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厄鲲鹏静室内。
韦多宝盘膝而坐,身前悬浮着一枚鸡蛋大小,通体赤红的金丹,这正是那赤阳老魔那金丹大圆满的金丹。
旋即,指尖一弹,一缕精纯的法力没入金丹之中,金丹猛地一颤,表面浮现出赤阳老魔惊恐而扭曲的面容虚影。
韦多宝眉心九叶莲花印记缓缓浮现,微光一闪,堪比元婴中期的磅礴神识如无形的磨盘,缓缓压向赤阳老魔那枚赤红的金丹。
金丹剧烈震颤,却被韦多宝磅礴的神识之力死死压制,赤阳老魔的虚影发出无声的凄厉惨嚎,无数破碎的画面、纷杂的念头、功法秘术的感悟,尽数被韦多宝的神识强行剥离、抽取、归类。
足足一炷香的功夫,那枚赤红金丹表面的光华彻底黯淡下去,随着“咔”的一声轻响,化作一捧毫无灵性的红色粉末,从空中飘落。
赤阳老魔一生所有的秘密,已尽数被韦多宝攫取,连同赤炼门所有的防御部署,内部矛盾、资源宝库,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里。
韦多宝缓缓睁开双眼,双眸中一片清明,没有半分被庞杂记忆冲击后的混乱感。旋即,抬手一挥,一道微风拂过将散落在地上的红色粉末卷起,送出静室,消散在万丈高空的罡风之中。
做完这一切,韦多宝方取出那枚记录了南疆舆图的玉简,神识沉入其中,开始与方才搜魂所得的信息进行比对、修正、标注。
“地心炎髓…”
根据赤阳老魔的记忆,这“地心炎髓”乃是赤炼门宗门地火主脉的核心,万年地火淬炼出的本源精华,是火行极致之物,亦是赤炼门护山大阵“地火炎龙阵”的核心之一。
此物,正是他完善四阶符域所缺的五行极致之物中的火行材料。
......
三日后,赤炼山脉外围千里,一艘形如黑色棺椁的飞舟自云层中悄然探头而出,悬停在一座不起眼的山脉上空。
“赤炼门护山大阵‘地火炎龙阵’,由两位金丹后期长老共同主持,另有七名金丹中期修士为辅,引动地底地脉地火,威能可困杀寻常元婴初期修士。宗门之内,尚有金丹初期修士十余人,筑基弟子数百。”
韦多宝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已对赤阳老魔的金丹进行搜魂,由于其长期驻扎在万魂渊,赤炼门的宗主之位,早已由其师弟血阳老魔暂代。此人修为金丹后期,性情多疑谨慎。我此行的目的是地心炎髓,非到万不得已,不想惊动此人,以免太过招摇。”
“韦道友的意思是?”秦越疑惑道。
“秦道友,你与张岗留在此地上,化身随我入内。”韦多宝收起渡厄飞舟,略一沉凝,便缓声道。
“韦道友,不若我与你们二人一同前往,也好有个照应。”
“不可,张岗修为尚浅,单独留他在此地,有所不妥。若有变故,你们二人便催动长风炼制的“龙蛇三号”灵舟先行离开此地,不必等我们。”
秦越望了一眼仅有筑基后期修为的张岗,旋即便点头应下。
见状,韦多宝不再多言,对宁光伟点了点头。二人身形一晃,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此地。
......
赤炼门山门之外。
两道身影自远处飞遁而来,一前一后落于山门前百丈的赤色广场之上。
为首之人正是韦多宝,此刻他已改换容貌,化作一名面容阴鸷的中年修士,身上穿着的,赫然是血河派长老的暗红色法袍,元婴期的修为也被他以五行敛息符收敛,周身散发着金丹后期的灵力波动。
其身后的宁光伟,则化作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双臂幻化出巫族的巫纹,同样是金丹后期的修为,只是气息更加凶悍霸道,充满了炼体修士的蛮横之感。
“来者何人,可知此地乃赤炼门山门所在!”山门处,两名筑基期守山弟子见状,立刻厉声喝道,同时手中法器光芒闪烁,一副戒备之态。
韦多宝冷哼一声,并不答话,只是将一枚血色令牌抛了过去。
其中一名弟子接过令牌,神识探入其中,脸色顿时一变,原本的厉色化作恭敬,躬身道:“原来是血河派的前辈当面,晚辈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前辈恕罪。不知前辈前来,有何要事?”
“我与巫族巫使奉巫族巫尊巫不擦之命,前来拜会贵宗血阳真人,商议要事,速速通报!”韦多宝负手而立。
闻言,那名赤炼门筑基期守山弟子不敢怠慢,连忙取出一枚传音符,低语几句后,便将其激发。
不过片刻,一道红色遁光自山门深处飞驰而来,落在韦多宝面前,化作一名身穿赤炼门长老服饰的金丹中期修士。
“在下赤炼门执事长老血通,见过血河派的道友。”来人打量了韦多宝与宁光伟一眼,心中稍有疑惑,这位血河派道友,他并未见过。但这巫族巫使那蛮横霸道的倨傲模样却是丝毫做不了假。
“废话少说,带我们去见血阳。”宁光伟冷哼一声,将巫族巫修行径作风展露无遗,不耐烦的道。
血通被宁光伟当着守山弟子之面轻斥,眼中闪过一丝不快,但还是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位道友请随我来,本宗宗主已在血阳殿等候。”
韦多宝与宁光伟对视一眼,便迈步跟了上去。
穿过层层禁制,三人来到一座通体由赤红色晶石建造的大殿之前,殿门之上,“血阳殿”三个血色大字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殿内,一名身穿暗红法袍,面容与赤阳老魔相比,更显阴沉的老者高坐主位,正是赤炼门暂代宗主,血阳老魔。
“血河派的道友与巫族巫使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要事?”血阳老魔目光如电,扫过韦多宝二人,一股金丹后期的威压弥漫开来。
韦多宝神色不变,神识微微一转,便将这股威压化解于无形。而宁光伟冷哼一声,同样模拟出一股阴翳的巫族炼体气息,与对方分庭抗礼。
“数日前,万魂渊一战,我血河派损失惨重,就连我那师弟都陨落在了万魂渊内。听闻贵宗赤阳老祖,亦遭了毒手?”
血阳老魔闻言,眼中杀机一闪而逝,沉声道:“确有此事。我也刚收到了驻守万魂渊的宗门长老传讯,说是有元婴真君亲临,我师兄便是被那元婴真君所杀。”
“哼,什么元婴真君亲临,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宁光伟冷哼一声,“若是我族巫尊亲临,那等货色,一只手就能捏死。”
血阳老魔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似乎对宁光伟的巫族巫使身份颇感兴趣,但还是将目光转回韦多宝身上。
“血阳道友,实不相瞒,此次巫尊命我等前来,便是追查那行凶之人的踪迹。”韦多宝随意编造了一个不易被戳穿的来意。
“哦?”血阳老魔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巫尊命二位道友追查行凶之人的踪迹,二位道友如今却追查到了我赤炼门,不知这是何意?”
“血阳道友,稍安勿躁,我二人此番自然是为追查行凶之人的踪迹,不过…”韦多宝话锋一转,向血阳老魔投去一个你懂的眼神,“在此之前,这位巫族巫师想先借贵宗地火一用,祭炼一件法宝,以备此行之利。”
血阳老魔双眼微眯,瞥向宁光伟,只见宁光伟那拽得跟个二五八万的桀骜模样,心中暗忖:“巫族之人向来蛮横霸道,想来血河派这道友亦是无奈才将此人带到了他赤炼门。”一念及此,他便冷声开口。
“巫使欲借地火?”
“不错,我的本命法宝在万魂渊受损,需借助精纯地火之力方可修复。听闻贵宗地火主脉乃南疆一绝,想来效果非凡。”宁光伟沉声开口。
血阳老魔闻言,沉默不语,似乎在权衡利弊。
赤阳老魔的记忆中,此人多疑,绝不会轻易相信外人,但迫于巫族淫威,却也不好拒绝。
半晌,血阳老魔才缓缓开口:“地火主脉乃我宗门禁地,概不外借。不过,看在巫族巫尊的面子上,我可以开放‘赤炎窟’,那里的地火虽不及主脉,但修复金丹期法宝,也已足够。”
“也好。”宁光伟点了点头,似乎并不在意。
血阳老魔见状,眼中的疑虑稍减,便唤来血通,命其带二人前往赤炎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