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中安静得可怕,只有笔尖在兽皮上沙沙作响的声音,和铁链微微颤动的声响。
没有人知道,那些铁链虽然表面上看着没有任何变化,但此刻正在慢慢溶解。
半个时辰,在煎熬中缓缓流逝。
云星落站在那里,看着父母苍老的面容,看着母亲眼中强忍的泪水,看着父亲颤抖的手一笔一划地画着残图,心中如刀割。
她多想冲上去,抱住他们,告诉他们,女儿来了,女儿来接你们回家了。
但她不能。
她只能站在那里,用幽寒蝉冷漠的眼神看着他们,用嘶哑的嗓音催促:“快画,时间不多了。”
还有一刻钟。
铁链表面看不出痕迹,内里却已千疮百孔。
云知行的图也画了大半,山川河流,符文标记,密密麻麻。
楚沧海闭着眼,嘴角始终挂着笑。
这张图只要到手,交到王的手里,他就可以获得一枚鸿蒙轮回莲的莲子,有了它,他就可以突破入圣巅峰,踏入准帝。
他背叛玄黄界,臣服于玄冥逆贼,为的就是一枚鸿蒙轮回莲。
他知道一旦事情曝光,会有很多人骂他叛徒,但谁会在意呢。
实力才是王道。
到时他就去太虚圣地找司空皓月打一场,他要弄死他。
太虚圣地圣主那个位置,本来是他的,但师尊偏心,把唯一一枚鸿蒙轮回莲给了他师弟,他不服。
他要让师尊后悔,他才是最强的弟子。
楚沧海全身心都沉浸在往事当中,丝毫没有注意到两根铁链已经不一样了。
当然,或许他注意到,但他不在意,两名修为倒退的蝼蚁,他随手就能捏死。
当楚沧海还在幻想的时候,云知行画好了。
他颤抖着手把画好的图交到云星落手上:“云、幽前辈,图我画好了,可否从我女儿身体里出来,把我女儿还给我?”
云星落神色淡淡:“现在还不行,虽然我看着这图不像假的,但还是要验证一下真伪。这样吧,我把图交给圣主,他让拿回去让人验证。”
“幽寒婵,你们说不算数。”云知行疯狂咆哮起来。
看着云知行痛苦的咆哮,楚沧海愈发满意。
幽寒蝉到底是十万年前的老怪物,够歹毒,他喜欢。
云星落接过云知行画好的残图,走向楚沧海。
“圣主,请过目。”她双手奉上残图,微微颔首。
楚沧海伸手去接。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张图上,心里不断想着鸿蒙轮回莲的莲子,还有他的准帝之位。
他没有注意到,就在他接过残图的瞬间,图下面多了几枚小剑。
楚沧海一愣:“这是什么?”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
云星落猛地后退,同时心念一动,太初圣图的力量如潮水般涌出,将云知行、独孤秀和她自己卷入其中。
“该死,中计了。”楚沧海体内一股力量猛然涌出,他一挥手,想把云知行和独孤秀卷过来。
然而他的力量还没接触到云知行和独孤秀,他们已经消失了。
这一切只在电光石火之间,快到楚沧海甚至没来得及看清那道光芒的轨迹,什么都不见了。
“有空间,该死的,哪来的空间啊!”
楚沧海雷霆大怒,一掌拍碎身旁的巨石,神识如潮水般涌出,铺天盖地地扫过整片废墟,要将那隐匿的空间揪出来碾碎。
就在他神识展开的瞬间。
“轰!”五枚剑符同时炸开。
每一枚都蕴含着入圣巅峰的全力一击,五枚叠加,威力更是恐怖绝伦。
金色的剑芒撕裂地宫,石柱炸裂,穹顶崩塌。
冲击波裹挟着碎石和尘埃,如同怒海狂涛,将地宫中的一切吞噬。
楚沧海终究是入圣巅峰的强者,在爆炸的瞬间,他缩地成寸,身形化作一道虚影,疯狂向外逃遁。
然而五枚剑符的威力太过恐怖,他逃出百丈,仍被两道剑芒正面击中。
他的护体灵力瞬间被炸碎,后背被炸开两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喷涌。
他闷哼一声,却没有停下来,踉跄着朝地宫外奔去。
还没奔出地宫,整座大山轰然坍塌,碎石如雨,尘土漫天。
楚沧海直接被埋在了地宫之下,关键时刻,他疯狂催动体内全部圣力,周身凝出一层厚重如山的玄色灵力壁垒,把自己死死护住。
“该死……幽寒婵……不,是云星落,竟然暗算老夫,待老夫疗伤完毕,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楚沧海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怨毒。
地宫爆炸的巨响传遍了整座天衍秘境。
秦冥渊正在洞府中闭目养神,听到爆炸声猛地睁开眼,面色骤变。
那个方向,是地宫!
圣主正带着幽寒婵去提审那对夫妻,此刻如此恐怖的爆炸,恐怕是出事了。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陆红绡和另三名暗影阁堂主也听到了那声巨响。
她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不安。
“发生了什么事?”一名堂主低声道。
“不知道,我们去看看。”陆红绡一挥手,四人同时掠出,朝地宫方向疾驰而去。
太初圣图之中,云星落不断拍着胸脯,她终于把爹娘救回来了。
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太悬了!
幸好她修为到了半步化神,图图的能力提升了,不然这一次,她根本救不了她的父母。
此刻的知行和独孤秀一脸茫然,他们前一刻还被锁链锁着,下一刻身体一轻,就到了一个陌生的空间。
这是一片灵气氤氲的天地,天空是柔和的蓝色,山川河流纵横,灵花异草遍地,远处还有一座巍峨的宫殿,紫气缭绕,宛如仙境。
“这……这是哪里?”独孤秀茫然四顾,声音沙哑。
云星落站了起来,来到父母面前,眼眶微红,声音却带着笑意:“爹,娘,这是我的小世界,我终于把你们救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却不断地颤抖着。
太不容易了,这一刻,她等了很久。
她再也忍不住,扑上前紧紧抱住了父母:“爹,娘,女儿好想你们。”
云知行浑身僵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十年的囚禁,十年的折磨,他无数次在梦中见到女儿,醒来却只有冰冷的铁链和阴湿的地牢。
此刻,女儿就在他怀里,温热的,真实的,不是梦。
独孤秀的眼泪夺眶而出,她伸出手,颤抖着抚上云星落的脸。
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感受着那熟悉的轮廓,还有那浓浓的血脉之力,她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落儿……我的落儿……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云知行也红了眼眶,他紧紧抱着妻女,声音哽咽:“孩子,是爹没用,爹当年没能力保护你……这些年,你受苦了……”
一家三口抱在一起,都在小声地哽咽着,说着这十年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