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后,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炸开,久久不息。
全场都在为苏荃喝彩,唯有一人脸色铁青,紫藤弘和。
他盯着台上接受欢呼的苏荃,拳头攥紧,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等着吧……等‘尸体’现身那天,我看你还怎么神气。到时候,你会为今天所做的一切,后悔到骨头缝里。”
站在紫藤弘和身旁的苏荃,当然听见了这句话。
出人意料的是,作为故事的核心人物,紫藤弘和早就在尸骸现身前就已知情。这背后,恐怕藏着不为人知的隐情。
掌声刚落,西园寺便与另外几名主持人依次登台,正式宣告校园祭圆满落幕。
“李老师,真没想到你这么厉害!”苏荃的一位女同学惊得睁大了眼。
旁边一个男生也满眼钦佩地望着苏荃:“李老师,这首歌是你写的吧?”
“什么?我完全没听说,居然是李老师自己谱的词、作的曲!”另一位女生脱口而出,满脸错愕。
苏荃笑着点点头。
他这副从容模样,反倒让周围人更加沸腾。
一大群学生立刻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提问,苏荃几乎来者不拒,一一作答,只略过少数几个重复的问题。
可有人却看不下去他这般风光,独自冷脸走开,是克。
过了好一阵子,苏荃才从人堆里抽身出来。
“李老师,被大家需要的感觉,真不错啊!”西苑寺望着他,打趣道。
苏荃故意板起脸,挑眉反问:“不是你先撩的吗?~?”
西苑寺顿时笑得前仰后合。
这时,校内人影已稀,四下无人。苏荃一把揽住西苑寺,腾空而起,直往家的方向掠去。
只留下一句:“一起回,我先闪了!”
第二天一早,苏荃径直走进西苑寺所在班级的办公室,找到夏木老师:“夏木老师,西苑寺今天病了,没法来上课。”
确实如此,头天晚上,苏荃对西苑寺下了重罚,她今早根本爬不起来,更别说进教室补觉了,只能由苏荃代为请假。
拿到假条后,夏木老师忽然问:“李老师,昨天的晚会我也去了。”
苏荃礼貌回应:“其实唱得不太稳,节奏有点赶,准备也仓促。”
“你唱得特别稳,歌词也写得极有味道,果然是名校出身!”夏木老师由衷赞叹。
她神情俨然一副铁粉模样,接连追问《蝴蝶》的创作细节,足见她对这首歌真心喜爱。
不知过了多久,下课铃终于响起,及时解救了苏荃。
“夏木老师,我下一节还有课。”
“行,那等你哪天得空,再跟我聊聊音乐!”虽是成年人,夏木老师却爽快放人。
回廊上,不少学生朝苏荃挥手致意。
昨晚的演出过后,他的名字已在全校传开,几乎无人不晓。
同学们纷纷打听那首歌的来龙去脉,全被他的才气震住,既好奇又敬佩。
去教室的路上,他频频被拦下,耽误了不少时间。等赶到时,半数学生早已坐在座位上了。
“抱歉,来晚了!”苏荃诚恳致歉。
班上同学毫不介意,坦然接受了。
不少人趁机抛出各种问题,听完后更是惊讶不已:“真没想到,咱们这位年轻的数学老师,居然还藏了这一手!”许多昨夜没挤到前排的学生,今天特意追上来请教,言语间满是钦佩。
“李老师,《蝴蝶》是怎么写出来的?”
“老师,大学时您学过音乐吗?”
“您还写过别的歌吗?”
“老师……老师……”
问题一个接一个,苏荃始终耐心,逐条回应。
他就这样边聊边教,把整堂课自然带入师生互动中。
“好了,音乐话题暂且打住,下课后再聊。眼下,咱们先把数学讲透!”他虽临时改了节奏,但授课依旧一丝不苟。
学生们随即安静下来,重新投入公式与习题。纵然气氛稍显松散,苏荃仍稳稳推进着本该讲授的内容。
下课铃响后,大家意犹未尽,苏荃索性多留了一会儿,接着聊完方才没说完的话题。
全班哄然大笑。
又过片刻,上课铃再度响起,苏荃起身离开,同学们还恋恋不舍。
走出教室,他照例回到办公室坐下,静候学生上门请教。
与此同时,他也开始在泰旭附近踱步,闲聊起昨夜的种种。
他忽然记起,昨晚曾在校园祭上,陪着几位女生慢悠悠逛过林荫道,大家脸上都挂着轻松笑意。
“其实,这样平实的日子,也挺好。”苏荃心里默默想。
可话音未落,那份平静骤然绷紧。
久未露面的主神,此刻突然下达指令:无休止猎杀骤然涌现的尸骸。每清除一具,奖励五十枚财富币,二十点转世积分。
主神沉寂已久,如今突降任务,意味着暗流即将汹涌而至。
苏荃下意识望向窗外,只见几位老师正聚在门口交谈,而门后,一个西装笔挺、动作僵硬、面色乌青的男人正反复叩击门板。
一眼扫过,他心头一沉:来了!剧情,就此拉开。
此时门外的老师,正是西苑寺班上的任课教师,苏荃不久前才与夏木老师打过照面。
他万没料到,危机竟来得如此之快,更没料到第一波尸骸,会直接撞进腾美书院的校门。
他无视身旁老师的阻拦,纵身从五楼跃下,落地翻滚起身,箭一般冲向门口。
“别开门!”他朝着夏木嘶声大喊,对方的手,正搭在门锁上。
夏木闻声回头,另一只手却已本能地旋开了门把。
尸骸毫不迟疑破门而入,直扑夏木老师面门。
眼看它利齿即将咬上夏木脖颈,苏荃脑中猛地闪过十万大山深处那一幕,无数尸骸奔袭而来,自己孤立无援,只剩绝望。他决不能让这种痛,再落在身边人身上。
就在不久前,那个还笑着跟他聊旋律的女孩,差点命丧当场,他至今难以释怀。
而此刻的夏木,面对逼近的尸骸,彻底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所有人都以为她难逃一劫时,那具尸骸却在半空中骤然顿住,继而从中裂开,断成两截;腥红的血浆泼洒一地。
血痕一路蜿蜒,直指夏牧老师。苏荃静立原地,手中横握一柄灼目赤刃。
夏牧老师抬眼望向舞台,霎时倒吸一口气,双手猛地掩住嘴,瞳孔骤然收缩,满是惊愕与错愕。
几名教师当场瘫软在地,脸色惨白。
见状,苏荃快步上前,语调沉稳:“别担心,夏牧老师。”
话音未落,夏牧老师已下意识唤出对方的尊称。
苏荃立刻打断:“没空解释了,快去通知学生,严禁离开教室!外面出大事了!”
“苏荃老师,你为什么要杀人?!”一名中年男子从地上撑起身子,声音发紧却强作威严,朝苏荃质问。
此人正是腾美书院院长。可此刻危急,苏荃压根没看他一眼,只厉声叮嘱:“记牢我的话,死守教室,绝不可开门!”
话音刚落,他转身疾行,先奔校外清理游荡尸骸,再谋后策。
目送苏荃身影远去,几位教师齐刷刷转向校长,目光里写满犹疑。
校长迟疑片刻,终于咬牙做了决断。
刚踏出校门,苏荃便撞见三具尸体:两男一女,身着外校制服,显然曾是学生。可眼下早已僵冷失神,只剩本能驱使的腐躯。
望着他们,苏荃心头一沉,若自己班上的孩子也遭此劫,怕也是这般模样。
他挥拳击碎三人头颅,眉心紧锁,沉默不语。
与此同时,他迅速拨通电话,嘱咐几位女士留在卡穆拉办公室照看卡穆拉;西苑寺和加布里埃尔则待在家中等他。
离开校园后,苏荃继续巡查周边。
往日喧闹的街道如今空寂如废,偶有几道人影仓皇奔逃。
他停在一家小吃店门前,就在这儿,他亲眼看见尸骸扑咬路人,而被咬者,正是这家店的老板。
他常来这儿吃炖章鱼,汤汁浓香,老板憨厚爽朗。谁料今日竟命丧于此。
整座城市,类似惨剧处处上演。苏荃为店主诵经超度后,只觉胸口发闷:力量有限,救得了一个,救不了千万个。
他抬手挥剑斩开逼近的尸骸,胸中郁结难消,随即掉头返家。
两小时后,苏荃推开自家别墅大门。
整片社区杳无人迹。
这栋别墅本属高端住宅区,住户非富即贵。尸变初现时,消息一传开,权势阶层便火速撤离,将染疫城区整体迁往隔离区。
屋内不见尸骸踪影,苏荃既诧异,又悄然松了口气。
进屋后,他一眼瞧见西苑寺和加布里埃尔的两个女儿正蹲在地板上搭积木,神情专注,仿佛窗外世界从未崩塌。
苏荃几步冲过去,猛然高喊:“喂!”
两个女孩被吓了一跳,齐齐抬头,满脸茫然。
“苏荃君,你怎么突然回来了?”西苑寺一边揉耳朵一边发问。
苏荃顿时噎住:“……我刚发的信息,你没看?”
“谁先发的?我们那会儿正跟几个混混缠斗,哪顾得上看手机!”加布里埃尔一拍脑门,恍然醒悟。
想到大学里的女同事、还有自己班上的学生,苏荃干脆利落:“见不见她们都行。现在外面乱套了,这地方不能再待。”
“行吧……我回房拿点东西。”西苑寺叹了口气,松开攥着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