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想,说道:“人手的事好办。茶仓那边不是还有一些孩子吗?挑几个机灵的,你再让兄弟们带一带,应该很快就能上手。”
我顿了顿,接着又说:“若是还不够,就再招一些人进来,还像之前一样,把人的底细查清楚就好。”
韩揆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先以茶仓为主,不过,茶仓那边的孩子毕竟是杜甫院长在管,我得先跟你打个招呼再去找杜院长。”
“没问题,我等会儿让人去跟杜甫先打声招呼,你再去跟他说这事。”我拍了拍胸脯,“对了,师兄,你吃过早饭了吗?厨房正在炖鸡汤,要不要留下来一起吃?”
韩揆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一大早喝鸡汤?”
“补身体嘛!”我嘿嘿一笑,“你看我家这几个娘子,一个怀孕七八个月,一个怀孕两个月,还有一个虽然没有怀孕,但也需要补补身子。再说了,你也整天在外面奔波,也该好好补补。”
韩揆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
“这就对了!”我热情地拉着韩揆往里走,“来来来,咱们先去书房坐一会儿,等鸡汤炖好了再吃。”
李冶和杜若、月娥在后面看着我的背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老爷今天怎么这么高兴?”月娥小声问道。
“可能是因为阿福成亲了,他心里高兴吧。”李冶猜测道。
“也可能是今天早上被鸡耍了,觉得丢脸,想转移话题。”杜若冷静地补充了一句。
李冶和月娥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来。
前厅里,我正拉着韩揆聊天。
“师兄,最近回纥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韩揆摇摇头:“暂时没有。阿史德王子那边倒是经常到念兰轩,我与他见过几次,说是一切安好,让你不用担心。”
“那就好。”我点点头,“对了,见到雅尔腾公主了吗?她还好吗?”
韩揆犹犹豫豫的说道:“听阿史德说还不错,最近在跟着他学习骑马射箭,日子过得挺充实的。”
“那就好。”我松了口气,“那丫头,以前刁蛮任性惯了,现在总算是成长了……有点大人的摸样。”
韩揆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师兄有什么话想说?”
韩揆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子游,你有没有想过,雅尔腾公主对你的心思?”
我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师兄,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我现在家里已经有三个娘子了,再加上贞惠公主……我自己都觉得有些应付不过来,哪还敢招惹别的女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韩揆摇摇头,“我只是想说,雅尔腾公主对你的感情,恐怕没有那么容易放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叹了口气:“我知道。但这种事情,急不来,也强求不得。顺其自然吧。”
韩揆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这时,阿东又跑了进来:“老爷,夫人,鸡汤炖好了,可以开饭了。”
“太好了!”我一拍大腿,站了起来,“走走走,师兄,咱们吃饭去!”
吃过早膳,李冶说想去花园里走走,我便搀扶着她,在花园里散步。杜若和月娥也跟在后面,贞惠公主逛完西市回来了,手里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贞惠公主,你这是去进货了?”我看着她手里的包裹,忍不住调侃道。
贞惠公主白了我一眼:“这叫购物,懂不懂?女人的快乐,你不懂。”
“好好好,我不懂。”我笑着摇摇头,“买了些什么好东西?”
贞惠公主得意地打开一个包裹,里面是一件精美的刺绣披帛:“看,这是在东市一家绣坊买的,据说是苏州来的绣娘亲手绣的,上面的牡丹花栩栩如生,我一眼就看中了。”
“不错不错,眼光很好。”我由衷地称赞道。
“还有这个,”贞惠公主又打开另一个包裹,里面是一对翡翠镯子,“这是给季兰姐姐买的,她怀孕了,戴点翡翠对身体好。”
李冶接过镯子,感动得眼眶都红了:“贞惠妹妹,你太有心了。”
“咱们姐妹之间,客气什么。”贞惠公主大大咧咧地摆摆手,“对了,我还给你们买了些胭脂水粉,都是从波斯商人那里买的,据说效果特别好。”
杜若和月娥也围了过来,几个女人叽叽喳喳地讨论起那些化妆品来。
我站在一旁,看着她们热火朝天的样子,忍不住感叹:“女人啊,果然是天生的购物狂。”
“老爷,你说什么?”李冶回过头来,眯着眼睛看我。
我赶紧改口:“我是说,你们真有品位!买东西的眼光太好了!”
“这还差不多。”李冶满意地转过头去,继续和贞惠公主讨论那款胭脂的颜色好不好看。
我在旁边站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便走到花园里的凉亭坐下,掏出随身携带的一本书看了起来。
这本书是李白和玉真公主离开长安前留给我的,是师父最新写的诗集。我翻开书页,第一篇就是一首七言绝句:
《赠子游》
长安城外柳如烟,李府门前车马喧。
莫道人间无仙境,此心安处是桃源。
我读了一遍,忍不住笑了出来。师父这首诗,表面上是在夸我,实际上是在夸他自己——因为他住在我府上,过着神仙般的日子。
“夫君,你在看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李冶走了过来,在我身边坐下。
“师父送的诗集。”我把书递给她,“你看看,这首诗写得怎么样?”
李冶接过去,轻声念了一遍,然后点点头:“不错,很有那个怪人的风格。不过,我怎么觉得他是在夸自己?”
“英雄所见略同。”我竖起大拇指,“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李冶笑了笑,把书还给我,然后靠在我肩膀上,轻声说道:“夫君,你说,咱们的日子,会一直这么好吗?”
我愣了一下,低头看她:“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我也不知道。”李冶摇摇头,“可能是怀孕了,容易胡思乱想吧。有时候晚上睡不着,我就会想,咱们现在的日子这么好,会不会有一天,突然就变了?”
我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柔声说道:“别胡思乱想了。只要有我在,咱们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不会变的。”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我向你保证。”
李冶的脸红了红,把头埋进我的怀里,轻声说道:“我相信你,本来也是一对可怜的逃难人,能与你有这样的日子,我已经知足。”
这时,杜若和月娥也走了过来,看到我们依偎在一起的画面,都露出了促狭的笑容。
“哎呀,我们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杜若故意说道。
“没关系,来得正好。”我拍了拍身边的座位,“来,都坐下,咱们聊聊天。”
杜若和月娥对视一眼,也坐了下来。贞惠公主随后也走了过来,几个女人围坐在一起,开始闲聊起来。
“对了,夫君,”李冶忽然想起什么,“你昨天不是说,要给阿福和桃儿送一份贺礼吗?准备好了吗?”
“早就准备好了。”我得意地笑了笑,“我让人打了一对纯金的鸳鸯,寓意百年好合,永结同心。另外,还准备了一百亩良田的地契,算是给他们小两口的一份保障。”
“一百亩良田?”李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也太多了吧?”
“不多不多。”我摆摆手,“阿福跟着我这么多年,从一个小小的茶博士,做到现在掌管我所有产业的总负责人,这份功劳,值得这份赏赐。再说了,桃儿是你的贴身丫鬟,从小就跟着你,咱们也不能亏待了她。”
李冶感动地看着我,眼眶又红了,但还是开着玩笑说道:“老爷,你是真老爷。”
“别别别,你可别哭。”我装模作势的赶紧伸手擦她的眼角,“你一哭,我这心里就慌了。”
杜若在一旁笑道:“老爷对下人还真是大方。”
“那是自然。”我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这个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对自己人特别好。只要是真心跟着我干的,我绝不会亏待他们。”
转过头,骄傲的对着她们道“我可是给了阿福和桃儿十五天假期。他们跟了我这么多年,从乌程到长安,从念兰轩到李氏商行,从来没有好好休息过。这次成亲,让他们好好歇歇,过过二人世界,想去哪儿玩就去哪儿玩。”
这是我经过深思熟虑的,因为张继经过几天的熟悉和阿福的指导,已经可以独立处理大部分事务了。
这个人脑子灵活,学东西快,而且性格外向,跟谁都能处得来,不管是文人墨客还是商贾百姓,都能聊到一块去。阿福不在的这段时间,他能撑起来,我放心。
账目和柜坊那边有刘徽。这小子虽然才十四岁,但算账的本事连桃儿都夸。
他跟在桃儿身边学了一年多,早就能独当一面了,账目做得清清楚楚,一丝不苟。
桃儿出嫁前,把账目一五一十地交代给他,他听完点了点头,说:“桃儿姐放心,交给我。”那语气,那神态,活像一个成熟稳重的老账房。
月娥也笑着说:“我也想出去玩……还有,老爷,我们几个呢?老爷打算怎么对我们好?”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哈哈笑道:“你们几个,当然更要好好对待了。说吧,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满足你们。”
月娥想了想,说道:“我想要杜若姐姐也怀上一个孩子。”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月娥看着一圈人的表情,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冒失,连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
“我知道。”我握住她的手,柔声说道,“你放心,我和你杜若姐姐有的是时间,没准明天就有喜讯。”
杜若的脸红了红,低下头,“说礼物就说礼物的事,我怀孩子跟礼物八竿子打不着”。
李冶在一旁笑道:“月娥妹妹,你别着急。我看啊……杜若姐姐也快,到那时候,咱们府上就更热闹了,几个孩子一起玩耍,多有趣。”
月娥也附和道:“是啊,到时候,咱们府上可就真的是儿女成群了。”
贞惠公主在一旁听着,眼神有些复杂。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李冶,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我注意到了她的表情变化,心里明白她在想什么。贞惠公主对我的感情,我一直都知道,但我们之间的关系,实在是有些复杂。
她是渤海国的公主,又是安庆绪的未婚妻,虽然现在跟我有了夫妻之实,但名分上,终究还是个问题。
我暗自叹了口气,决定找个机会,好好跟她谈谈这件事。
“行了行了,不说这些了。”我拍了拍手,转移话题,“今天天气这么好,咱们不如玩点什么吧?”
“玩什么?”李冶好奇地问道。
我想了想,眼睛一亮:“要不,咱们来玩猜谜语吧?输的人,要表演节目。”
“好啊好啊!”月娥第一个响应,“我最喜欢猜谜语了!”
杜若和贞惠也表示赞同。李冶更是跃跃欲试。
“那好,我先来出一个谜语。”我清了清嗓子,说道,“什么东西,早上四条腿,中午两条腿,晚上三条腿?”
几个女人面面相觑,都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会儿,贞惠公主率先举手:“我知道了!是人!”
“哦?说说看。”
“人小时候不会走路,用手和脚一起爬,那就是四条腿;长大了会走路了,就是两条腿;老了拄着拐杖,就是三条腿。对不对?”
“答对了!”我鼓掌叫好,“贞惠公主果然聪明!”
贞惠公主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自然!”
“那好,轮到贞惠公主出题了。”我做了个“请”的手势。
贞惠公主想了想,说道:“什么东西,越洗越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