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立国对着李之钢的背影说道。
“嘿,你个臭小子,还对我失望上了。”
然后他又看向小周等其他成员,出声问道。
“你们是不是也和他一样?”
小周他们却没有说话,全都默默地坐上了警车。
此时无声胜有声,沉默往往代表的就是肯定。
许立国无奈地摇了摇头,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
他其实也没有办法,人家秦先进是公安局副局长,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大队长。
无论是在公安局里,还是在这外面,人家都是领导。
这还不是关键,主要的是,他们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可以证实秦先进这是在给马源开脱。
然后今天他们表演的这一出送锦旗的戏,没有什么其他的漏洞。
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对付马源他们这种在背后用钱买凶的人,比那些自身穷凶极恶的人还要难。
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等李之钢他们全都走了之后,马源赶紧上前给秦先进递烟。
“我的秦局长啊,今天可真是太感谢你了。”
可秦先进却没有给他什么好脸色,一把将他递烟的手推开,然后狠狠一巴掌扇在了马源那肥头大耳的脸上。
“你他娘的好自为之吧,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
话一说完,秦先进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这些年给马源办了不少事,也从中捞了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有先见之明的他,知道现在到了退场的时间了。
马源捂着火辣辣的半张脸,眼神凶狠如狼,盯着离开的秦先进,嘴里暗自说道:“狗东西,这世上可没有万全之策,我只要出事了,你们没有一个能活!”
这些都是后话了,秦先进可不会去管这些,已经在心里开始策划逃跑的方案了。
今天马源虽然在秦先进的帮助之下,逃过一劫,可是事情远远还没有结束。
只要撒了一个谎,那就要用无数个谎来圆。
然而像马源这种撒了无数个谎的人,现在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再也圆不回来了。
一朝失足,成千古恨。
自从林安慧杀害张峰,李之钢当上公安并介入调查后,留给他们活下去的路已经越来越窄了。
可对于马源来说,又不得不往前走,因为在他身后以前用利益堆砌起来的路,已经开始逐步崩塌,回头看,已经没有任何的退路了。
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
马源寻思着既然自己难受,那也不能让和他一条船上的人过得舒坦,他朝门口吆喝一声,让小弟去把谢应红给喊过来。
对别人狠是本事,对自己狠那才是真的狠。
马源不一样,不仅对自己狠,就是身边的人都一样。
他要自爆,必须拉着所有人一起为他陪葬。
而谢应红就是其中一个。
走在路上的李之钢,这时候也消了不少气。
他明白许立国有他的难处,不像自己,即使真的捅了大篓子,也可以一走了之。
这个工作对于万元户的他来说,已经可有可无了。
可对于许立国这种背后还有一家老小几口人、都指望着他这份工作养家糊口的人来说,可就要掂量掂量了。
这年头,有一份像样的工作不容易。
特别是当时还有小周这些公安在场,如果当时硬要跟秦先进对着干,他们会不会全都被开除不好说,但日后肯定少不了穿小鞋。
这些都是跟了许立国很久的人,早已不是简单的同事关系了,很多都是在执行任务中,有过生死之交的兄弟。
许立国背景单薄,搞不过有着深厚背景的秦先进,更何况,现在秦先进还是他的顶头上司。
别的不说,在平时的时候,就王志成这个局长,都要给秦先进几分薄面,就更别说许立国了。
综合以上的因素,李之钢也就释然了。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全是人情世故。
不过今天要是李之钢不是一名新入职的公安,而是比秦先进职务还要高的......那就不一样了。
不知道为啥,李之钢突然想起了溪山屯,张有林,蛤蟆沟,金矿......
李之钢自言自语道:“不知道我把这么一座大金矿上交的话,能不能往上升一升......”
一想到这里,李之钢突然想起来,之前在给张有林过寿辰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的怀庆县县长林远。
他赶紧从空间中拿出了那张林远之前给他留的纸条,上面有联系方式,地址......
李之钢收起纸条,朝着上面留下的地址所在的方向去了。
......
谢应红虽然不想和马源在这个时候接触,可他现在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给马源出出主意,让他晚点被抓。
“你知道别人为什么不帮你吗?那是因为你没有利用价值了。”谢应红弹了弹手烟灰,然后对坐在对面的马源说道。
其实这些年,作为中间人的谢应红,在整个县城,帮马源做的事情是最多的。
当然,这些年,马源也没有亏待过他,虽然有的时候办的事情不好,会对他发脾气,但是好处可从来没有少过他的。
对于马源这种脑子还没有他自己老婆好使的人来说,舍得花钱,这也是他最大的优点。
有钱能使鬼推磨,无钱便做推磨鬼。
这是马源自始至终的人生格言,舍得给人脉关系花钱,这也是他能走到今天的主要原因。
马源这时候耷拉个脑袋,没有了一点的精气神,整个人就像是没有了魂魄一般。
谢应红见他没有说话,也就准备回去了。
现在马源这个人是非常危险的,他可不想被他拉下水。
跟他一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这是没有人愿意再帮助马源的原因。
谢应红这人比这些人已经要好上很多了,最起码在这时候,还愿意来见他一面。
“尽早脱身吧!”
谢应红留下一句话后,把烟屁股往烟灰缸里一扔,起身离开。
马源看着烟灰缸中升腾起来的一丝白烟,口中默念道:“价值?我的价值不就是...”
马源将头扭到一边,看向屋子里的墙角。
“哪有什么价值不价值,看来还是钱不到位啊!”