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县城,杨明把车停在一处破旧的小区门口,转头对陆星河四人说道:“里面路窄,车开不进去,我就在外面等你们。地址是2栋2单元403。”
“谢谢杨哥。”陆星河连忙道谢。
四人推门下车走进小区。
小区并不大,只有三排老旧的楼栋,外墙的涂料早已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他们很快找到2栋2单元,走进昏暗的单元门,步梯四楼爬起来倒不算费力。
吴秀雨一直走在最后面,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空洞,完全没有奔赴旧人时该有的期待,只剩一片茫然。
到了四楼,狭窄的楼道刚好容下四个人并排站着。
陆星河转头看向吴秀雨,轻声说:“三姐,你来敲门吧。”
吴秀雨机械地点了点头,缓缓走到403的房门前。
她抬起手,指尖却控制不住地颤抖,好半天才轻轻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带着四人的忐忑在空气中回荡。
过了一会,房间内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似乎是有人来到门口,但却并没有开门。
吴秀雨继续敲门,依旧没有等到回应。
陆星河知道,门背后李诩生肯定在,他应通过猫眼看见了吴秀雨,但他却不愿意开门。
陆星河长叹一声,无奈的跟苏清梦对视一眼,两人都暗自摇头。
不知过了多久,吴秀雨手都敲红了。她把手放下,一言不发的盯着猫眼,仿佛隔着猫眼,她能看见房门内的人。
楼道中一片寂静,只有四人的呼吸声在彼此起伏。
又过了许久,吴秀雨没有多说一句话,转身离开。
陆灵姗见状,急忙跟上去。
陆星河跟苏清梦眉头紧蹙,难道真没有办法了?
“学姐,你先下去,照顾下三姐,我跟这个李老师聊聊。”陆星河对着苏清梦说道。
“嗯,你小心点。”苏清梦说完,转身快步走下楼梯。
陆星河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前,对着大门说道:“李老师,我知道你就在里面,肯定也能听得见我说的话,我是吴秀雨的弟弟陆星河,你不想跟我姐聊,可以跟我聊聊,一直逃避也不是个办法。”
陆星河说完,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但他知道,李老师并没有离开,依旧还在门口。
顿了顿陆星河又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有苦衷,当初说是去国外攻读博士,也是骗我姐的对吧。实际是你发现自己得了癌症,时日不多,不像成为我姐的负担。”
“但这些年来,我姐过得并不快乐,她到现在都还一直是单身状态,她内心一直都还有你的位置。现在缘分让你们在这千里之外相聚,这就是命中注定的事情,逃避只会让两个人留下遗憾,何不出来好好的聊聊?”
任凭陆星河在门外好说歹说,房门里始终没有任何回应,但他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他没有放弃,继续轻声劝说,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可除了那断断续续的抽泣,李诩生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陆星河长叹一声,脸上满是失望。他最后对着房门说道:“李老师,您要是不愿开门见我们,我就跟我姐一直在楼下守着。不管您有什么难言之隐,我们都想跟您见上一面,不想让我姐,也不想让您,带着遗憾离开。”
说完,他转身往楼下走去。
就在他刚走下两个台阶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咔哒”。
紧接着,一道哽咽的男声响起:“你让她上来吧。”
陆星河猛地回头,只见403的房门打开,门口站着一个身形消瘦的男子。
他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眼角泛红,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显得有些憔悴。
“李老师!”陆星河又惊又喜,连忙说道,“我这就把我姐叫上来,您稍等!”
话音刚落,他便转身飞奔着往楼下跑。
...
破旧的房间内,陆星河跟苏清梦、陆灵姗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三人的目光都放在破木沙发上。
李诩生坐在那头,吴秀雨坐在这头,两人都低着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气氛显得有些沉重。
但陆星河从两人的微微颤抖的身躯中可以看得出来,两人都十分的紧张。
“那个……李老师,三姐,我们就先回避一下吧。”陆星河说完,就要起身带着苏清梦跟陆灵姗离开。
他估计应该是三人在这里,两人不好意思开口。
吴秀雨跟李诩生没有开口,算是默认。
从403出来,陆星河三人来到楼下,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哥、嫂子,你说他们会聊些什么呢?”陆灵姗好奇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但更多的应该是叙旧吧。”陆星河淡淡道。
“要是他们能解开心结,在一起就好了。”陆灵姗单手托腮靠在石桌上,一脸天真的说道:“到时候李老师跟三姐回去,然后让大姐他们医治,或许能痊愈也不一定呢。”
对于陆灵姗的说法,陆星河摇摇头,不太认可。
但要是真的按照陆灵姗的这个想法,却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学弟,咱们这样做真的对么?”苏清梦紧紧搂着陆星河的胳膊,脑袋轻轻靠在他肩膀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见上一面,把藏在心里的话说开,不管最后结局怎么样,对他们俩都是一种解脱。”陆星河抬手揉了揉苏清梦的脑袋,轻声说道。
六年多过去了,两人依旧单身,这已经足以说明彼此在对方心里的分量。
而且李诩生的身体状况不明,大概率并不乐观。
对李诩生来说,他就是一个没有未来的人。
一个连自己未来都无法掌控的人,自然不敢给出任何承诺,更没法给心爱的人一个完整的家……
陆星河、苏清梦和陆灵姗在楼下不知道等了多久。
夕阳悄悄落下山巅,暮色渐渐染上天空,周遭的光线一点点暗了下来。
就在这时,楼道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楼下的寂静。
陆星河抬头,吴秀雨的身影出现在单元门门口,她身后跟着李诩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