足以撕碎这苍穹!
承诺成空,是因为我还未拥有逆转因果的实力!
若这天道不公,我便逆了这天!
若这世道该毁,我便重炼这地!
若这归墟是终点,那我便从这终点……再开新天!
嗡!!!
一股玄而又玄的明悟,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照透了我神魂的每一个角落。
我一直追求的突破,并非简单的力量积累。
而是“道”的升华!
是从“顺应”到“掌控”。
从“遵循”到“定义”的蜕变!
我的道,是太初,也是归墟。
但归墟之后,当有新生。
是毁灭,但毁灭之中,当藏创世之机。
太初世界在我体内发出了轰鸣。
那株光阴神树的虚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映照在我的神魂之中,与我的太初归墟道念开始交融、蜕变!
我那一头因悲愤而雪白的长发,无风狂舞。
原本即将枯竭的力量,如同火山喷发般从身体最深处涌出。
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磅礴,带着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法则气息。
天空中,那原本因我半步渡劫而引动的无形劫云,此刻骤然凝实。
漆黑的雷云翻滚,覆盖了整片碎星海。
毁灭性的天威让百万魔军的冲锋都为之一滞。
一道道紫色的、黑色的、甚至蕴含着混沌气息的恐怖雷霆,在云层中酝酿。
这不是心魔劫,也不是道源之劫。
这是真正的,踏足渡劫境,必须经历的绝境九重天劫!
我,赵小凡,在此刻。
于绝境之中,于挚友亲朋鲜血浇灌之下,终于彻底明悟己道,引动了真正的渡劫天雷。
我缓缓抬起头,那双归墟之眸中。
不再只有毁灭,更多了一种创造与掌控的漠然。
我看向那剩余的三名惊恐万分的战将,看向那百万噤若寒蝉的魔军,看向头顶那毁天灭地的劫云。
他们无一例外,全部都被雷劫锁定。
我分出一道本源内气,裹住已经无力再战的月无瑕。
猛地抬手一挥,将她带出了雷劫范围。
随后,我的声音平静,却响彻了整个星空:
“今日,便以尔等之血,以这百万魔军为祭,助我……渡劫!”
话音落下,无数道紫色灭世神雷,撕裂苍穹,朝着我。
也朝着我下方那所剩下的魔军,轰然劈落!
渡劫,开始!
渡劫境,亦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