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露,九重天阙之上,云海翻涌,金辉遍洒。今日后宫之中七品以上的妃嫔,依制需至凤梧殿参与由端贵妃主持的常朝。
青鸾宫配殿内,虞璎已梳洗停当,身着符合下五品婉仪规制的浅碧色宫装,裙裾并无繁复纹饰,只以同色丝线暗绣缠枝莲纹,低调清雅。
挽秋为她簪上一支素银点翠步摇,流苏轻晃,映得她眉眼沉静。
“主子,听闻今日……瑶华宫那位,要出来了。” 拂冬一边整理着熏笼里燃尽的香饼,一边压低声音道,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虞璎对镜自照,指尖掠过鬓角,神色未变:“十年禁足,弹指而过。该来的,总会来。”
她修炼《造化木皇功》已有些火候,虽表面仍是炼煞后期,然体内生机蕴藉,灵台清明,对周遭气机感应愈发敏锐。惠妃解除禁足,这后宫的风,怕是要变了风向。
挽秋忧心道:“那位一出来,姬婉仪怕是更要张狂了。还有姚良人她们……”
“无妨。” 虞璎起身,理了理衣袖,“风来拂面,水来土掩。走吧,莫误了时辰。”
虞璎步伐平稳,周身气息内敛,唯有眸底深处,一丝若有若无的青意流转,那是青帝传承修炼至一定境界的征兆,只是被刻意隐藏,外人难察。
凤梧殿内,玉砖铺地,穹顶高悬明珠,光华清冷。殿中已按品阶站了不少妃嫔,衣香鬓影,环佩叮咚,低声交谈间,目光流转,皆暗藏机锋。
端贵妃姜氏端坐于上首左侧凤座之下首的一张紫檀木嵌宝座椅上,因后位空缺,由她暂掌凤印,协理六宫。
她今日身着正二品贵妃礼制的绯色宫装,织金云凤纹庄重华贵,头戴九翚四凤冠,珠翠环绕,仪态万千。
端贵妃面容端庄秀丽,眉宇间自有一般沉稳气度,目光扫过殿下众人,温和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身后侍立着贴身女官玉魄与竹溪,皆气息沉凝,显然修为不俗。
下首两旁,嫔位仅有几位在场。燕修仪姞氏依旧缺席,鸣鸾殿的宫人早已来报,修仪娘娘沉浸音律略有突破正在闭关,今日不便前来。
云修容妘氏坐于右首,一身月白云锦宫装,裙摆绣着淡雅兰草,手持一盏清茶,垂眸细品,仿佛周遭一切与她无关,气息飘渺,难以捉摸。
嬴充容赢氏则坐在左首,服饰简洁利落,袖口甚至隐约可见紧束的护腕,她腰背挺直,目光如电,正与身旁的夏修媛姒氏低声交谈着什么。
夏修媛姿容秀美,顾盼生姿,端座在嫔位之中。
再往下,便是以苏容华、虞璎、姬瑶等五品妃嫔为首的各级妃嫔。
姬瑶今日打扮得格外明艳,一身茜红色洒金宫装,衬得她肌肤胜雪,容光焕发。
她站在瑶华宫阵营的前列,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偶尔扫过对面的虞璎,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她身侧站着姚姓二女等人,皆以她马首是瞻。
来自北狄的阿史那云美人,今日穿着一身火红的骑射服改良宫装,她
容貌明艳大气,带着草原儿女的洒脱,此刻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殿中众人。
柳宝林依旧是一身道袍,纤尘不染,站在角落,气息清冷如雪后青松。韩良人温婉安静,立于流音阁位置,低眉顺目。
苏晚晴、冷凝霜、柳如意等七品妃嫔则站在更后方,神情间带着拘谨与好奇。
端贵妃轻咳一声,殿内顿时安静下来。她目光温润,缓缓开口:“今日召诸位妹妹前来,一为核查近日宫中用度,二为……” 她话音微微一顿,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悠长唱喏:
“惠妃娘娘到——”
这一声如同巨石投入平静湖面,瞬间在殿内激起千层浪。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殿门。
只见一道强大无匹的气息先声夺人,如潮水般涌入殿内,带着金丹修士特有的灵压,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修为稍低如七品御女之流,已是面色发白,呼吸不畅,身形微晃。
紧接着,一道窈窕身影出现在殿门口。惠妃,十年禁足,并未在她身上留下多少憔悴痕迹,反而更添几分沉肃与威势。
她身着从二品妃位规制的绛紫色蹙金鸾鸟朝服,头戴七翟四凤冠,珠光宝气,华贵逼人。
容貌依旧是那般明艳夺目,只是眉眼间沉淀了经年的冷厉与积威,一双凤眸扫过殿内,目光所及,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身后跟着两名贴身宫女,碧云与赤芍,亦是神色肃穆,气息不凡。
惠妃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落下,周身散发出的金丹中期威压便强盛一分,如同无形的山岳,向着殿内众妃压迫而去。
她径直走向前方,目光掠过端贵妃,微微颔首弯腰,算是见礼,随即便转向殿下众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十年不见,诸位妹妹倒是愈发标致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股穿透力,“本宫不在这些年,这后宫,想必热闹得很。”
金丹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如惊涛骇浪,席卷整个凤梧殿。姬瑶、姚良人等面露得色,腰杆挺得更直。
而许多低位妃嫔,如那些七品御女,已是冷汗涔涔,几乎站立不稳。苏晚晴药灵体敏锐,脸色微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冷凝霜冰灵体自行运转抵御,周身泛起一丝寒意。柳如意则眉头紧蹙,显然在竭力计算抵抗这灵压的方式。
阿史那云美人眉头一拧,身上气血之力涌动,勉强支撑,眼中闪过一丝不服。柳宝林道袍无风自动,清冷的面容上掠过一丝凝重。韩良人指尖微颤,似乎想拨动本命法器琴弦,又强行忍住。
虞璎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迎面而来,体内《造化木皇功》自行运转,一股温润平和的生机之力自丹田升起,流转四肢百骸,将那迫人的威压悄然化解大半,她面上依旧维持着适度的苍白与隐忍,并未显得过于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