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野残垣,血迹未干。徐庶陨落,残魂被夺,如同一块巨石压在刘备心头,更悬于所有将士心间。曹操分身虽退,其本尊之威,如芒在背。
唯一的光亮,便是手中那枚触手温润、刻有阴阳鱼的玄色令牌,以及徐庶以生命留下的最后指引——卧龙岗,诸葛孔明。
“云长、翼德、方炎,随我前往卧龙岗。子龙,新野防务,托付于你。”刘备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新野需要有人坐镇,沉稳可靠的赵云是不二人选。
“主公放心,云在,城在!”赵云抱拳,眼神坚毅。
四人循着令牌若有若无的指引,策马出城,一路向南。
令牌在接近一处看似寻常的山麓时,骤然发热,发出蒙蒙清光。前方虚空一阵波动,仿佛水纹荡漾,露出一条云雾缭绕的小径。众人对视一眼,策马而入。
一步踏出,天地变幻!
不再是寻常山野,而是置身于一片灵气氤氲、山水如画的独立空间!远处飞瀑流泉,近处奇花异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书香与竹韵。更令人心惊的是,此方天地规则稳固,元气充沛,竟隐隐有自成一体之感!
“半圣空间?!”关羽丹凤眼微眯,感受到此地的不凡。构筑独立空间,乃是半圣手段,这诸葛孔明,竟在炼魂境便已触及此等境界?虽远不及真正半圣空间的浩瀚,但也足以惊世骇俗!
一名青衣童子静立路口,眼神通透。“刘皇叔,先生已知诸位来意。然,先生正于‘星枢棋境’与师论道,欲见其面,需过三关,静候缘至。”
“星枢棋境?”刘备等人心中凛然,这名称便透着不凡。
与此同时,战界核心,一处玄妙不可言之地——星枢棋境。
这里并非实体,仿佛置身于无垠星空,脚下是纵横交错的巨大棋盘,棋子皆是闪烁的星辰。两位对弈者,一位是鹤发童颜、目光深邃如渊的老者,正是半圣水镜先生(司马徽)。另一位,正是羽扇纶巾,面容俊逸,气质空灵超凡的诸葛亮。
他们落下的并非寻常棋子,每一子落下,都仿佛引动战界某处气运流转,映照出山川地理、万民生息、乃至细微的兵戈杀伐之象。
水镜先生执白子,悬于空中,久久未落,目光扫过棋局中一片逐渐蔓延的、不易察觉的晦暗气息,最终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孔明,此局……越来越艰险了。光武帝当年进入昆仑圣域前,曾以无上伟力窥得天机,留下警示——域外天魔的分身,早已渗透我人族无数古地,如跗骨之蛆,侵蚀文明,扭曲本源。战界,恐亦难幸免。”
诸葛亮轻摇羽扇,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棋局中那代表新野方向的微弱光点,以及光点旁那枚带着徐庶气息的令牌虚影。“魔踪已现,徐元直以身为鉴。此非一城一地之得失,乃关乎此界亿万生灵之存续。”
“故而,你已决定?”水镜先生看向自己最杰出的弟子,眼中有关切,有无奈,更有释然。
诸葛亮缓缓起身,对水镜先生深深一揖:“师傅,乱世需入世,魔劫需人挡。亮,蒙师恩教诲,修此一身所学,岂能为苟全性命而坐视苍生沉沦?此非智者所为,更违我道心。这棋局,亮……需以身入之。”
水镜先生默然片刻,终是挥了挥手:“去吧。此去,如龙归大海,亦如履薄冰。切记,天魔诡谲,善于利用人心之暗。”
诸葛亮再拜,身影逐渐在星枢棋境中淡化、消失。
……
“请童子引路。”刘备拱手。
童子点头,引众人前行。不多时,来到一间看似简朴的草庐前。童子推开府门,门后并非屋舍,而是一片旋转的混沌光幕。“此乃第一关,‘迷心桃花障’,请。”
四人踏入光幕,眼前景象再变!
第一重幻境:桃花迷阵,八卦玄机
仿佛瞬间置身于无边无际的桃花林。落英缤纷,香气袭人,美不胜收,却暗藏杀机。无论朝哪个方向走,最终都会回到原点,仿佛陷入永恒的循环。桃花飞舞间,隐隐有扰乱心神、遮蔽感知之效。
“鬼打墙?看俺老张一把火烧了这林子!”张飞烦躁,便要催动兵煞。
“三弟不可!”刘备阻止,“此乃阵法,蛮力难破。”
方炎凝神观察,眼中青光流转,青铜兵书在识海中微微震动。“主公,此非寻常迷阵,暗合八卦方位。桃树分布,气机流转,皆循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需寻得‘生门’所在,方能脱困。”
他仔细感知空气中细微的能量流向,结合桃树疏密、花色深浅,手指掐算。“东方甲木位,气机最为活泼,应是生门!随我来!”
众人跟随方炎,在桃林中穿梭,步伐看似随意,实则每一步都踏在阵法节点之上。片刻后,眼前豁然开朗,已出了桃花林,回到了草庐之前。那青衣童子依旧站在那里,仿佛从未离开,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恭喜过关。请随我来第二关。”
童子再次推开府门,光幕之后,已是金戈铁马之声!
第二重幻境:卧龙守卫,以少胜多
众人出现在一座雄伟却略显残破的城池之上——卧龙城。城外,黑压压的敌军如潮水般涌来,粗略看去,兵力十倍于守城方!战鼓隆隆,杀气冲天,正是真三国无双般宏大而激烈的战场!
“守城方,尔等兵力不足一万,敌军十万!限时三个时辰,城破或时限到,即为失败!”幻境规则在众人心中响起。
“十倍之敌!这如何守?”张飞环眼圆瞪。
关羽抚须,目光扫视城外敌军布局,沉吟道:“敌军虽众,但其先锋与中军衔接略有脱节,左翼山林密布,或可利用。”
刘备看向方炎:“方军侯,可有良策?”
方炎立于城头,俯瞰整个战场,脑海中青铜兵书光芒大放,无数战例、韬略飞速闪过。他深吸一口气,指向城外左翼山林:“敌军势大,不可力敌,当以奇胜!关将军,请率两千精锐,借山林掩护,迂回至敌军左翼后方,待其中军攻城最酣时,突袭其辎重与指挥所在!此乃‘擒贼擒王’!”
又指向城前一片洼地:“张将军,可引一千五百兵马,于洼地两侧埋伏,多备火油滚木。待敌军先锋受挫,佯装败退,引其进入洼地,而后火攻、滚木齐下,断其先锋!此乃‘以逸待劳’,‘火上浇油’!”
最后对刘备道:“主公与末将,率剩余将士坚守城池!依托城墙,以‘八门金锁阵’残意稳固防御,集中弓弩,重点射杀敌军攀城士卒与攻城器械操作手!同时,遣小队死士,携带火种,趁夜缒城而下,焚烧敌军云梯、井阑!此乃‘正面坚守,敌后破袭’!”
“好!”刘备眼中精光一闪,“便依方军侯之计!”
幻境之中,大战爆发!关羽引兵如青龙出水,精准切入敌军软肋!张飞埋伏的洼地化作烈焰地狱,吞噬无数敌军先锋!城头之上,刘备仁德之光稳固军心,方炎指挥若定,青色兵煞时而点杀敌军将领,时而加固防御节点,将有限的兵力运用到极致!
三个时辰将至,十万敌军竟被这不足一万的守军打得阵型大乱,损失惨重,最终鸣金收兵!幻境通关!
光芒再闪,众人回到草庐前,气息都有些急促,仿佛真的经历了一场大战。青衣童子眼中赞赏之色更浓:“智勇双全,以少胜多,第二关过。请入第三关。”
童子第三次推开府门,景象不再是战场,而是……
第三重幻境:君临天下,大同之问
眼前是巍峨的皇宫,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刘备身着龙袍,端坐于龙椅之上。关羽、张飞、方炎位列朝堂。然而,龙椅之下的世界,却并非一片祥和。奏章如雪片般飞来:边疆告急、饥荒蔓延、世家兼并、流民失所……一个个难题摆在面前,考验着这位“新君”的治国之能。
“四方蛮族来犯,当如何?”幻境之音发问。
“当遣良将,镇守边疆,恩威并施,分化瓦解,使其归化,而非一味征伐。”刘备沉吟后答。
“北方大旱,饥民百万,当如何?”
“开仓放粮,减免赋税,兴修水利,以工代赈,使民有所食,有所用。”
“世家大族,兼并土地,隐匿人口,当如何?”
“推行度田,清查户口,抑制兼并,提拔寒门,使耕者有其田,贤者有其位。”
刘备的回答,仁德为本,中规中矩,虽无大错,却也未见超脱时代的卓见。幻境微微波动,似乎认可,却未达圆满。
就在这时,方炎踏前一步,朗声道:“陛下,诸般问题,究其根源,在于天下之道!昔日徐军师曾言‘天下大同’,今日臣愿详陈!”
他目光灼灼,声音传遍朝堂,乃至整个幻境空间:“所谓大同,非止于平息战乱,安抚流民,更在于打破固化的阶层,消弭无谓的纷争!当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当立万世之法,选贤与能,讲信修睦!当使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当使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
“对外,非以兵威慑服万族,而当以文明教化,以利益共享,构建万族联邦,共抗域外之敌!对内,非以权术平衡世家,而当以制度保障公平,以教育开启民智,使天下英才尽入彀中,而非囿于门第!”
“此,方为长治久安之基,天下归心之道!此,方为——天下大同!”
当那“天下大同”四字余音在幻境中回荡之时,整个幻境并未立刻消散,而是所有的景象——皇宫、朝堂、江山——都如同水墨般晕染开来,最终凝聚成一道璀璨的光。
光芒散去,众人已不在草庐之前,而是置身于一片静谧的竹林。竹叶沙沙,清泉潺潺。竹林深处,一张石桌,两张石凳。其中一张石凳上,不知何时,已端坐一人。
羽扇纶巾,面如冠玉,目似明星,身姿挺拔如孤松独立,气质超然若谪仙临尘。正是诸葛亮。
他仿佛一直就坐在那里,与这竹林、清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他的存在,本身就如同一个完美的道标,一种秩序的化身。
诸葛亮目光扫过四人,在刘备脸上停留,微微颔首,带着一丝认可。看向关羽、张飞,亦有点头致意。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方炎身上,那深邃如星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惊奇、探究,以及……一丝仿佛看到同类、看到变数的了然。
他并未起身,只是轻轻将羽扇置于石桌之上,声音清越平和,却带着洞悉一切的力量:
“亮,本欲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虚空某处,仿佛看到了那蔓延的魔影与水镜先生的担忧。
“然,先有徐元直以死荐贤,忠义撼天;后闻刘皇叔仁德布于四海,三顾之诚,感天动地;更有方小友‘天下大同’之论,振聋发聩,让亮知天下之大,尚有同道。”
他的语气渐渐变得凝重:“然,如今之势,已非寻常诸侯争霸。域外阴影笼罩,魔道渗透此界,关乎亿万生灵存续,此乃亘古未有之劫难。”
他站起身,对着刘备,亦是对着这方天地,郑重一礼:
“亮,虽才疏学浅,愿效仿古之贤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助皇叔,匡扶汉室,扫荡群魔,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亦为这战界,争一线生机!”
话音落下,竹林寂静,唯有风声过耳。
三顾茅庐,终得卧龙出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