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钅昔者已经缓缓抬起袖袍,对准了面前的陈岁。
咻——
一道锋利的长剑从袖袍之中射出,插进陈岁的身体,虽然是精神体,但是疼痛毫不打折。
疼痛充斥之间,陈岁只觉一阵晕眩,视线顿时变得模糊起来。
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
“啊——”
那黑袍人对着陈岁,那双看不见的目光似乎在此时的陈岁身上来回打量,就像是看着自己的猎物挣扎。
带着一种对于不自量力的讽刺和冷漠。
陈岁咬牙看向对方,突然有点恍然:
“也是,要是我直接沉没于这里的痛苦了,那倒是没必要再有那些心思了。”
“不过……小疼小痛的,你也不是第一天在我身上了,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吱吱——
这时,陈岁的身形稍微向前,他的身后,似乎有金属晃动的声音响起,金属拉扯,发出刺耳令人牙酸的声音。
陈岁低着头,死死咬着牙,扯拽着自己的手臂,剧烈的疼痛袭来。
直到一声哧啦一声响声。
陈岁硬生生扯断了自己手臂,向前靠近黑袍人。
嗤——
长剑逆着陈岁向前的动作,没入他的体内。
鲜血贯体流出。
陈岁抬起头,慢慢站起身,近在咫尺地贴近了面前的黑袍人,声音沙哑,满头大汗,疼得直吸冷气:
“扯回前言……这个还真挺疼的。”
黑袍人脚步没有挪动分毫。
看着陈岁,看不出丝毫的情绪变化。
“鱼虾再挣扎,也……”
“这个没有规则说不让反抗的对吧?那不论最后结果如何,接下来……”
陈岁打断他的声音,随即抬起头,原本全身被覆盖黑色斑纹的双眼之中散发出灼热的璀璨光芒,嘴角挂起一个笑容:
“还有一场自由搏击。”
他的肩头上,发出咔咔的空咬声音。
四只怪异的纹术浮现出来,像是某种怪兽的异种口器一样,在空中发出诡异的呻吟。
然后迅速飞起,咬向了面前的黑袍人。
嗤——
黑色的血液飞起,黑袍人眼睛和手臂同时被咬下一块黑色的部分来。
同时,陈岁感到眼睛多出一块清明。
……
“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
潮白使劲拉着陈岁,半只尾巴都要完全融化了,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血色。
啪。
这时,一道手掌颤巍巍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神情一振,连忙低头看去,便对上了一双璀璨的目光,陈岁原本漆黑的眼眶此时却被驱散开一片原本的肤色。
“你……”
潮白眼中出现欣喜,“你放心,我马上就救你出来!”
说着,就要再次用力。
“不……”
陈岁颤抖着嘴唇,发出虚弱的声音,“谢谢,但是,我还不至于让你替我死。”
潮白瞳孔放大,下一秒,他感到从陈岁的手掌中传来一股自己无法抵抗的巨力。
自己的手掌被这股力气捏得不由自主松开,随即,一股巨大的力气传来。
他意识到了什么,叫道:“别,不!我能救你!我能救你啊!”
“少废话。”
陈岁伸手一抛,将潮白扔了出去。
短暂的清明并不能维持太久,他的身体还是没有太多的行动力。
而钅昔者残留意志还在不断恢复。
模糊的视线之中,看见猫盗抓住潮白的身形,用气逆海带缠住潮白,将面前的空气一撕,快速离开了这里。
陶子墨却还在朝这边游过来。
陈岁挥挥手,想告诉陶子墨快走。
陶子墨似乎接收到了他的信号。
陈岁看不清陶子墨的表情,但看见他还对着自己比了一个大拇指。
神他妈大拇指。
陈岁眼皮直跳,尽力张嘴:“走啊傻福。”
陶子墨听不清,还在尽力往这边靠近。
“我没法跟陶老爷子交代了……”
陈岁只觉对方的身形愈发模糊,那漆黑的牢房之中还在不断传出一阵阵的拉扯力道,将他的意识扯回去。
他支撑不住了。
但这时,他注意到潮白他们的身形突然停下来,似乎看到了什么东西。
隐隐地看到潮白浑身颤抖,似乎露出一阵激动。
口中叫着什么名字。
但是陈岁的耳朵已经听不清楚了。
只看到一道身影快速朝自己这个方向逼近。
“是谁?”
陈岁一愣,原本下沉的意识仿佛上浮了些许,他瞳孔微微收缩,感觉对方的气息有点熟悉。
但他看不清楚,也想不起来。
只有精神重新沉沦。
随即。
陈岁重新陷入了黑暗的意识之中,回到那片昏沉的牢笼。
这一次,没有了外力的拉扯,陈岁现实中的身体没入归墟之中。
那是一片无尽的漆黑,但也是透明,只能看到陈岁闭上了眼睛,缓缓沉没进去。
一瞬间,仿佛所有的感觉都消失了。
唯有疼痛无比清明。
黑暗之中。
陈岁整了整精神,看向对方。
“原来伤害你,我就能短暂夺回身体,那么……我把你打碎,我就能赢了对吗?”
那只黑袍人此时也盯着陈岁,不急不缓,不说话也不动作。
只是站在陈岁对面,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漠。
“看来大概率是猜错了。”
陈岁见他这副反应,心中也是暗叹。
想想也是,钅昔者不太会留这样的漏洞。
“不过……刚才伤害到他我身上相应的部分为什么稍微清明一点呢?一定有原因。”
与此同时,陈岁感觉到脑子里多出了各种各样的念头和声音,身体上的痛苦更甚一分。
这些痛苦似乎在告诉他,他的时间不多。
思考、痛苦。
陈岁像是戴上了两层枷锁,他不能停止思考沉沦于痛苦,也不能终止痛苦。
可无论怎么样。
陈岁却盯着黑袍人咧嘴笑了笑,“破罐子破摔吧,先把你揍一顿。”
说着,他浑身淌血地向前走去。
黑袍人看着陈岁,身上的动作游刃有余,就像是等待猎物失去全部力气的猎人。
陈岁已经扑杀过去。
他根本不要命,不,准确地说,他现在也不会死。
在这片精神的世界之中,只有无尽的痛苦,精神的、肉体的,这些痛苦让人不断保持最完满的状态以及最鲜明的感官。
只为了永久的折磨,没有任何摆脱的办法。
而钅昔者,就借助这道折磨空间,占据宿主的身体。
但是……钅昔者显然没料到这种情况:
他好像打不过对面这个愣头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