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特尔提供的“黑喇嘛”线索,像一块投入深潭的巨石,在“七·二七”专案组内部激起了巨大的波澜。一个带有浓厚宗教和神秘色彩的人物,牵扯进五十多年前的文物失踪案,这让案件的性质变得更加复杂和诡谲。
陆野连夜将情况向部里李副局长做了详细汇报。
“‘黑喇嘛’……”李副局长在电话那头沉吟片刻,语气凝重,“这个代号,我似乎在一些关于上世纪边境地区维稳的绝密简报里看到过,印象很模糊, associated with (关联) 一些流窜的、带有极端色彩的非法教派势力,行事诡秘,手段残忍。如果真是他们插手了文物走私,那这批文物的价值和背后的意义,可能远超我们之前的估计。”
他指示陆野:“立刻协调国安部门的同志介入,共享‘黑喇嘛’的相关情报。同时,沿着巴特尔提供的‘西边来的’、‘带着经幡’这两个特征,重点排查七十年代前后,活跃在北部及西北边境地区的所有可疑宗教人员和非法越境者记录!范围可以扩大到蒙古、俄罗斯乃至中亚地区!”
调查的方向瞬间拓宽,也变得更加艰难。这无异于要在跨越国境、时间久远、且刻意隐藏的茫茫人海中,寻找一个只知道模糊代号和零星特征的幽灵。
专案组的工作强度再次升级。国安部门的专家加入了进来,带来了他们尘封已久的档案。档案馆的研究员开始翻阅那些标注着“边境异常宗教活动”、“非法越境人员核查”的卷宗。技术部门则尝试根据“黑喇嘛”、“带着经幡”、“眼神如鹰”这些碎片信息,进行模糊画像和数据库碰撞。
陆野则盯着地图上广袤的北部和西北边境线,眉头紧锁。“西边”这个概念太宽泛了。从新疆到内蒙古,漫长的国境线,哪个方向才是“黑喇嘛”真正的来路?其木格的恐惧,巴特尔的讳莫如深,都表明这个“黑喇嘛”绝非善类,其威胁甚至延续到了几十年后。
就在专案组全力追查“黑喇嘛”踪迹的同时,一个来自数千里之外、看似毫不相干的协查通报,引起了陆野的注意。
通报来自甘省兰州市公安局。他们在清理黄河沿岸一片计划拆迁的老旧厂区时,在一个废弃多年的防空洞深处,发现了一具完全白骨化的尸骸。法医初步检验,死者为男性,死亡时间推测在二十到三十年前。尸骸旁边,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物品,但在尸骸的肋骨上,发现了一个刻上去的、极其模糊的符号——经过技术增强处理,依稀可以辨认出,那是一个变形的、类似鹰隼或者龙形的抽象图案!
甘省兰州?黄河沿岸?二十到三十年前?变形鹰隼\/龙形符号?
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让陆野的心脏猛地一跳!时间点与“断箭行动”相隔不算太远,地点虽然不在北部边境,但甘省地处西北,是连接中原与西域的重要通道。而那个符号……虽然发现地的民警无法辨认,但陆野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龙纹木箱上的青黑色龙形纹饰!两者在“龙形”和“抽象”这两个特征上,存在着某种隐隐的关联!
是巧合吗?还是……这条沉寂了二十多年的命案,会与“断箭行动”和“黑喇嘛”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联系兰州警方,请求将骸骨的相关资料,特别是那个符号的高清图片和尸检报告,全部传给我们!”陆野立刻下达指令,“同时,查询甘省及周边地区,在八九十年代,是否有涉及类似符号、或者与文物走私、宗教极端势力相关的悬案旧案!”
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这具黄河边的无名骸骨,很可能是一个被遗忘的关键拼图。
高清图片和报告很快传了过来。陆野将那个肋骨上的符号图片放大,与龙纹木箱的纹饰并排放在一起。虽然一个刻在骨头上,线条粗糙扭曲,一个绘在木箱上,相对规整,但两者在形态上确实有一种神似之感,都带有一种原始、狞厉的气息。
法医报告显示,死者年龄在40-50岁之间,身高约一米七五,骨骼粗壮,生前应从事体力劳动。致死原因是颅骨遭受钝器重击,且死后被弃尸于防空洞。死亡时间确认为1985年至1995年之间。
一个四十多岁、体格健壮的男性,被人用钝器杀害,弃尸废弃防空洞,身边没有任何财物,唯独在肋骨上留下了一个神秘的符号……
“这不像普通的劫杀。”周婷在视频连线中分析(她仍在龙州,但持续关注此案),“杀人后刻意弃尸隐蔽地点,并且留下标记性符号,这带有很强的仪式感或宣告意味。凶手可能在通过这种方式传递某种信息,或者……完成某种‘手续’。”
“查!重点排查八九十年代兰州及周边地区的失踪人口,符合年龄和体貌特征的!尤其是与边境地区、文物行业、或者有特殊宗教背景可能关联的人员!”陆野感到一条新的、充满血腥气的线索正在眼前展开。
就在兰州警方根据陆野提供的方向加紧排查时,国安部门那边关于“黑喇嘛”的搜寻,也有了初步的、令人不安的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