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显宗的地盘一直在扩张,敌人的装备也在升级。
王师长吃了败仗之后,不甘心,从省城调来了大批德式装备,毛瑟步枪、克虏伯山炮、甚至还有两架侦察飞机。
这些东西,张显宗一件都没有。
他的部队用的还是汉阳造和老套筒,有些枪的膛线都磨平了,打出去的子弹都瞄不准人了。
“司令,这么打不是办法。”李安把一份战损报告放在桌上,脸色铁青,
“上次交火,咱们伤亡了三百多弟兄,王师长那边才折了不到一百。他们的枪打得又远又准,咱们还没摸到跟前就倒了一片。”
张显宗看着那份报告,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不是不想换装备,是换不了。
国内的军火市场被几个大军阀把持着,他这种刚起家的小势力,连喝汤的资格都没有。
洋人的军火商倒是愿意卖,可人家要硬通货——黄金、白银、古董字画,他从哪来那么多钱?
岳绮罗坐在他书房的角落里,翻着一本从省城弄来的英文报纸。
“德国战败了。”她忽然开口。
张显宗抬起头:“什么?”
“第一次世界大战,德国战败了。”岳绮罗放下报纸,语气依旧平静,轻易不因外物而改变,
“战败国要裁军,大批军火积压在仓库里,白菜价往外甩。
毛瑟公司有一批98式步枪,性能比王师长用的还好,价格只有他们的一半。”
张显宗愣了一下:“绮罗,你怎么知道这些?”
岳绮罗看了他一眼,眉眼弯弯:“我正好懂一点英文。”
她当然不是“正好懂一点”,神识让她学习任何东西都轻而易举,更何况她对这段历史了如指掌。
1918年德国战败后,大量军火被作为剩余物资贱卖,很多中国军阀都从中获利。
但张显宗现在的地盘太小,消息闭塞,根本接触不到这些渠道。
“蛋蛋,”她在意识海里呼叫,“调出德国军火商的联络方式。”
【宿主,这个位面的德国军火商数据已调取。威廉·施密特,汉堡人,在一战期间负责对华军火贸易,战后积压了大量库存。他现在人在上海,根本不愁找不到买家,你们速度一定要快啊。】
“好啦,系统,帮我拟一份德文电报。”
蛋蛋的效率很高,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一份措辞严谨的商业电报就出现在岳绮罗的识海里。
她提笔抄录下来,折成一只纸鹤。
纸鹤在烛火上烤了烤,瞬间化作一只灰扑扑的飞蛾,从窗户飞了出去。
三天后,飞蛾带回了一份回信。
施密特对此很感兴趣,愿意亲自来文县面谈。
施密特来的时候,带了一个翻译、两个保镖,还有一箱样品枪。
张显宗在议事厅里接见了他,岳绮罗不想露面。
因此她坐在屏风后面,隔着薄纱看着那个金发碧眼的德国人,听他用蹩脚的英语和翻译交流。
样品枪拆开放在桌上,零件锃亮,枪管乌黑,散发着机油和钢铁的气味。
张显宗拿起一支,拉动枪栓,动作流畅得像是在摸一件艺术品。
“好枪。”他说。
翻译把话转给施密特,施密特笑了,露出嘴里镶嵌的两颗金牙:
“张司令好眼光,这批枪是毛瑟厂为德军生产的制式步枪,因为停战才积压下来。全新的,一枪没放过。”
“多少钱一支?”
“市场价一百二十块大洋,我给张司令一百块。”
张显宗皱了皱眉,一百块大洋一支枪,一千支就是十万块。
他现在全部的积蓄加起来,也就将将够这个数。
“八十。”他说。
施密特摇头:“张司令,这个价格我连运费都赚不回来。”
“那我再加一个条件。”张显宗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语带商量,实际上很强硬,
“我想让你帮我建一个兵工厂,不用太大,能造子弹、修枪就行。
设备需要你从德国运来,技术员你派来,钱我分期付。”
施密特愣了一下,和翻译嘀咕了几句,然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张将司令,您是做大事业的人。”
交易谈成了,一千支毛瑟步枪,二十万发子弹,外加一座小型兵工厂的全套设备,总价十八万大洋。
张显宗先付了五万定金,余款等货物送来再付清。
送走施密特之后,张显宗站在议事厅门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岳绮罗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站在他身边。
“十八万大洋,你有吗?”她问。
“没有。”张显宗说得很坦然,“但我很快就会有。”
“怎么来?”
张显宗侧过头看她,月光下,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
“打。”
岳绮罗看不得张显宗枪支不足,特意用神识在他打下的这些区县查找那些富豪乡绅的藏宝库。
劫富济贫,劫他们的富济张显宗的贫困。
这些乡绅就算知道自己的钱财被偷了也找不到人,只能认亏。
张显宗的人将这些财富拿回来后,付了尾款拿到枪支炮弹。
有了好枪,张显宗的部队如虎添翼。
接下来的小半年,他连打三场胜仗,把文县周边的四个县全部收入囊中。
部队扩张到两万多人,装备清一色的德式步枪,炮兵连也建起来了,虽然只有几门山炮,但在这一片已经算得上头等主力。
可地盘大了,人也杂了。
张显宗收编的部队里,有不少是原来各个小军阀的旧部。
这些人嘴上叫“司令”,心里想的却是自己的小算盘。
有克扣军饷的,也有虚报兵额的,不出意外的还有暗中和其他势力勾勾搭搭的。
张显宗不是不知道,只是腾不出手来收拾,岳绮罗全都替他收拾了。
第一个被清掉的,是原临县保安团的团长孙德胜。
这人虽然名义上归顺了张显宗,实际上却一直在和王师长暗通款曲,把张显宗的兵力部署偷偷泄露出去。
纸鹤监听了他的每一次密会,记录下了每一句对话。
岳绮罗把这些证据整理好,放在张显宗的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