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潇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到大厅中央巨大的沙盘前。
这沙盘是按照他的要求,由工匠耗时数月精心打造的,整个大汉的山川河流、城池关隘,都微缩其上,一目了然。
“诸位。”沈潇清了清嗓子,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敌人这次是下了血本,六十一万大军,号称是倾巢而出。”
“我们手头上的兵力,能动用的全部加起来,差不多四十万。从数量上看,我们处于劣势。”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但是,打仗从来都不是简单的比谁人多。如果人多就有用,那当年项羽就不会在垓下被围了。”
“说得好!”张飞大嗓门地喊了一句,引来关羽一个警告的眼神。
沈潇笑了笑,继续说道:“面对这种规模的敌人,硬碰硬,正面决战,就算赢了,我们也会损失惨重,得不偿失。这不符合我们的利益。”
“所以,我的计划是,堂堂正正地跟他们打,但也要用一些他们想不到的法子,争取以最小的代价,最快的速度,解决这场战争。”
“军师,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性子最急的张飞忍不住催促道。
“好。”沈潇拿起一根长杆,指向沙盘,“敌军分三路。北路,司马懿亲率三十万大军,自冀州渡河屯兵,摇指河内。中路,曹操集结十八万大军,陈兵于青、徐、豫州边境,意图牵制我们东边的兵力,并随时准备西进。南路,刘表出兵五万,与孙策的八万大军,打算汇合于南阳,准备北进。”
“这三路大军,看似气势汹汹,互为犄角,但实际上,他们的软肋也正在于此。”
沈潇的木杆在沙盘上轻轻一点,“他们太分散了!而且,他们之间的联系,并不紧密。这就给了我们逐个击破,或者说,多点开花的机会。”
“第一个后手。”
沈潇的木杆指向了沙盘的最南端,那片蔚蓝色的海洋。
“诸位请看,这里是交州,再往南,是我们新开拓的疆土。”
“在过去的一年多里,我们除了在南方开荒屯田,还秘密组建了一支庞大的船队。”
“这支船队,可搭载着由贾诩、李儒、程昱三位先生能抽调出的五万精兵,早已经枕戈待旦。”
“什么?船队?精兵?”
大厅里响起一片惊呼声。这件事,除了刘备和少数几位核心成员,绝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听说,毕竟太远了。
吕布瞪大了眼睛,他虽然知道沈潇总搞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但没想到他居然在大家眼皮子底下,在海外还有一支大军。
“这支军队,现在战斗力如何?”关羽抚着长须,沉声问道。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云长放心。”沈潇笑道,“这五万兵马,都是从百战老兵中挑选出来的精锐,装备的都是我们兵工厂最新式的铠甲和兵器。”
“而且,贾诩、李儒、程昱三位先生的练兵手段,你们应该有所耳闻。我敢说,这支军队的战斗力,不在我们任何一支主力之下。”
听到贾诩、李儒、程昱这三个名字,不少人都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这三位,可都是以心狠手辣、手段毒辣着称的狠角色,他们训练出来的兵,能是善茬吗?
“在司马懿和曹操的主力,被我们正面战场拖住的时候,”沈潇的木杆在海面上一路向北划去,“这支舰队将从南海出发,沿海岸线北上,像一把尖刀,直接插进敌人的后方!”
他的木杆重重地落在了两个地方。
“第一目标,青州东莱郡!第二目标,幽州辽东郡!第三个目标,徐州东海郡”
“一旦我们拿下这三个地方,就等于在曹操和司马懿的背后,钉下了两颗钉子!他们的后方、他们的老家,将直接暴露在我们的兵锋之下!到时候,你们说,他们是继续跟我们硬耗,还是赶紧回家救火?”
“妙啊!”郭嘉一拍大腿,“釜底抽薪!这招太毒了!我喜欢!”
庞统也抚着短须,嘿嘿笑道:“军师此计,可谓神来之笔。司马懿和曹操,怕是做梦也想不到,我们会从海上打过去。”
“这只是第一个方向。”沈潇微微一笑,看向第二个方向。
他的木杆指向了并州与冀州之间的太行山脉。
“第二个后手。”
“诸位还记得黑山军吗?”
“黑山张燕?”田丰皱起了眉头,“一群乌合之众罢了,能成什么气候?”他对这些黄巾余孽,向来没什么好感。
“元皓先生此言差矣。”沈潇摇了摇头。
“如今的黑山军,早已不是当年的乌合之众。”
“这几年,我们暗中支援了他们大量的钱粮,兵器,人材,用我们的方法操练士卒,并收编他们,如今也有5万能战之兵。他们盘踞在太行山中,对冀州腹地了如指掌。”
“军师的意思是……”诸葛亮若有所思。
“没错。”沈潇的木杆从太行山划出,直指冀州州治——邺城!
“等司马懿的主力大军在河内跟我们对峙,后方空虚之时,我就让张燕率领五万黑山军,倾巢而出,直捣黄龙,给我端了司马懿的老窝!”
“嘶——”
大厅里再次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田丰和沮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他们身为冀州人,太清楚黑山军的威胁了。这股力量一旦从太行山里放出来,对于后防空虚的冀州来说,绝对是一场噩梦。
“司马懿前有我大军压境,后有老巢被端,到那时,他那三十万大军,军心必乱,不战自溃!”沈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
“好!好计策!”刘备激动地站了起来,连连叫好。
“主公别急,还有第三个后手。”沈潇的目光,投向了南方的荆州。
他看向众人,问道:“荆州刘表麾下,诸位觉得,谁是真正的将才?”
“自然是文聘,文仲业!”黄忠毫不犹豫地说道。他曾在荆州多年,对文聘的为人和能力,非常清楚。
“没错,就是文聘。”沈潇点头道,“文聘此人,忠勇有加,深得军心,是荆州军的定海神针。但可惜,他并非荆州世家出身,一直被蔡瑁、蒯越等人排挤打压。”
“根据我们探子传回的情报,这次刘表出兵,蔡瑁等人很可能会再次架空文聘,让自己的亲信,比如那个草包张允,来统领大军。”
“军师是想……策反文聘?”徐庶问道。
“策反?”沈潇摇了摇头。
“虽然我们早就就接触了他,但只要刘表不死,文聘对刘表忠心耿耿,想策反他,很难。”
“但是,我们可以利用蔡瑁等人的愚蠢,来为我们创造机会。”
“我已经派人,秘密联系了文聘。只是告诉他,蔡瑁等人心胸狭窄,此战必会陷害于他。”
“我给了他一个承诺,如果他在战场上遇到危险,或者被逼到走投无路,可以随时来投奔我们,我们的大门,永远为他敞开。”
“这……”众人有些不解,这算什么计策?
沈潇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他知道,刘表就快死了,人心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在关键时刻,生根发芽。
所有人都被沈潇这环环相扣、招招致命的宏大布局给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良久,郭嘉才长叹一声,打破了沉默。
他站起身,对着沈潇,郑重地一拜。
“必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